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往事(1 / 1)
再往後草草翻了幾頁,我把A4紙整理好放回原處,閉起眼睛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
睜開眼睛,再次翻開筆記本的扉頁,那句話在我腦海裡又重複了幾遍。
“真相總會使一部分人疼痛。”
直覺告訴我,這句話之所以會寫在這裡很有可能是於筆記本里記錄的第八起案件有關。
那起案件的真相到底使誰疼痛了呢?是那個叫陳嬌玲的女人嗎?
我搖搖頭,後腦處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影響著思維,使我不能集中注意力。
深吸一口氣,我忍著痛感翻開了那沓A4紙,剛剛只是草草地看了一下,這下我打算好好看看,試著從裡面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
這是一份腫瘤檢查報告,醫院是海清市腫瘤醫院,患者姓名寫的是陳嬌玲,年齡是36歲,其他資訊包括檢查日期、負責醫師等都被打上了黑塊。
報告上說的是患者在懷孕期間檢查時查出了食道癌,在爭得家屬同意和專家會診後,醫院做出了繼續進行手術的決定。
按照後面幾頁治療計劃中的說法,當時已經聚集了國內最權威的專家,手術已經完全準備就緒,就等著時間到了動手術。
按照筆記本記錄上的日期來推算,手術時間正好是第八起案件的期間。A4紙的報告已經看完了,裡面的資訊量其實不算很大,大多都是隻有醫學類專業人士才能看懂的用藥、治療之類的東西,這些對這次解密用處可能沒有那麼大。
我陷入了思考,讀完這兩樣東西,其實已經有一些思路形成了,只需要把它們串聯起來。
真相會使人痛苦,一起關於恩師的命案,一個關係密切性命攸關的女人,我能感受到當時紀寧德身上到底壓上了多重的責任。
從筆記本的記錄和醫院的資料來看,我基本已經可以猜到結局的一部分了,但是還需要更多的線索進一步確認。於是不可避免的,我終於還是把目光對準了那臺老式電腦。
電腦螢幕上只有一個名字時未知的資料夾,它佔領了螢幕正中央,圖示也有一定程度的放大,明顯是在吸引著他人的注意力。
我嚥了口口水,雙擊點開了資料夾,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個文件。
點開照片,上面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三個人笑得都很開心,和背景裡燦爛的春光交相輝映。
照片上的三個人,父親和兒子有些眼熟,但是母親是完全沒有見過。這就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想:我和這家人一定有一些聯絡,但是那個時候沒見過這個母親,很有可能是當時她已經去世了。
嘆了口氣,點開旁邊的文件,出乎意料的是裡面只有四個數字。
“這是這件房間的密碼,輸入密碼就能過關了。”正當我有些疑惑時,木偶的聲音及時地在房間裡響起。
說完,螢幕上就自動跳出來一個密碼輸入視窗。
“不要遲疑了,這就是真的。”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猶豫,木偶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然後“好心”地幫我把密碼填了進去。
在我滿心的不解和恐懼中,電腦對面的牆壁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這口子直接佔了大半面牆,所以這次整個房間都展現在了我的眼前。
新的房間和現在我所處的這間差不多大,有一套辦公桌和一個書架以及幾盆綠植,看佈置應該是一間辦公室。
走進房間,我徑直就往書架去了,那上面放了很多書,可以從這些裡知道一些事情。
書架很大,佔了快半面牆的樣子,但裡面放的大多是案件文件和各種顏色的皮質封皮筆記本。少數的幾本書都是像《刑案現場分析研究》、《痕跡判斷與甄別》一類的與刑偵有關的書籍。
我抽出幾本隨便翻了一下,雖然這些書的名字起的很通俗,但是內容確實極其專業的,如果不是有這方面的學習可能根本就看不懂。
而我雖然能勉強看明白,但是讀起來都是迷迷糊糊的,看來我原本的身份並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員。這樣的話就能基本排除我調查局正式調查員身份的可能,至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調查員。
其他那些案卷盒子裡什麼都沒裝,看來佈置這裡的人沒能搞到這些東西的實物。
除了書架上的東西,我還仔細檢查了整個書架。確認這個東西沒有夾層,無法移動,表面上也沒有字跡或者鐫刻。
搖搖頭,最後還是到了辦公桌前,這套辦公桌和外面的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它的設計和用料更加現代,桌面上的電腦和其他裝置也證明了這一點。
這是完完全全的一套現代辦公裝置,看樣子應該是近十年左右的風格。
我的視線首先匯聚到了電腦螢幕旁邊的一張照片上,這張照片上還是三個人,但是已經沒有了母親,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
看來那名叫陳嬌玲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後還是選擇了當一個母親。
輕輕嘆了口氣,我把照片放倒按在桌子上,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心頭總會有一種難受的感覺。
後腦勺的痛感已經夠了,不能再有其他東西影響思考了,所以我只能這麼做。
果然好了一些。
坐在辦公椅上的一瞬間,面前的電腦螢幕同步亮起,桌面上也是隻有一個資料夾,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像上一個房間一樣裝了密碼。
事實證明沒有這麼好的事情,資料夾裡是一組按照日期排序的文件。看來上一個房間直接拿到密碼應該是觸發了什麼特殊條件。
文件的名字就是一些日期,而且並不是連續的,開啟以後是一些和筆記本上第八個案件一樣記述手法的案件。
這些案件並不都是刑事大案,有些案子甚至都算不上犯罪。比如排列第六個的酒駕和第八個的交通事故等等等等。這樣的情況讓我看得很是懵逼。
這次進入房間時那個木偶什麼都沒說,我便預設它給了無限時間。既然這樣,那就乾脆一個個地看下去,其實也不多,似乎就五十多個。對比現在電腦螢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最近的一起是發生在八年前的盜墓案。
這起盜墓案是由一件古董商店裡的贗品開始,順藤摸瓜扯出來的大案,按照記錄的說法在當時也算是震驚社會了。
最令我感興趣的是其中提到的一個叫做“藥局”的組織。一路看下來,似乎之前的那些案件裡都能找到這個組織的影子,只是在這個案子裡才正式提出了這個名字。
“是一個系列案嗎?”我心中升起一絲明悟,自言自語道,“那之前那個語焉不詳的第八起案件也是這個系列的嗎?”
如果這裡五十多個大大小小的案子都和這個被稱為“藥局”的組織有關,那它必然是個極其恐怖的犯罪集團。
關閉資料夾,桌面上突然多出來另一個資料夾,點開裡面仍然不是密碼,而是一段錄音。
“今天是個悲痛的日子,我們親愛的……陳……女士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沉……玫瑰花之下……請……紀寧……先生講話……怎麼回事?他沒來……那麼……紀……”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段錄音有很多地方都已經缺失,剩餘的部分也堪稱“全損音質”。但是就是這些斷斷續續的講話已經足夠讓我皺緊眉頭。
我的一些猜想是正確的,紀寧德和陳嬌玲果然是夫妻關係,在那次手術裡陳嬌玲應該沒能活下來。當時他們應該已經有了一個大兒子,那時候出生的是小兒子,可能就是保住了他陳嬌玲才去世了。
根據這段錄音來看,在陳嬌玲葬禮或者追悼會那天,作為丈夫的紀寧德居然沒有到場,他們的大兒子或者同族親戚代為發言。
是什麼讓他缺席了這麼重要的場合?
“藥局”——這個詞語瞬間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可是真的會有人為了案子而不顧家人到了這種地步嗎?互換位置之後,我自認為做不到這樣。
錄音一直在反覆播放,我把那張照片又扶了起來。看著上面笑得很開心的三個人,我突然覺得他們之間出現了幾道無形的裂紋。
“聽完了嗎?”那個木偶的聲音出現時所有電子裝置都停止了執行,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種被水淹沒的窒息感又出現了,我陷入了無邊的恐懼,漸漸地也喘不過氣來。
“有什麼發現嗎?”
“紀寧德這個人怎麼樣?”
木偶一直在問沒有停。
它的聲音似乎能夠直接穿透到我的腦子裡,整個頭都嗡嗡的,想說話都沒辦法。
“陳嬌玲是他的妻子嗎?”我強忍住那種感覺,咬著牙問道。
“是的沒錯。”
“我雖然不好說什麼,但是至少沒什麼好印象。”
房間的燈又亮了起來,座椅後背的地方出現了一扇門。
我失去了所有力氣,滿身是汗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