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死在街邊的可憐人(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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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讓我們來理一理這件事情。”四人一貓圍坐在公寓客廳的茶几邊,十分鐘前幾人各自簡單做了一下梳理,現在準備交換一下想法,由紀苟先開始。

“我先說一下當時的環境吧。今天,額,案件發生時間是十二月三號,中午大概一點半左右。死者所在的花壇前二十米就是地鐵站,當時正是人流量較小的時候。我們當時離花壇最多五米,左邊就是過街人行橫道。就是在這裡,疑似嫌疑人撞到了荻野凜之助,然後穿過馬路逃跑。另外,當時路上只有我們幾個人。以上這些沒問題吧?”

其他人點點頭。

“那麼我的第一個問題,當時的站位是野田俊彥最前,黃欣怡第二,荻野凜之助第三,我和小二最後。我當時低頭想了點事情,聽見荻野凜之助聲音才抬頭,然後就只看見嫌疑人的背影。那麼問題來了,走在荻野凜之助前面的你們,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人嗎?”

野田俊彥和黃欣怡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沒有。”野田俊彥搖搖頭,“我當時在想路線,也是低著頭的。”

“我倒是抬著頭走路,但是也沒看見有個人過來。”黃欣怡有些不可思議——那個男人像是從她和荻野凜之助之間憑空生成了一樣。

“當時我和荻野凜之助離得最近,最多隻有一米,他的左手邊剛好就是路口。前面的路在我們看來是有一些弧度的,站在那個位置看不到花壇邊的血跡。當時如果沒記錯的話右邊是綠化帶,沒有小路之類的。”

“我也沒注意,當時剛剛和紀苟互動結束,注意力不太集中。”荻野凜之助搖頭。

“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紀苟摩挲起下巴,“總不可能是從天而降吧。”

黃欣怡一手撐在膝蓋上托腮,一手攪動著耳旁的一縷長髮:“我當時一直看著前面,當時所在的地方還看不見花壇前的血跡,要麼是視角看不見,要麼是還沒有流出那麼多,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絕對沒有一個人從我的前面出現,這還是可以保證的。”

“這條人行道就那麼寬,如果有人經過還是會有感覺的。”野田俊彥嚴肅道,“左邊是機動車道有欄杆,右邊是灌木叢,都不是能悄無聲息跑出來的地方。”

“後面也沒有人,我沒聽見。”小二湊到紀苟耳邊說道。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荻野凜之助深吸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但是這個人果然還是從馬路對面跑過來的吧。”

現在看來只有這麼一個可能是合理的了。

“那段路上沒有監控吧?”紀苟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野田俊彥眉一挑,拿出手機查詢起來,半晌後搖搖頭。

“果然,不然的話這樣的行動就完全是多餘的了。”紀苟就沒有把手從下巴上拿開過,“那麼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呢?”

“為了讓我們注意到死者嗎?”黃欣怡舉手。

荻野凜之助立馬搖頭:“我們的行動趨勢是向前的,只要往前再走兩三米就能看見,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多此一舉了。”

“但總是抱著吸引人注意力的目的去的,這點沒錯。”紀苟嘆了口氣,“現在為止警視廳那邊都沒有表示出合作的意願,我們的行動也是處處受限,要調查這件事情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說完他往後一倒,毫無形象地躺倒在沙發上。

“嚴格意義上講我們也是犯罪嫌疑人。在沒有其他人,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幾個外鄉人恰好撞見一場兇殺案,還目睹了罪犯的逃跑,被懷疑也是無可厚非的。”紀苟的語氣有些頹喪。

“糾正一下,那個撞了我的男人現在看來不一定是罪犯。除非他殺了人,從下一個路口跑到街對面後又跑過來撞了我然後又跑回去。”荻野凜之助雙手環胸靠在沙發上,“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在一般情況下,當案發現場不是一個私密空間時,兇手逗留時間越長越容易露出馬腳。”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篤篤篤——

打破沉默的是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荻野凜之助朝野田俊彥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去開門。

野田俊彥出去了大概五分鐘,對於開門來說這個時間有那麼一點點長。

荻野凜之助朝走進來的野田俊彥挑了下眉。後者心神領會,輕輕點頭。

得到示意後前者才開口說道:“什麼事情?”

其他幾人雖然驚異於這兩人之間的加密通話,但是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野田俊彥。

被這麼多人圍著,野田俊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上前,左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了一個信封放到茶几上。

“房東太太說有我們的信件。”

聽見這句話,都不用看信封紀苟就已經有了一些預感。

“是維生素A寄過來的,但是收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野田俊彥指著信封上的幾行日文說道。

果然。小二還紀苟幾乎同時搖頭嘆氣。

“拆開看看?”荻野凜之助用食指和中指把信封拉到面前用兩根手指夾起放在眼前,“這個時候出現這個可不一般啊。”

其他幾個人都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信封裡只有一張白色帶花邊的卡片,準確的說是一張名片。

荻野凜之助聳聳肩,把這張白色的卡片遞給了野田俊彥。

後者用雙手接過,開始仔細研究起來。

“看起來風格不太正經,按照這邊的風情,我估計是歌舞伎町那邊的。”或許是為了緩解一下場間凝重的氣氛,荻野凜之助開了個玩笑。

“那是什麼?”小二用一隻前爪戳了戳紀苟的脖子。

“日本少數的大型紅燈區之一,就在新宿,說起來離我們也不太遠。裡面大概是電影院、酒吧、風俗店、夜總會、情人旅館這些東西,合法不合法的生意都有。”紀苟面不改色地小聲說道。

“還真的是歌舞伎町那邊的,是一家酒吧。”野田俊彥指著正面最顯眼的一行字,“名字是‘新宿慢搖’,地址在歌舞伎町一丁目,具體的上面寫得很明白。”

接著他又翻到背面:“這邊有一行手寫字,意思是熟客八折。除了這些東西之外就沒別的了。”

“如果我是維生素A,有些比較隱秘的事情想要找你對接那當然會選擇這種地方,這種地方雖然混亂,但大機率會很安全。”紀苟摩挲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點頭。

“她的意思是這個嗎?讓我們去這個酒吧和她接頭。”黃欣怡有些懷疑,“偏偏在這種時候,我懷疑還是和這起案子有關,去了大機率見不到她。”

“也有道理。”荻野凜之助點點頭,“那麼問題來了,我們去還是不去?”

關於這個問題紀苟壓根就沒有猶豫,直接舉了手。

“現在可不確定這封信到底是不是維生素A的手筆。”荻野凜之助皺眉,“這說不定是個陷阱,就等著我們去跳。”

“沒關係,我去就完事了。你們就注意一下,做個援護,這樣的話就算是陷阱也不至於全軍覆沒。而且我們現在處於警視廳監察下吧,我可不相信這種情況還有人敢莽的。”

黃欣怡剛想反駁,卻只是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紀苟說的的確有那麼一些道理,她完全抓不住沒有反駁的點。

“嗯……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這上面也沒有寫明時間。”荻野凜之助又翻了翻信封,確認裡面沒有其他東西。

野田俊彥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手中的名片:“名片是新的,唯一的痕跡就是那幾個字。”

“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一個外國來的遊客想深度體驗一下歌舞伎町風情也無可厚非吧?”紀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關節,“今天晚上就去,野田你得多多關照,不然我怕遇到麻煩。我倒是希望今天遇到的這起案件是單純的巧合。看看今天晚上會有什麼收穫吧。”

荻野凜之助從野田俊彥手裡拿過卡片塞進信封,站起來把它插進紀苟的口袋裡:“時間還早,咱們繼續吧,關於這個案子,問題還很多。”

……

一條髒亂陰暗的小巷子裡,穿棕色毛呢大衣的男人把菸頭摁滅在塗鴉上,給牆上那條浮世繪風格的龍添了一隻眼睛。

看了一眼手錶,男子不耐煩地往牆上捶了一拳,把角落裡竄出的一隻老鼠踢出好遠。

又點起一隻煙,還沒吸上一口,他便看見巷子口處走進來一個人。

毛呢大衣男把一口沒抽的煙扔在地上,理了理頭髮和大衣快步迎了上去。

與之相對的,那人的腳步依然是不緊不慢,在接近毛呢大衣男時微微側身,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而那男子就這麼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十來秒,毛呢大衣男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砸在滿地的汙水裡,濺起一片水花,遠處的菸頭還閃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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