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串聯（1 / 1）
“一個問題，這個人你認識嗎？”紀苟拿出地鐵站前遇害男人的照片。
說起來紀苟至今都不知道這個受害人叫什麼名字，提問的時候有些莫名的尷尬。
陳費只是掃了一眼就點頭：“我們叫他‘板子哥’，他就是我說的那個和王金平一起做走私生意的傢伙。他是個中日混血,真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
稍微頓了頓，陳費苦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已經死了吧？”
中島司點點頭：“他的真名叫田中間平，昨天早上被殺死在一個地鐵站口的花壇邊上，死前寫下了服部半藏的片假名。”
“服部半藏？假名？”陳費一怔。
“是的，有什麼頭緒嗎？”中島司熱切地看向他。
“沒有。”陳費嘆了口氣，眼神悲憫，像是在為田中間平默哀：“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王金平暗地裡插手了人口生意。”
“你覺得他死的冤嗎？”紀苟問道。
“我們都有罪，但罪不至死。”
紀苟眯起眼睛，試探著說道：“當時現場有一個嫌疑人。”
陳費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是一個穿黃褐色毛呢大衣的男人，在那之後並沒有監控拍到他，所以關於他的所有資訊都是未知。”
陳費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認識這樣的人。
紀苟嘆了口氣，其他他也沒有很失望。線索實在太少,他甚至都放棄這條線了，只是現在說起來和陳費提一下。畢竟全日本穿黃褐色毛呢大衣的人千千萬萬，太多了根本不好確定。
“你們是怎麼找到王金平的？明明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陳費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
中島司也轉頭看向紀苟，警視廳是紀苟叫來的，如果他不打電話可能他們真的要到今天甚至幾天以後才知道這件事。
紀苟皺了皺眉打了個手勢,一旁的野田俊彥拿出一份聯絡表放在桌子上。
“就是這份聯絡表啊，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隨便找了個名字去拜訪，然後就這樣了。”
陳費之前就見過這張表，所以只是瞥了一眼，中島司則是第一次見,拿出手機準備拍照，動手前還偏頭給了紀苟一個眼色。
“請便，我拿出來就是想公開這份情報。”說罷又轉頭看向陳費，“之前時間不夠，現在你再看一遍，然後告訴我你認識哪些人。”
中島司剛好拍完，把列印出來的聯絡表推到了陳費面前。
之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中島司趁著這個間隙和警視廳的其他人聯絡，野田俊彥去書房看那邊的情況，紀苟則是仔細觀察著陳費的表情。
聯絡表有四頁三百多個名字，陳費前面看得挺快，後來又逐漸慢了下來。
不過他的臉色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看不出有什麼東西。
過了大概有十多分鐘，陳費從聯絡表的資訊中掙脫出來。此時野田俊彥還沒有走出那間書房，中島司的電話也還沒打完，紀苟看了一眼手錶還是決定讓陳費先開始。
於是他朝陳費點了點頭，示意他儘管說。
陳費做了一個深呼吸，面色凝重地說道：“整理出這份表格的人不一般。”
“哦？”紀苟輕輕戳著筆記本的筆尖停了下來。
中島司也趕緊掛了電話從陽臺跑過來坐好。
“上次看只是匆忙地掃了一眼，這次仔細看了才發現這上面的人我全部都認識，特別是最後一頁，上面的那些傢伙就是我的客戶。”
其實這就是在變相承認上次他並沒有說真話，包括那個田中間平的照片，明明上次紀苟也給陳費看過，但今天再問一遍得到的回答完全不一樣。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紀苟只是留了個心眼，然後繼續說道：“和王金平有關的，你認為可能做了這件事的人給我說一下。”
“額……我之前說的，做人口買賣這方面的大佬就是第124號那個叫李餘的，他很有可能就是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其他的雖然也在做一些骯髒的勾當，但是和這邊牽扯不多。順便說一下，田中間平在表上的編號是62。”
“那個叫李餘他住在哪裡？”紀苟覺得可以讓警視廳的人去“拜訪”一下。
“他一般住在不遠的鄉下，自己買了一塊田地，我曾經去過一次。”
“田地？”紀苟眯起眼睛，有些東西逐漸在腦海中成型，“他家裡是不是有一幢木屋？”
陳費有些詫異，遲疑道：“他自己建了一座很大的房子……確實是木質結構。”
“他的田地是不是種的水稻？”
這次就連中島司也投來了狐疑的目光。
“是這樣沒錯……你怎麼……”
紀苟剛想說什麼，野田俊彥跑進了客廳，看了中島司一眼，嚥下了徘徊在喉頭的話，湊到紀苟耳邊小聲說道：“前輩，我師傅他們推測出下一組關鍵詞應該是‘木屋’、‘大米’、‘香皂’和‘雜貨店’。還能對應上聯絡表上的一個叫李餘的傢伙。”
……
“再覆盤一遍吧，萬一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荻野凜之助從桌下抽出一張新的A4紙，說道。
荻野宏點點頭：“首先是詞語的問題，我們先把這些詞按照先後順序排列，依次應該是‘花壇’、‘書法’、‘公寓’、‘賬本’、‘公會’、‘木屋’、‘大米’、‘香皂’、‘雜貨店’……額先排到這裡。”
“嗯，慢一點。”荻野凜之助開始寫。
“然後根據楠子的想法，248三個數字分別轉換成二進位制後排序應該是101001000，再按照這個規律挑選詞語，就有了‘花壇’、‘公寓’和‘木屋’。前兩個都是殺人案發生的地方，這麼一看接下來一起案件發生的地點就是‘木屋’。”
“然後把這個二進位制數取反，得到010110111，再對應過去就是‘書法’、‘賬本’、‘公會’、‘大米’、‘香皂’、‘雜貨店’。第一個是第一起案件的關聯詞，第二、三個則是第二起的關聯詞，以此類推，後面三個可能是第三起案件的關聯詞。”
荻野凜之助遞了杯水給荻野宏，自己把話頭接了過來：“然後是聯絡表，野田說第一起案件的死者叫田中間平，他在聯絡表上的編號是62，王金平是248，那麼按這個規律，編號124的李餘很有可能是下一個目標。不過這一點倒是有點不太確定。”
“我覺得這些巧合實在有點巧過頭了。”荻野楠子靠在椅背上轉椅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這就是正確答案。”
荻野凜之助已經在紙上寫了一堆，看著自己的筆記輕輕點頭，他也覺得這個說法挺有道理，可以接受。
“這樣一來目前的所有線索都能串起來，但是有一個環節不太靠譜。”荻野宏伸了個懶腰，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這讓他看到了希望。
“關於‘服部半藏’的問題，理論上講，你們幾個只是恰好路過的人，所以第一個受害者寫下的那些字大機率不是給我們看的。但後來你們得到的線索裡卻用到了這個線索進行解密。說實話這裡的銜接有些奇怪。”
荻野凜之助一愣，他之前一直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被荻野宏這麼一說，他才發現這裡的銜接確實有點不對勁。死者並不知道他們幾個就在旁邊，不一定能保證這個線索被看見。
再說整個事件裡最大的線索，那張SD卡。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是誰給的線索，也不知道給這個線索的目的是什麼。所有的推理和行動都圍繞著這個走，有一種被操控的感覺。
“再說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這種解密的方法也只有他們能想到了。”紀苟聽完野田俊彥的描述，由衷地感慨道。
“不過這麼一來基本可以確定了，我覺得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正確率，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適當相信一下運氣好了。”紀苟自言自語道。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的？”中島司最後還是決定問出這個問題。
紀苟看著他的眼睛，面色凝重，半晌之後很認真地說道：“秘密。”
旁邊的小二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總之接下來我們要去拜訪一下這個李餘，陳費你就負責給我們帶路。”紀苟快速岔開了話題。
“可是你們還在觀察期，理論上是不能出去的……”中島司聽完覺得有些不對，紀苟一行人明明是處於禁足狀態才對，不能隨便亂跑。
紀苟眉頭一挑，笑道：“嚯，那你把從我們這裡得到的線索還回來？”
中島司嘴角抽了抽，然後把話咽回肚子裡，無奈地閉上了嘴。
紀苟翻了個白眼，轉向陳費揮了揮手裡的錄音筆：“剛剛你說的一切我都有錄音，希望你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還想有以後的話，我現在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
陳費微微低頭，目光有些閃爍，片刻後抬起頭直視紀苟的眼睛：“我說的沒問題，我保證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