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紀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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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濤痛恨自己的父親,他認為是紀寧德不關注家庭的原因才導致了目前陳嬌玲的死亡。”我右手不知不覺地摸上了下巴,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他後來選擇學習刑偵可能也是想弄明白父親這麼做的原因。”

可是後面為什麼放棄了呢?

搖搖頭,我收拾了一下書架,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被遺漏的線索。

“你果然比較聰明,就和他一樣。”木偶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身後,把我嚇了一跳。

那臺裝著電腦顯示屏的小車緩緩走到床頭櫃旁,探出的機械臂拉開了抽屜,抓出一本漫畫雜誌隨便翻了翻。

“時間過得很快,當年所做的事情現在看來是不是很幼稚?”木偶的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冷漠,帶上了一些感慨和嘆息。

他似乎已經沒有再去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紀濤。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的記憶是缺失的,暫時沒有資格去評論這個說法。

他也知道我不會說什麼,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刑事現場分析研究》翻到最後一頁,笑道:“有些事情王做了就做了,從來不覺得後悔,但是也有一些東西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是你的父親紀寧德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呵,他可不配。”電腦螢幕上木偶的表情迅速變冷,嘴角劃出一個陰森的弧度,“我只是對我自己的一些選擇持懷疑態度。”

說完這些,小車轉了個圈,拿著一本漫畫和那本《刑事現場分析研究》走了。出門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前面你就好好記著這些東西吧,真正的難題其實在最後。”

小車消失在了門後,留下陷入深思的我。

房間裡沒有出現門,說明這個地

方的線索還沒有搜尋完畢。

拋下木偶,也就是紀濤所說的話。我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書架上,剛剛一直在翻看那些書,而現在我則把重心放在了書架本身上。

書架總共有四層,第一層空著,第二層放著五六本書,第三層就放只了那本被拿走的《刑事現場分析研究》,第四層也空著,而且用手一摸都是灰塵。

書架還挺高的,就這麼站在地上我還真沒辦法看到最上層。這也不是個辦法,我只好把旁邊的轉輪椅子挪到腳邊,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這樣一來就剛好能看到最上一層的情況。

上面厚厚一層灰褐色的灰塵,有幾塊白色的方塊,和手之前剛剛抹過的地方一樣,看來就是之前有東西放在那裡,然後在最近被移開了。

方塊有三個,其中兩個長方形和一個長方形。兩個正方形大小都差不多,長方形的寬邊也和那兩個正方形的邊長差不多。

我想了兩三分鐘,感覺這個設定有些奇怪,感覺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放在這裡的東西之前見過。

等等。

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為什麼我會感覺自己見過這個?

我呆在了那裡,有一些記憶碎片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似乎想要融合出什麼新的東西,但是就在成功的前一刻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外力蠻橫地打散。

腳下有些不穩,我差點摔在地上,扶著書架爬了下來,我發現自己的鬢角已經有汗液沁出。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我的思緒變得極其混亂,原來已經成形的一些想法又被黑色的濃重海洋重新淹沒。足足過了十來分鐘才恢復過來。

下來的時候左手捏住了書架第三層的臺板,於是一張小小的紙片留在了我的手上。

少了這片紙,第三層的臺板變得搖晃,好像這片紙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被放在那裡的。

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讓大腦重新恢復了清明,我才開啟了這張被對摺了一次的小紙片。

因為放得時間太長,紙片中間的摺痕已經變得有些通透,放在光下可以看見這兩半紙似乎只有一些細碎的紙絲連線著。紙片下邊似乎被撕掉了一截,不知道是想要掩蓋什麼東西。

紙片上的字跡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墨跡被暈開得極其嚴重,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的少數幾個字。我把這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終於勉強弄明白了它想要表達的東西。

這是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些關心的話語,大概意思是要出門幾天,讓紀濤照顧好自己的弟弟云云。

我把它放在桌上,不知道這張紙片放在這裡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或許找到下面缺失的部分會更好明白。

我湊近桌子,仔細觀察著被撕下的那道缺口。它還帶著一絲白色,看起來像剛剛撕下來不久。

輕輕一拍腦袋,我又站到了書架前,抬起第三層的臺板,果然下面有另一截紙片——這其中根本沒有那麼多的玄機,只是它塞得太緊,我用太大力氣把它扯斷了而已。

把剩下那截拼在上面,一張完整的便利貼就展現出來了。

下面的那一截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一串日期。

這個日期可是十分熟悉,畢竟剛剛才出現過,在上一個房間的那段錄音就是這個日期。

這張便條就是在陳嬌玲葬禮或者追悼會那天留下的。

根據錄音和這張便條,基本可以確定紀寧德在那天的確沒有出現在葬禮現場。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或許這件事大大地增加了紀濤對紀寧德的恨意,讓他做出了放棄的選擇。

不過這其中還是有一些問題,首先就是一個時間對不上,算紀濤在陳嬌玲去世後開始接觸那些書,就算他每天都看書,都學習,也沒辦法在七天之後的葬禮日看完這些書。

這樣一來,因為葬禮的事情而放棄刑偵學的可能性就降低了許多。

不過或許這是一個催化劑也說不定,當時紀寧德的二兒子不過剛出生七天,因為手術的原因甚至還待在醫院裡。就這種情況下紀寧德居然還一心想著案子,的確說不過去,對紀濤來說更是難以理解。

說實話,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理解。這個人在我看來已經不是單純的敬業而是魔怔了。

什麼東西讓一個人陷入了這樣一個深淵?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就是那個叫做“藥局”的組織。

按照時間推斷,陳嬌玲去世的這段時間正好是紀寧德與這個犯罪集團對抗的開端。

可是我不相信這能比自己妻子的安危更重要,如果角色互換,我是絕對不會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對自己的愛人和孩子不管不顧的,而紀寧德的選擇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無法理解。

想到這裡,我似乎與紀濤有了一絲共鳴,心中也生出了對他的一些同情和理解。

嘆了口氣,我把便利貼重新摺好塞回了原來的地方。

完成這些,我站立的地方突然向下塌陷,我毫無防備地掉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空洞。

在空中我試圖抓住周圍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以自救,但身邊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窒息感和失重感一同襲來,在我即將精神崩潰的瞬間,我終於接觸到了地面。

身體被粗布麻繩編織成的網兜兜住,在空中搖搖晃晃,由於下落的姿勢和高度問題,麻繩勒得我生疼。不過也要感謝這樣的疼痛,我第一次主動掙脫了身陷黑暗海洋的幻覺和窒息感,第一次在黑暗中看清了東西。

其實這並不算完全的黑暗,有一絲暗淡的光線從頂上的縫隙鑽進來,照亮了我的一隻手。

環顧四周,我發現自己現在被網兜吊在一個廢棄的電梯井裡。上面十米左右是來時的房間,下面則是一眼看不到底的絕對深淵,左右兩邊剛好是一個樓層的電梯口,電梯門已經被整扇拆掉,可以直接看見樓層的走廊和一些房間,只不過也是一片黑看不太清罷了。

和前幾個房間截然不同,我落到這個網兜之後並沒有燈光亮起。我就這麼被吊著,晃來晃去,那片暗淡的光斑也隨之四處遊移。

這個狀態維持了五六分鐘,在我的眼睛完全適應了周圍的環境後,木偶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你就這樣等著就好,我衷心地希望你會喜歡接下來的一切。”

他說這段話的語氣帶著戲謔,我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常規的生活學習場景,幾乎沒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倒是有那些恐怖片的味道了。

如果按照恐怖片的劇情來,接著樓道里就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這樣想著,想靠這種玩笑的想法讓自己放鬆下來。

沒想到這個想法剛剛出現,樓道里真的就亮起了一對對紅色的光點。猶如鬼怪的眼睛,這些光點甚至還在一閃一閃的。

唯一的光斑消失了,我像是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保護屏障,不由自主地蜷縮起身體。

那些詭異的紅色光點沒有再靠近,就處於我能見度範圍邊緣不動,並且隨著我的搖晃它們也在不停變幻位置,一直都看著我。

嚥了口口水,這種場景並不是我能接受的。

突然,安靜的黑暗空間變得嘈雜了起來。仔細一聽,才發現是從那些光點的方向傳來的。聲音由小變大,逐漸籠罩了我。

他們在說話,準確的說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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