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啟程（中）（1 / 1）
清秀少年在離小二四級臺階的地方站定，而三花貓此時已經退到了向下樓梯口，後兩隻爪子抵著牆壁。
少年停住後說了一大堆小二聽不懂的話。
嘰裡呱啦地吵得三花貓腦子疼。
不過從他那帶著微笑的表情來看應該……額，也不知道是什麼型別的話。小二在少年身上沒有感到危險,但他身上帶著那個人的氣息，這種氣息讓小二不敢過度相信自己的直覺。
見面前的小貓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語變得放鬆，少年疑惑地偏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打了個響指後匆匆忙忙地跑上幾層臺階，從放在窗臺上的購物袋裡拿出一包餅乾，幾步又跳了下來。
依舊是蹲在離三花貓四級臺階的位置，少年撕開包裝，掰下半塊餅乾放在身前。
小二紋絲不動，這可不是街邊的和藹老頭，這種便宜不能隨便吃。於是不但沒有上前，他甚至還又像下樓的樓梯處退了一截。
看了看警惕的三花貓又看了看扔出去的餅乾，少年遲疑片刻後伸出手把餅乾撿回來又掰開成兩半。
這個動作被小二定義為“極度危險”，在少年伸手的瞬間他便竄出了好遠。
這可把清秀少年看呆了,他站起來向下走，卻聽見樓上的開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無奈地上了樓。臨走時還拿了另外兩塊麵包出來放在地上。
小二沒有一溜煙跑下樓，他這會兒站在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豎起耳朵仔細分辨樓上傳來的各種聲音。
當開門聲響起時他的心又緊了一下，隨後卻聽見有腳步聲向樓上走去，這才鬆了口氣。
開啟四樓大門的人是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已經得病多年。少年提著袋子給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後者以微笑回應。
男人側身讓少年進屋，偏頭看了看下樓的樓梯,拉上了門。
小二從二樓摸上來，也沒敢直接到門口，而是蹲在之前少年放東西的窗臺上。
他非常幸運地瞥見了開門男人的一半側臉，雖然小二沒有真正見過紀濤正臉但還是瞬間認出了他。那人的側臉與紀苟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而紀苟現在躺在醫院，父親生死不明，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了。
住在這裡的就是紀濤。
得到這個答案的小二內心沒有半點興奮，這裡和他那天晚上追蹤到的地方完全不同，或者說一點關聯都沒有，如果不是被耍了那就說明這裡也不是答案。
只有兩個人的氣息。小二搖搖頭。
四層的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氣息，也就是紀濤和那個少年。
維生素A並不在這裡，這個發現也佐證了小二的猜測——這裡並不是最終答案。
不過收穫絕對有，維生素A和紀濤的關係非同一般，有什麼不能直接問他呢？
想到這裡，小二轉身下樓，他得先回去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方便之後的計劃。
……
“回來那麼遲是遇見了什麼高興的事嗎？”紀濤開啟購物袋，拿出裡面的魚肉和蔬菜，慢步走向廚房，嘴上掛著微笑。
少年從衛生間洗完手出來，也到廚房幫忙：“在上樓的時候遇到了貓。”
兩人此時的溝通用的是純正的官話，甚至還帶著一點海清市的地方口音。
按照少年之前在外面的表現，他至少可以熟練運用兩門語言。
紀濤把熟肉切片，漫不經心地問道：“哦？是很可愛的小貓嗎？”
“嗯！而且還非常聰明！”少年放下手中擇菜的工作，眼睛盯著紀濤，激動地喊道。
“我看他想用地上的碎塊敲樓下那家人的門，在雜貨店的時候他還幫我選了薯片。”少年眼裡帶著亮晶晶的小星星，“而且還是我最喜歡的三色貓。”
“那的確是挺聰明的。”紀濤處理完手裡的魚肉，腦海中想起來其他一些東西，“我有個……朋友，對，我有個朋友家裡也養了一隻三花貓，我記得那隻也挺聰明的，聽說能幫他的主人很大忙。”
“好厲害啊！”少年眼中的星星又多了幾顆，“有空了能帶我去看看嗎？”
紀濤停下手裡的東西，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條件是你要在學校好好表現別給我惹麻煩，你要是能做到就帶你去。”
“一言為定！”少年伸出小拇指，“我保證下次老師絕對不會再叫你去學校談話了！”
紀濤微微一笑，連手都沒擦就勾了上去，結果少年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多大個人還不講衛生……”
“呵！”紀濤冷笑一聲，直接把滿是血汙的手摁在了少年的頭上。
“你這傢伙！拿開啊！”
廚房裡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靠近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公寓裡。
空氣近乎凝結，似乎差一點點就能變成固體。
在這種氣氛下最大一間客廳裡的幾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深棕色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個陰沉的男人，他的身邊似乎永遠有陰雲籠罩。
沙發後的木地板上跪著一壯一瘦兩人，身材壯碩那人缺了一隻右手掌，瘦小那人倒是完完整整，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抖，不斷有冷汗從額前滴落，在面前的木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灘。
這兩人正是前不久行動失敗的陳費和洪湖。
這樣一來，坐在前面沙發上的傢伙身份就確定了——藥局幹部中最低調的存在，維生素B。
維生素B在屋裡還戴著一頂帽子，始終低著頭把臉藏在陰影裡，一副把神秘貫徹到底的樣子。
“有什麼想說的嗎？”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那團陰影裡冒出來，像沙礫一樣摩擦著眾人的耳膜。
陳費顫抖得更厲害了，把頭低了又低，巴不得把額頭都給磕進地板裡。
洪湖則完全沒有慌亂，冷靜地說道：“報告大人，屬下認為這次行動失敗原因有三。”
“你說說看。”
“第一是組織的情報出了問題，對那幾人的戰力估計犯了很大錯誤；第二是屬下自己的失誤，在發現上一個問題後依舊沒有給予更大的重視，輕敵且魯莽；第三是意外，紀濤出現在了現場，輕易擊敗了屬下，這是所有推演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說完這些，洪湖沉默地把頭磕在木地板上：“但終歸也有屬下的失誤，所以屬下甘願受罰。”
維生素B沉沉地嘆了口氣：“陳費你呢？你要不要也說說？”
陳費打了個冷顫，聲音顫抖著說道：“屬下愚鈍，屬下不敢。”
“哼，你看看你，就只有那點出息。”維生素B冷哼一聲，“那麼，你們覺得什麼樣的懲罰比較合適？”
“願以死謝罪。”洪湖毫不猶豫地說道。
陳費臉色“唰”地變白，但還是咬牙跟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我們在這邊的計劃算是完蛋了，維生素D的產業已經被左氟沙星盡數吞併，這個狡猾的傢伙現在已經可以說是組織在日本明面上的代理人了。”
“我想要聯合維生素D與左氟沙星抗衡，這還需要你們，所以不要說以死謝罪這種話。”
陳費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抓住機會大聲喊道：“屬下願意戴罪立功，完成大人下達的任何命令。”
維生素B冷笑：“真的嗎？”
“不敢有半點作假。”陳費都快要趴在地上了。
洪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屬下會立下軍令狀。”
“那好，作為合作的開端，你們倆就去配合維生素D的研究好了。”維生素B抬了抬手，一直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侍從雙手捧上紙筆。
“我會給你們寫介紹信。”
陳費和洪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同時劇變！維生素D的研究是什麼？是各種禁斷且危險的人體實驗，每一項實驗都立在數以百計甚至數以千計的屍體上。讓他們去配合這種實驗很難不懷疑是故意讓他們去送死。
而且維生素D的實驗就算在藥局內部也是臭名昭著，所以就連一向淡然的洪湖都變了臉色。
不過也只是那麼幾秒鐘。
等到維生素B開始落筆寫字，後面跪伏的兩人就已經釋然，有罪就得認，而且這也不一定會死。
“這實驗不像其他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兒，我也有一些投入在裡面，你們去了之後會有一定的可能性獲得提升，這種提升將是巨大的。”維生素B停筆，沉聲道。
“是！”二人同時答道。
“下去吧，下午會有人來接你們。”維生素B揮了揮手。
旁邊有侍從將兩人扶起，帶了出去。
維生素B想了想，對身邊的兩個侍從說道：“你們也走，關上門。”
片刻後，客廳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左氟沙星，你到底想幹什麼？”維生素B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古老的翻蓋手機，在雙手間把玩。
“是盤尼西林默許了這一切嗎？”他自顧自地喃喃自語。
開啟翻蓋手機，螢幕亮起，選擇撥號，介面上只有一個短號。
看著這個號碼，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終於，維生素B不在猶豫，撥通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