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逐漸明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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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暗淡的燈光下,看著淡黃色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兩張照片上出現過的四個人和那段錄音反覆在腦海中浮浮沉沉,和那些細小的記憶碎片不斷碰撞。

這種碰撞不斷髮生著,有的邊緣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段新的記憶,有的把碎片撞碎,形成更小的碎片。

腦內如此激烈的活動使得我的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了一樣,整個人都在不斷顫抖,冷汗瘋狂往外冒,溼透了整個後背。

胸口在劇烈地起伏,我兩眼無神,口中發出猶如破風箱一般的“呼哧”聲。

就連遊戲的控制者木偶都在懷疑這個人會不會就這樣死在這裡。

不知過去了多少分鐘,等到所有記憶碎片重新恢復平靜的時候,我終於恢復了意識。痛呼一聲,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冷氣吹著我被冷汗溼透的後背,使我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幾個冷顫。

“還能繼續下面的遊戲嗎?”木偶的聲音適時響起,雖然說的是關心的話語,語氣卻像在催命一樣。

我掙扎著爬起來,使勁敲了敲腦袋,冷笑一聲:“你想要我幫你解決一些問題,在解開謎題之前你可不會真的殺了我吧?”

“誰知道呢?”木偶被逗笑了,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表情。

難道我猜錯了?我眯起眼睛想到。

搖搖頭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甩出腦海,沒有再和木偶說話,我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下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大小介於前兩個之間,風格則與前兩個截然不同。

房間靠較長那面牆放著一張一米二的木質單人床,上面鋪著簡單的灰色條紋被子。床的立著一個小衣櫃。對著門的地方是一套帶書櫃的木頭桌椅。

這種傢俱陳設加上牆壁上貼滿的各種電影、動漫海報,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年輕人的房間——房間的主人最多不超過二十甚至更小。

這個房間給我一種完全陌生的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一次見。

環顧四周,我一時竟然不知道要從哪裡找起。

不過很快,床頭櫃上第一個虛掩的抽屜就成功地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走過去拉開抽屜,果然,裡面放了一本灰色封皮的筆記本。它同樣陳舊,但是卻沒有第一個房間裡那本厚。

翻開第一頁,上面沒有寫什麼特別的話,只是寫著一個名字——紀濤。

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熟悉但是遙遠的名字。

“一個人都記不起來嗎?”我搖搖頭,沒有再繼續糾結自己記憶的問題。

這個叫紀濤的人應該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紀寧德的兒子,但是不知道是大兒子還是小兒子。

這是一本日記,但是它的主人似乎並不是特別熱衷於這種記錄自己的日常瑣事的活動,就這麼一本不到一百頁的筆記本都沒有寫滿。

紙張同樣已經微微泛黃,看來很有可能是和那邊筆記本一個時代的產物。

第二頁就直入主題,看日期正好是陳嬌玲去海清市腫瘤醫院檢查的那天。

看來這是大兒子的東西。

“今天媽媽查出了腫瘤,它和小弟弟一樣長在了媽媽的身上,醫生說發現得還算早,做手術或者化療都可以治。媽媽選擇了手術,這樣可以讓弟弟出生,時間似乎也比較吻合。希望媽媽可以好起來。願後來一切都好。”

這篇日記和紀寧德筆記本上的記述一致。

“我恨爸爸。”

第二篇日記寫得很簡單,只有四個字而已。但是這短短的四個字卻讓我眉頭緊鎖,然後一種之前從未設想過的可能在腦海裡逐漸形成。

抱著這個疑問,我繼續往下看。

“媽媽已經進手術室了,爸爸只來看了一眼,現在已經走了。媽媽住院的這段時間總是見不到他,聽說是有大案子,但是什麼也不和我們講,不知道還有什麼案子比媽媽和弟弟更重要呢?”

我嚥下了一口口水,這篇日記看得我有些莫名的難受,有一口氣憋在胸口喘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

“弟弟出生了,但是媽媽走了。爸爸終於來了,他的眼神是悲傷嗎?弟弟會笑,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母親了嗎?我恨他們兩個。”

後面幾篇是連在一起的,都很短很簡潔,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一樣。

其中對自己父親和弟弟的恨意更是直接明明白白地寫了出來,甚至都不用透過字裡行間的描述去猜測。而看日記的字型和用語,這些東西都是出自一個不超過十五歲的小男孩之手。

一想到這些,我不由得冷汗直冒,那個想法也最終定型。

於是我放下了日記本,試探著問道:“所以說……你就是紀寧德的兒子紀濤嗎?”

我在問那個木偶,或者說那個站在背後操縱木偶的傢伙。

現在想想其實他所做的一切都挺明顯的,從莫名其妙的通關條件到那些意有所指的材料,這一切都指向紀寧德。加上他對紀寧德那種幾乎毫不掩飾對惡意。

只有一個可能——他就是紀濤。

不過這次木偶沒有說話,倒是把我搞得有些疑惑了。

既然沒有回應,那就只能繼續看了。

不過後面的日記又恢復了正常,通篇沒有談論到紀寧德和那個從未說過名字的弟弟。

這並不在我的意料中,因為根據上一個房間裡找到的錄音來看,後面應該給陳嬌玲舉辦了一次葬禮或者追悼會才對,但是在這本日記裡完全沒有提到。應該說關於這個家庭的事情都沒有再提起過,而且那些敘事的語氣是如此活潑,就像根本沒有發生過前面那些事情一樣。

這前後的巨大反差讓我不寒而慄。

把日記本放回第一層抽屜。我在片刻猶豫後拉開了第二層抽屜。

和所有男生一樣,裡面塞滿了各種漫畫書和小說。我一本一本地翻開看,試圖從裡面找出一些線索,但是它們真的就是非常單純的舊書,不管我怎麼聯想都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衣櫃裡什麼都沒有,那最後只能看看書架和桌椅了。

和前兩個房間不一樣,這個房間沒有電腦,這就直接失去了一個資訊載體。好在雖然沒有電腦,但是書還挺多的。

和床頭櫃下的漫畫書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如果說那些漫畫書還保留了一些活力和童真,那書架上的書就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的人看的。

《偵查學》、《犯罪現場分析》、《物證大起底》……這些書和紀寧德書架上的差不太多,雖然專業性沒有那麼強,但是對於他那時候的年紀還是有些過頭了。

隨便抽出一本翻開,裡面寫滿了筆記和批註,不得不說同時期我的學校課本比這個要乾淨多了。

我居然記得同時期課本的事情?搖搖頭,繼續翻書。

書架最上一層的右邊最後是一本叫做《刑事現場分析研究》,和紀寧德那本是同一版,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見。

翻開它仔細閱讀,可能是由於過於深奧,這本書上的批註和筆記比前面幾本書多得多,問號打得也多。不過我還是非常佩服他,這種書就連我都看得是一知半解的。

草草地翻到了最後一頁,一句話被寫在了最後的空頁上:一切的一切都是狗屎。

這句話寫得很用力,筆跡甚至把紙給劃破了,在書的封底留下了幾道劃痕。

“什麼情況?”剛剛還在敬佩的我傻眼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寫下了這樣的話。

這是書架上的最後一本書。我又把其他書翻了一遍,其他書上並沒有寫這樣的句子。根據筆記後寫的時間,這本《刑事現場分析研究》是他看的最後一本書。書上的筆記和批註一直到最後一頁都寫得整整齊齊,這種轉變究竟是一瞬間的還是潛移默化的。

就目前看來,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嘆了口氣,把書放回原位。

現在的情況可以這麼解釋:紀寧德因為一起案件在妻子陳嬌玲手術時未能一直在場,最後陳嬌玲沒能走出手術室。他的大兒子紀濤因此懷恨在心。可能也是因為這事,紀濤也對偵探產生了興趣,並且自發學習這方面的知識,但然後在最後不知道為什麼選擇了放棄。陳嬌玲死亡後,紀寧德似乎就對上了那個叫“藥局”的神秘犯罪集團,並且在幾年裡一直對他們進行跟蹤調查。

目前看來關於這個往事的線索就是這些。而對於木偶的身份,我還是堅持之前的看法——這個木偶背後就是紀濤。

至於為什麼要把我抓來,讓我看這些事情,暫時還搞不清楚。

算上現在這個已經到了第三個房間,我的記憶依然零碎,雖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關鍵的東西比如人名什麼的還是想不起來。

我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完全沒有在意時間限制之類的東西。

當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帶螢幕的機器人。螢幕上的玩偶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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