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調查局藥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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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濤,男,二十二歲,畢業院校:海清市刑偵學院。”

資料的第一行這樣寫著,其實還有其他的基本資訊,但是都被黑色的小方塊遮掩了。

最後沒有放棄嗎?我對紀濤最後依舊進入了海清市刑偵學院感到驚訝,但同時也對這份被銷燬的檔案感到了不解。

第一頁上的內容寫得是基本資訊和一些加入海清市調查局的履歷,在這部分的記錄中,紀濤就和其他絕大多數的普通學生一樣,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他老老實實地考進了海清市刑偵學院,平平淡淡地度過了大學四年,最後以中等成績畢業,平順地進入海清市調查局刑事偵查一課工作。

期間既沒有任何英雄事蹟,也沒有不公平的待遇和陰謀詭計。他就像青春校園小說裡的路人甲,平凡而真實。

但就算是這樣平凡的履歷都佔用了整整兩張A4紙。

到了第三頁,紀濤開始了他在調查局的職業生涯。

他一開始是負責一線出勤,和千千萬萬的基層調查員一樣,由一個老師傅帶著,從偷雞摸狗的小案子開始,一步步接觸更嚴重的刑事案件。

這部分的記錄非常詳細,記錄了紀濤參與的每一個案子,包括案件詳情、現場勘驗、處理過程等等,其中有大量紀濤參與的痕跡。在我看來,他對待這些案件是十分上心的,而且十分注重規則和程序正義。

經過了十多起不痛不癢的案子,紀濤終於參與了一起大案,根據記錄,雖然他在這次案件中屬於外圍人員,但是仍然無比積極地參與其中。

我把這個標題為“11.3運鈔車劫案”的案件印在了腦子裡。因為根據記錄,紀濤在此案中所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許可權,甚至還違反了一些條例。這和之前他無比重視規則和程序正義的行為大相徑庭,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案件必然有吸引他的地方。

果不其然,由於在這起案件中違反了紀律規定,紀濤被紀律部勒令停職反省一週。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他到底做了什麼,違反了什麼條例,要受到這樣的處罰,這些都是這份檔案裡沒有寫的。

這次處分似乎改變了他對自己工作的看法,在後面的案件中紀濤的參與積極性明顯降低。在檔案中他出場的頻率明顯降低了不少。許多案子裡他只是參與了,其他的事情都是一筆帶過。

再往後,在紀濤進入調查局一年後,他退居二線,轉入了檔案室做文書工作。

至此,他便沒有參與任何案件了。檔案裡的記錄轉變為了他平日工作的表現,多了許多沒什麼實際意義的空話和官話。

我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能明顯感覺到這與那次案件關係密切。

先把這份檔案放到一邊,拿起上一個看的關於林永生的藍色檔案盒。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肯定是有理由的。

開啟檔案盒,果然,在開頭的幾份檔案下面另有一個頗有年代感的檔案袋,題頭上就用加粗加大字型寫著“11.3運鈔車劫案”。

這份檔案寫的比紀濤的個人檔案要詳細很多,關於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都有一個系統性地介紹。

在那年的十一月三日,四個悍匪在海棠灣區持熱武器搶劫了一輛向私人銀行送鈔的運鈔車。打死押運的安全員四名,搶走了八十六根金條和兩百二十六萬現金。

這起案件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甚至引發了市民質疑調查局治安管理能力的大規模遊行。

時任海清市調查局刑事偵查一課副課長的林永生臨危受命,成立專案組負責追查此案。

檔案裡詳細記錄了林永生在此案中的一系列行動。在他的帶領下,專案組在短短三天時間裡就抓住了四個參加劫案的悍匪。

不過這四個悍匪其實並不是這起案件中的主要目標。

海清市是絕對禁搶的,能在海清市找到自動步槍這種熱武器搶劫,沒有渠道根本不可能做到。而調查局給林永生下的命令就是挖出這個渠道。

林永生的天賦和能力很快就顯現出來,他只用了一週時間整理各方線索就挖出了一個底層代理商。打算透過這個人順藤摸瓜,牽出整個犯罪團伙。

但是這個人在被發現的當天下午就死於一場詭異的車禍。整件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也就是在這個節點,紀濤插手加入了這個案子,在林永生的專案組裡負責線索規整。

在林永生的這份檔案裡,我終於弄明白了紀濤所做的事情——他對撞死那個代理商的酒駕司機使用了刑訊逼供手段。雖然真的問出了指使他殺人的上家,但是他也的確觸犯了司法條例。

看到這裡我有些疑惑,根據之前的記錄來看,紀濤不像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而且做事說話都符合規範法例。

他為什麼會做出刑訊逼供這種事情?

皺起眉頭,我暫時跳過了林永生大段的調查報告,找到了紀濤這個名字下一次出現的地方。

“調查員紀濤,擅自使用調查員權力,在沒有調查局搜查令的情況下私闖民宅。違反了《海清市調查局工作管理條例》第二十二條和《刑法》第二百五十一條,但由於找到了關鍵證據,功過相抵,處以停職反省一週,記大過處分。”

檔案如此寫到。

再往後翻就沒了關於紀濤的事情,似乎這個人已經從這個案件裡摘了出去一樣。

這一點林永生的檔案和紀濤自己的檔案裡都沒有細說。即這七天裡,紀濤的行動完全是不可知的。

再看回林永生的檔案,在後面幾頁後我終於發現了端倪。

“經過縝密地偵查,線上人[資料刪除]的幫助下找到了這批武器的中層代理[資料刪除]。調查員維克托·喬出面談判,獲得了霍蘭德區霍蘭德家族和華蘭蒂家族的部分協助。最終於十二點四十六分在[資料刪除]將犯罪嫌疑人[資料刪除]抓獲。在四小時高強度突擊審訊後,嫌疑人交代了自己在涉案大型犯罪集團中的代號‘土黴素’。”

雖然這一部分被打碼的地方很多,但是我想知道的東西留了下來。

“土黴素”——一種常見藥物,涉案犯罪嫌疑人在組織中使用這個代號,不禁讓我聯想到了那個叫“藥局”的組織。

如此一來,紀濤反常的行為就完全可以解釋了。面對令自己父親陷入魔怔的犯罪集團,他難以保持冷靜也是情有可原。

藥局就是給悍匪提供武器的上家,林永生順藤摸瓜摸到了這個組織。

不過也就止步於此,在後面兩頁的報告中,林永生帶領的專案組徹底失去了關於這個神秘組織的訊息。所有的物證都被銷燬,所有暴露的相關人員都人間蒸發。就連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土黴素”都沒能逃過一劫。

檔案中對“土黴素”在調查局內意外死亡的事情一筆帶過。但是我完全能夠想象藥局需要動用什麼力量才能做到這些事情。

後面的檔案都是一些事後的問迅,我只是草草地瀏覽了一遍。

把這個檔案盒放朝一邊,我再次拿起紀濤的個人檔案,翻開後面的內容繼續閱讀。

紀濤轉入檔案室後只過了兩個月,這份檔案就戛然而止,停留在了幾句官話後。後面有整整一頁紙都蓋上了一個大大的紅色的中英文印章,上面是“銷燬”的中英文雙語。

我這下就有點看不懂了,這份檔案不像是缺失幾頁這種情況,應該就是寫到這裡就被銷燬了,而且也沒有寫明白前因後果。

我能夠想象到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讓紀濤從調查局中“消失”了。

結合“前後文”來看,我得出了一個有些離譜的推理。都走到這個房間了,之前的一些畏懼和防備都淡化了許多,於是我便直接開口問了:“你……是不是被調查局開除了?”

其實這並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也不能太直接。只有先試探著丟擲了這個問題。

木偶的臉出現在了投影儀前的白色幕布上,隨著嘴唇地開合,沒有感情色彩的聲音流了出來:“可以這麼說沒錯。”

木偶的臉沒有消失,說明我還能繼續和他對話。

“你……加入了藥局嗎?”我眯起眼睛,把這個離譜的推理放到了檯面上來說。

我以為他會生氣,至少也會不太愉快,沒想到那個木偶露出了微笑:“對,我加入了那個曾經被我視為死敵的組織。”

“為什麼?”我的眉頭聚攏,皺成一個“川”字,“你背叛了調查局,為什麼?”

“你知道嗎?當時調查局在它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木偶嘆了口氣,“這個組織太強大,‘土黴素’是被他們直接進入調查局殺死的。”

“所以打不過就加入嗎?”我莫名地有些生氣。

“也不全是。”他頓了頓,“我還想弄明白,把那個該死的傢伙困在原地那麼多年的組織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裡說的就是紀寧德,令我意外的是,說到這裡時紀濤十分平靜,完全聽不出一絲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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