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心懷鬼胎的知情者(中)(1 / 1)
異國他鄉高檔小區裡,一個和紀苟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家裡發生了一起命案。
紀苟敢對天發誓,這絕對是他活這麼二十多年來最倒黴的一天。
這間公寓不算小,三室兩廳一廚二衛加大陽臺,妥妥的中產階級選擇。
在公寓書房裡,紀苟一行人找到了一句屍體。
死者是男性,身材微胖,臉朝下趴在書桌上,血流了一桌一地,外面那個所謂的“王先生”可能就是在這裡蹭上血跡的。而死者應該才是真正的王先生。
“怎麼辦?”黃欣怡也有些發懵,一天之內遇到兩起殺人案,這可不是單純的運氣差能帶過去的。
“先打電話給調查局說明一下,然後打電話讓野田俊彥過來,荻野就先不用管,發個簡訊通知一下就好。”紀苟現在已經平靜了下來,他算是認命了。
“那警視廳那邊呢?”黃欣怡正在撥打專案組的保密線路。
“讓野田俊彥差不多到的時候在路上打。”紀苟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離屍體一米開外的地方觀察,他不想在第一現場留下痕跡給自己徒增嫌疑。
黃欣怡比了個OK的手勢,走出書房按紀苟說的順序聯絡其他人。
蹲下來可以看見死者應該死於刺入胸口的匕首,那把匕首現在還插在那裡,但是已經沒有血液順著刀柄流出。
小二已經輕手輕腳地跑完一圈,回來站到紀苟腳旁小聲說道:“沒有什麼好說的,很直接,進來就是一刀。房間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又沒有拖過地的痕跡,我估計是兇手留下的。”
“味道很淡嗎?我都沒有察覺。”
小二點點頭:“有點像醫院的感覺。”
紀苟點點頭,起身探頭觀察桌面。
桌面上有一塊血跡的形狀很特殊,在死者頭部與桌面接觸的位置形成了一塊方形的、沒有血跡的空隙,其中又有一小灘血跡侵入其中。
這種形狀倒是不難推斷,很顯然是在那塊地方放了東西,在兇手襲擊被害人致其死亡後拿走了那個東西。
死者雙臂均無力下垂,有血液順著袖口流到地上,從流血的量來看,他胸口的位置應該還有一個較大的傷口。
“奇怪了。”紀苟眯起眼睛。
小二漫步到血泊邊緣,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怎麼?”
“死者向前倒,然後趴到了桌子上。”紀苟轉身背對著死者,微微仰頭,“那按理來說傷口應該要在後背才對,為什麼匕首會插在胸口?”
“兇手殺了人之後估計把他擺到桌上的。”小二不假思索地回答。
“為了儘量少地留下線索,兇手應該會在第一時間打掃現場,努力不再次觸碰現場的東西。如果死者死亡後的姿勢不重要,那他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意義。”
“而且看那灘血液的形狀,桌上原本放的那個東西應該是在血流了很久之後才被拿走的。如果目的是為了那件東西,改變屍體姿勢這個行為就完全是在自討苦吃。”
“可是你和我說這些我也聽不懂啊?沒辦法給你什麼建議。”小二搖搖頭,“我就只能幫你找找線索什麼的。”
其實紀苟就是在自言自語罷了,這樣可以很好地梳理線索,一些事情可以很容易地弄明白。
“已經聯絡完了,野田俊彥打車過來了。”黃欣怡敲了敲門,打斷了紀苟的思考。
“那就在警視廳的人來之前先保護好現場吧。”
“不過這段時間我們還能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外面那個傢伙。”
外面的男人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像菜青蟲結的蛹一樣,靜靜地躺著,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紀苟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紀苟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嘴裡的抹布拿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這男人用日語小聲罵了一句。
“接下來我問你答。”紀苟沒有理他,自顧自地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最好告訴我真名,如果你不想落到警視廳的人手裡的話。”
那男人嘴角一抽,把頭扭到一邊。
黃欣怡反坐在飯廳椅子上,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男人打了個冷顫,剛剛被暴力放倒的記憶還歷歷在目,肌肉的疼痛還沒有緩解的跡象。
“說吧,你最多還有十分鐘。”紀苟看了一眼手錶。
“我要是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就會放過我嗎?”
“當然,我可以用我荻野凜之助的名字起誓。”
黃欣怡和小二聽見這句話都會心一笑,但是沒有顯露在臉上。
“我叫陳費,只是來這邊打工的。”那個男人認了命,轉過頭來看著紀苟。
紀苟一挑眉:“你是黑戶對嗎?”
陳費內心一驚,眼角微微顫抖。
“你害怕警視廳就是因為這個吧。”紀苟無所謂地聳聳肩,“說說吧,你來這裡幹什麼?”
陳費遲疑了一下,咬牙道:“我是這家人僱的鐘點工。負責來打掃衛生,整理一些東西,之前就一直是我來,而且每次都是這個時候,每週來一次。”
“你來的時候看見了什麼?”紀苟開啟了錄音筆,放在茶几上,“最好說實話。”
“我今天按照約定來打掃衛生,進來的時候燈都是關著的,平時這個時候也是這樣,我也就沒在意,就直接開始打掃了。但是在弄到書房的時候出了問題。”
陳費吞了口口水,看錶情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我進去開了燈都還沒反應過來,先擦了書架和旁邊的大花瓶。然後回頭看桌子的時候就看見了他,我當時就嚇壞了,直接跌在了地上。”
“當時你看見的姿勢是什麼樣的?”
“王先生……”陳費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趴在書桌上。”
“確定嗎?”紀苟輕輕敲著茶几。
“……應該沒問題。”
紀苟點點頭:“然後呢?你為什麼要假裝他來接我?”
“因為我是黑戶,沒辦法,我不能出事,我本來打算直接跑的,但是你打電話過來了。你一說警視廳我就慌了,我想鋌而走險演一下,先穩住你們,之後找機會跑。”
“你如果直接跑了就不會有這事兒了吧?”
“我怕他們進來發現王先生死了,然後追查到我頭上。我想先瞞一下,我還有必須留在這裡的理由。”
“哦?”紀苟皺了皺眉,“什麼東西必須留在這裡?出事了你這個黑戶肯定得回去,就算瞞下來一時,也逃不過的。”
陳費選擇了沉默。
“紀苟,野田俊彥快到了。”黃欣怡收到了訊息,“警視廳應該也快了,抓緊時間。”
紀苟點點頭。
“先不說這個,你知道王先生的什麼事情?重要的那種。這個問題很重要,你接下來的回答直接決定了我會不會保你。”紀苟的語氣很嚴肅。
“我知道很多!”陳費也聽見了黃欣怡的話,情緒激動了起來,“我可以告訴你很多事情!”
紀苟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詳細說說。
“就像我剛剛和你說的那些一樣!王金平在會館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他暗地裡做的勾當,他爹的那些生意,我都知道!”
“你就是一個鐘點工,你叫我怎麼相信你?”
“我偷聽到了很多東西!我能到他家做鐘點工是靠會館的其他人推薦的,我之前在其他人那裡就聽到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可以互相印證的!”
門口的閉路電視響了起來,紀苟迅速捂住了陳費的嘴。黃欣怡湊上去瞟了一眼說道:“是野田俊彥。”,然後開了門。
紀苟鬆開手,就蹲在陳費面前冷淡地說道:“警視廳的人快到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你可以相信我!我用命發誓!我用全家的命發誓!”陳費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面部表情極其猙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大大瞪起,渾身都在顫抖:“賬本!我知道賬本!我知道他的賬本在哪裡!我可以帶你去找!”
“哦?那你告訴我。”
“電子版的在他的隨身電腦裡,紙質版在書架左邊第一個格子右數第三本書裡。那本書被他掏空了,賬本就藏在裡面!”
黃欣怡快步走向書房。
“很好,那麼或許可以考慮把你報下來,希望你不要說謊。”紀苟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手槍的手勢抵在陳費的額頭上,“如果你說謊的話……我不是警視廳的人,手段當然不受這邊限制,希望你可以明白這一點。”
陳費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就差跪著磕頭了。
“紀苟。”黃欣怡手裡拿著一本牛津大詞典,開啟中間果然是被掏空了,裡面嵌著一本比辭典小一些的筆記本。
黃欣怡翻開一看,裡面混雜著日文、中文和阿拉伯數字,看起來確實像賬本。
“看來你還有點眼見。”
敲門聲響起,野田俊彥喘著氣進了門,看見紀苟就先來了一句:“這也太巧了吧。”
“先不說這個,這邊這個傢伙,嫌疑比我們還大,但是他知道一些內情,我想先保他下來。”
野田俊彥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