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啟程（上）（1 / 1）
想了又想，最後小二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的好，反正那麼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對他也沒什麼威脅。
大概？
反正現在地圖也忘了，不如就過去看看得了。
雜貨店的老闆是一對六十歲上下的夫婦,現在店裡沒什麼人，老頭就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曬太陽，他的老伴兒則在櫃檯後面戴著一副銀邊圓框老花鏡織毛衣。
對於店裡的情況兩人似乎根本就不關心。
不過裡面似乎也沒什麼人，只有那個清秀少年和另外一個帶著小孩的中年婦女而已。
門口的老頭看見了緩步走來的小二，眯起眼睛，給滿是皺紋的臉上又添了兩條深溝。他笑著彎腰，上半身探向前的同時伸出兩條手臂。
小二聽不懂這個老頭在說什麼，不過看他樂呵呵的表情是那種姿勢應該是想讓自己過去。
三花貓不屑地冷笑一聲，就這種程度的誘惑他怎麼可能會過去？
老頭砸了下嘴，朝店裡喊了一聲，老太婆不耐煩地哼哼兩下，一包麵包片從門裡扔了出來。
看到麵包小二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他今天早上一直都在外面,好像忘記了吃東西。
啪——
麵包袋子被開啟，一股濃郁的香氣引誘著三花貓。如果說他一直追蹤的氣味像線的話，這股氣味就像一隻女子的手，斷斷續續地撩撥著他，消磨著他的意志。
就這一次吧。小二這樣說服了自己高貴的靈魂,快步小跑到了老頭面前，乖巧地蹲著，發出人類最喜歡的音調。
面前的人完全沒有危險氣息，反而有讓他舒服的感覺，小二自認為自己的直覺很準，既然感受不到危險,那就是沒有危險。
而且這樣的話既可以吃到免費的東西還能觀察店裡的目標，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小二又往前湊了湊，靠在老頭的腳踝上，忽略後者愉悅的笑聲，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雜貨店內。
那清秀少年提著一個白色的布袋，裡面已經裝了一些東西，他現在站在一個角落的架子面前。小二勉強辨認了一下，感覺大概是類似於洗衣液一類的東西。
他已經吃下了兩片面包，但老頭並沒有停止投食的意思，店裡的少年只是轉移了戰場，也還沒有出來。
感覺吃的差不多了，小二站起來，把左前爪搭在門口的臺階上，回頭叫喚了一聲。
根據他的流浪經驗，這種詢問一般的動作會讓人類驚喜，從而能夠被允許做一些平常不能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那老頭看見這個動作後笑得更開心了，連連點頭，就差親自把三花貓抱進去了。
櫃檯後面的老太婆探出一個頭來，皺著眉頭嘀咕了幾句，門外的老頭走進來嬉皮笑臉地打了個哈哈，又指著小二說了一堆。
三花貓沒有再理會這邊，裝作四處亂逛的樣子，繞著彎兒接近了清秀少年。
後者這會兒正在看著一排薯片猶豫不決，很明顯是在為到底如何選擇而苦惱。
為了觸發下一個事件，小二走到少年與貨架之間，看了看貨架上的薯片又看了看少年的臉，然後在後者驚異的目光中推下了一包黃色的薯片。
雖然看不懂日語，但這個牌子的包裝小二還是認識的，這個口味是他自己最喜歡的，當然在人類中也有一定的支援度。
清秀少年果然撿起拿包薯片，盯著它看了兩秒後裝進了包裡。做完這些，他朝小二點點頭，跑到櫃檯面前摞起一堆硬幣後匆匆跑出雜貨店。
小二有些猝不及防，他還以為少年會再停留一會兒，再不濟也會在櫃檯面前算賬。誰想到他們好像達成了某種協議，直接忽略了算賬這個流程。
根本來不及抱怨，他立馬跑了出去，身後傳來了老頭抱怨的嘆息和絮語，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就在這麼幾秒鐘的時間裡，那少年就消失在了視野範圍裡。
環視一週，周圍確實沒有這號人物的蹤跡。
冷靜！小二你要冷靜！三花貓在心中默唸三遍，然後靜下心來仔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
剛剛在巷子外面，混雜的氣味比較少，他瞬間就確定了少年留下的氣味。但這裡不一樣，旁邊有海鮮店和肉店，這些味道比起目標來說不知道濃郁了多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二的前爪不安地刨動著，他有些焦慮。紀苟的地圖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如果在這裡還把那個少年追丟了就很麻煩，不知道又要耽誤多少時間。
朝巷子更深處往前走了幾步，離海鮮店遠了一些，一縷一縷細細的氣味被慢慢分離出來，然後被合在一起擰成一股繩。
比起之前要弱許多的氣味鑽進了小二的鼻腔。
鬆了口氣，小二睜開眼睛辨認好方向，迅速追了上去。
這裡應該是一個比較古舊的社羣，小巷裡進去之後又有其他岔路，小二追尋的目標就在這些岔路組成的網狀路線裡繞來繞去。如果不是對方的路線還算正常，小二都懷疑那少年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跟蹤要把自己甩掉。
這片迷宮似的路網住著各種各樣的傢伙，越往深處走雜亂的氣味也就越來越多。小二不得不繼續加快腳步，緊緊跟著以防自己真的被甩開。
這小兔崽子怎麼能跑這麼快？爬上一幢小獨棟的屋頂，小二不禁如此想到。
他這會兒恨不得自己學會騎腳踏車。
不知道跳過了多少屋頂，那股氣息終於變得粗壯起來——說明小二已經跟上了對方的速度，或者說對方已經停止了。
這時候他才有機會打量一下四周的情況。
這裡離高樓聳立的中央區塊已經有一些距離，放眼望去盡是高高矮矮的各種舊房子和一些長得比房子還要高的樹木。電線杆上的電線更是亂七八糟，在小二看來有些地方和毛線團差不了多少。
原來東京也有棚戶區啊？他如此想到。
氣味走到了盡頭，終點就在五十米開外的一幢四層老公寓裡。
那公寓面朝小二的一面爬滿了爬山虎，在他目力範圍內也算是獨樹一幟，很容易就能鎖定。
默默把警惕提升了十來個等級，小二現在就努力收斂了不必要的動作，輕手輕腳地向老公寓那邊摸去。
要說維生素A會把這種地方選做大本營他是不相信的，但氣味一般說來不會騙貓，可以相信一波，賭一賭。
四層小公寓樓道口停著一輛腳踏車，上面還有部分氣味殘留，怪不得那少年能走那麼快。
樓梯內沒有燈，大部分窗戶還被茂盛的爬山虎擋得嚴嚴實實，陰森、昏暗、潮溼，接下來不是恐怖片就是犯罪片。
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出去，小二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牆壁上片刻，確保自己絕對冷靜後走進樓道。
和一般的老舊公寓不同，這樓梯間裡居然沒有除了黴味以外的異味，說明住在這裡的人至少很愛乾淨。
樓裡的氣味極其單一，初步推斷只有一到三戶人家入住，分別是二樓、三樓和四樓。其中有新鮮氣味的是四樓的一家，小二大膽猜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但是要怎麼進去？
小二是貓不是人，目前只有紀苟能聽懂他講話，之前需要入戶的調查行動也都是他跟著紀苟一起進去，一直都沒感覺有什麼。沒想到現在降臨到自己頭上居然在第一關就被卡住了。
門把手不算高，但小二跳起來試了幾下都是紋絲不動，門板是老舊的鐵門，有幾處已經生鏽嚴重破裂出幾道口子，但這也不是小二能掰開的。
小二撇撇嘴，無奈地閉上眼睛。
現在想要開門只能靠裡面的人出來或者再有人進去。
“要不要敲門呢？”小二蹲在臺階上喃喃自語。
明明就在面前，但就是進不去。
小二把耳朵貼在了門上，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少年把東西拿出袋子時摩擦導致的。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了，甚至在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後，屋內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在門口轉了幾圈，小二實在沒有好的辦法。就算現在回去報告，被醫院管制的幾人也沒可能跑出來這邊調查。
最後，三花貓腳步一頓，下定了決心。
他要冒充人類敲門。
這倒是簡單，階梯邊緣有不少剛剛產生的碎石塊，只要用他們撞擊門板就能搞定。
等等，新鮮的碎片？小二扒拉開一塊碎水泥片，身體猛地一顫。
再低頭看，水泥碎片的埠眼神是淺灰色，顯然是剛剛才掉下來。小二緩緩抬頭，看向最上面的四層，呼吸逐漸粗重。
因為那上面也有一個人在看他。
是那個清秀的少年，他坐在樓梯轉角的窗臺上，好奇地看著不知所措的三花貓。
根本沒有氣味指引！
小二全身的毛都根根豎起，面朝少年擺出一個頗有威脅的姿勢。
清秀的少年不知道坐在那裡看了多久，在小二發現自己後終於跳了下來走向三花貓。
他往前一步，三花貓就向後一步。
小二心中已經計算好了最佳逃跑路線，只要情況不對就能立馬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