第100章 陰影中的目擊者（1 / 1）
“我覺得那個傢伙要是死了，很多人都會鬆一口氣吧。”嶽綺仔細地剔著指甲，冷淡地說道。
“哦？展開說說？”紀苟十指交叉撐在下巴處。
哦豁，又有新的故事了？小二興致勃勃地蹲坐在桌上。
嶽綺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嘲諷道：“你們調查局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直戳紀苟軟肋，他總不能坦白說自己現在是調查局懷疑的犯罪嫌疑人吧？於是面對嘲諷，他只能尷尬又無奈地搖搖頭。
“嘁。”嶽綺冷哼一聲，“宋燦哲大律師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同時也有不少人的把柄被他拿在手裡。”
“你以為就憑他那條件真的可以住上高檔小區的大house，每天換一個女朋友嗎？”
“不可能的。”嶽綺摸摸鼻子，“他以為自己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實際上只不過是更上一層博弈的一顆棋子罷了。”
紀苟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
“這個海清市啊，想殺他的人可太多了。”嶽綺扭頭看向窗外。
“比如說你？”紀苟淡淡地回了一句。
“差不多吧。”嶽綺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
“為什麼？就因為大學的那個競賽？”
“當然不是，謝謝。”她對著服務員微笑。
“你的朋友應該和你說過吧？我是他女朋友或者我和他有曖昧關係？”
紀苟點點頭。
“你是知道的啊，我們真正的關係是什麼。”嶽綺苦笑著看向紀苟。
“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和宋燦哲真正的關係是什麼。你也是為了這個才和宋燦哲打架的。”
紀苟不太相信，只是因為這個的話他沒什麼可逃避的，沒必要把這段回憶自動封存了,他倒是覺得校園論壇上的汙衊才是他逃避的原因。
“你提醒了我，但是我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聽，還做出了那種事情。”
“你們的關係是什麼？你又有什麼原因？做了什麼事？”紀苟直接三連問。
“哈哈哈，你真有趣。”嶽綺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捂著嘴輕輕笑出了聲,“我有些時候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明明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卻能準確地戳中別人的傷口。”
嶽綺笑完，點起一支女士香菸：“蘋果味的，要不要嘗一嘗？”
“不用了，我有個朋友也抽這種煙，和棒棒糖一樣。”紀苟說的是陸琪。她嘴裡要麼是煙要麼是糖,基本沒歇過。
“她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那說說你的故事吧。”紀苟想起了宋燦哲住處樓梯上的菸灰。
小二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你把錄音筆收起來？”嶽綺伸出夾著煙的兩根手指指了指紀苟。
“視情況而定，如果和本次案件有關係我必須錄下來。”
“現在講的基本無關。”
紀苟聳聳肩，把錄音筆關閉後放到了桌上。
“我和宋燦哲吧……怎麼說，就挺畸形的。”她吐出出口煙，“我大一的時候，對大學充滿幻想，對愛情也是。然後呢就給了宋燦哲這種人渣可乘之機。”
“這個人吧，他厲害是厲害，渣也是渣的明明白白。我和他玩曖昧，他帶我去夜店，然後就和肥皂劇一樣，第二天我在陌生的酒店醒來了。”
“這是強姦，是犯罪。”紀苟皺了皺眉。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哄一鬨之後還分得清嗎？”嶽綺自嘲。
“之後你還是和他在一起嗎。”紀苟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他不是當事人，沒有資格去評判嶽綺的做法是否正確。
“嗯哼，這種事情陸陸續續兩三次吧，那時候我當然以為他是愛我的。”
“後來是不是我提醒你了。”那個場景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原來真的和那次課題競賽無關。”
“其實後來的事情是有關的。”嶽綺搖搖頭，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那時我像被洗了腦一樣，我把你提醒我的事告訴了他，後面的事情就是他讓我做的。”
“這是你殺他的理由嗎？”紀苟挑眉，光明正大地開啟了錄音筆。
這次嶽綺沒有阻止他，喝了口咖啡：“他大學毀了我不算，現在還打算繼續毀我。”
“怎麼說？”
“他用之前的照片和影片來要挾我，讓我和他保持這種關係。我當然不會同意，但是把柄在他手上，我也沒辦法。”她無奈地攤攤手。
“然後你就動手了？”紀苟微微偏頭。
小二身子前傾。
……
“你放了什麼進去？”張山安問道。
“臨時起意做的小手工，可以騙一下她。”李斯把新買的小鎖釦上，又還原了小櫃子上的機關，最後把它放回原處。
“希望有用。”
“基本沒用，就是拖一下時間。”李斯拍拍手，笑道，“走吧，撞見正主就慘了。”
其實他話還沒說完張山安就先走了，李斯在最後環顧一次四周後也跟了上去。
電梯門緩緩開啟，李斯朝著裡面唯一的乘客——一位表情冰冷的女士微笑頷首，並且極其紳士地讓她先走。
“怎麼那麼慢？”黃欣怡看著珊珊來遲的兩人，皺眉道。
“找到好東西了。”李斯拋了拋手裡的金屬小盒子。
“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回去研究一下，阿三，開車！”聽起來李斯還挺高興的。
黃欣怡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
許濤小心翼翼地坐上這個女人的跑車，表情和動作都極其拘束。
這讓陸琪想起了紀苟，然後暗暗地笑了一聲。
這一笑表情雖然很細微，但還是被許濤看在了眼裡——是嘲諷的冷笑。
“我會把你送到調查局，在那裡你是安全的，然後你要把剛剛對我說的話再完整地向調查員敘述一遍。”
“謝謝。”許濤也知道自己可能會有人身危險，去調查局或許會坐牢，但絕對比橫死街頭要好一百倍。
看著不斷倒退的綠化樹木，許濤緊繃著的一根弦也鬆了下來：“其實我有證據能證明王靜文找人殺了宋燦哲。”
“剛剛為什麼不說？”陸琪一點都不意外。
“剛剛……我害怕。”許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個男人能在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女人面前承認自己膽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陸琪沒有笑話他，也沒有往下問，而是漸漸加快了速度。
許濤也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
“你們有沒有查宋燦哲的手機？”嶽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
紀苟有些尷尬，案發後，他就去過一次現場，而且證物什麼的都沒看著。
“沒有查到有用的東西。”這種情況下他只能撒了個謊。
“哈哈哈，沒想到你真的是個獨狼。”嶽綺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放在桌上，“在這兒呢。”
紀苟臉色一變。
“放心，都說這麼多了我不會再編故事騙你了。”
“謝謝。”紀苟由衷地感謝道。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臺手機裡的東西，我當然會拿走他。”嶽綺沒有再笑，語氣變得嚴肅，“他看見我了。”
“誰？”
“宋燦哲，我拿這個東西的時候他還沒死。”
“你殺的？”紀苟有些迷惑，按照宋燦哲的死亡時間來算，他拜訪的時候嶽綺也在場，那他看見的那個“宋燦哲”就是嶽綺扮演的？
“不是。”嶽綺搖搖頭，“其實你來拜訪的時候我就藏在書房裡，那時候宋燦哲還沒死。”
“那我看見的是……”
“是真兇。”
“看來你目睹了全過程。”紀苟舔了舔嘴唇，真相就在眼前。
“嗯哼，我是第一個到的。說白了我一開始只是想偷偷拿走我的照片和影片。我知道有人潛入他的房子去威脅他，我也有鑰匙，就是尾隨那人配到的。”
“然後我還沒找到，宋燦哲就回來了，我只能躲在書房裡。接著就目睹了兇手殺了他。”嶽綺微微笑了笑，“說實話，我當時差點笑出聲來。”
“然後就是你來了，兇手出去了，我跑出來拿走了宋燦哲的手機。當時他還沒死，他讓我救他，我怎麼可能會救？”
敘述戛然而止，嶽綺喝了口咖啡，聳聳肩示意自己說完了。
“你當時抽菸了嗎？”紀苟問道。
“抽了，兩根。”嶽綺想了幾秒鐘，然後撅起嘴說道，“兇手走了以後我出來透氣，確認宋燦哲死了之後我第一反應就是高興，然後就是迷茫，心裡好像突然就缺了一塊，所以我抽菸了。”
“在樓道里抽了嗎？”
“抽了……吧。我那時候說實話有點懵。”
紀苟舒了口氣，他現在非常激動，自己的嫌疑可以洗脫了，接下來只要帶她去調查局……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告訴你這些嗎？”嶽綺打斷了紀苟的想象。
“嗯？”
“因為我想他們好像對這件事也很上心。”嶽綺指了指茶餐廳的門口。
小二先看了過去，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紀苟，出大問題。”
紀苟這會兒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看著嶽綺，認真地說：“那麼，我想你應該和我一起回撥查局一趟，或者你想和他們繼續喝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