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啟程(下)(1 / 1)
陳費和洪湖站在路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陳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洪湖平視前方,眼裡沒有悲喜。
“喂,大塊頭。”陳費輕輕喊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洪湖眼珠一轉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維生素D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對吧?”陳費有些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石子。
洪湖沒有偏頭,依舊直視著前方,淡淡地說道:“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能這麼冷靜!”陳費轉身面對洪湖,一隻手抓著後者的衣領大聲質問道。
二者的身材差異讓這一幕著實滑稽可笑。
陳費雖然語氣強硬,但看向洪湖的眼裡卻滿是恐懼。
洪湖沒有回答,甚至都不願意正眼看他。
“你知道我們是去送死對嗎?”陳費兩隻手都抓住洪湖的衣領,使勁晃盪了幾下,“嘴上說不一定會死,還有提升的可能,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是這麼過來的!”
洪湖輕輕揮手開啟陳費抓在衣領上的雙手,冷聲呵斥道:“所以這才是懲罰你知道嗎?大人沒有當場處死我們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你居然還不知足?”
“而且我們還有活下來並且變得更強的機會!不是一定會死你明白嗎?”
陳費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根紅綠燈杆子上,瞳孔輕輕晃動:“你難道就不想活著嗎?我們非得去嗎?”
“我們兩個現在就走,去其他國家,只要足夠小心維生素B根本找不到我們!”陳費上前拉住洪湖的一隻袖子,低聲道。
“藥局的實力在其他國家沒這麼強,以我們的能力肯定會有其他組織再接納的!我們還可以金盆洗手,做個普通人!只要現在離開,不跟著那個狗屎的維生素D,一切皆有可能!”陳費聲音顫抖,整個人彷彿中了邪,不停地碎碎念著,“活下去,可以活下去……我不需要懲罰,失敗不是我的錯……全部都怪情報部門……要去也是他們去……”
啪——
洪湖收起手掌,眼睛重新回到前方,一句話不說。
陳費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右邊略微紅腫的臉頰,無力地靠在紅綠燈柱子上。
他已經冷靜了下來,整個身體涼了半截。
“你知道你剛剛的表現很差勁嗎?”洪湖開口。
陳費沉默地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次行動失敗我們都要負很大的責任。特別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此輕敵大意只要等我到場一起合作,那群傢伙根本等不到紀濤過來。”洪湖的語氣終於不在淡漠,帶上了絲絲怒意,“要說懲罰,你才是最該受罰的那個人。”
陳費還想說什麼,但洪湖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收起你的狡辯,有這個力氣的話不如想一想怎麼才能從維生素D手裡活下來。”
聽到這話,陳費臉色更加蒼白。
他之所以這麼畏懼維生素D,是因為他有一次任務“有幸”能夠拜訪那個科學怪人的實驗基地。裡面的各種場景足以讓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崩潰數百次。陳費自詡經歷過大風大浪,在那次拜訪後連續做了一個月噩夢,之後還向維生素B主動申請放棄了後續的任務。
洪湖何嘗不知道維生素D的“威名”,但事已至此,他只有硬著頭皮受了。當然還可以像陳費說的那樣,他也承認這個提議可行,可他不想這麼做。
“離預定時間還有十分鐘,我們倆大機率會被分成兩組,之後會這麼就全看自己的造化了。”洪湖此時終於給了陳費一個正臉,“我很希望你能活著回來,但如果去了之後你還是這個心態,那你必死無疑。”
陳費嚥了口口水,艱難地點點頭。
兩人之後再沒有說話。
沉默的九分鐘後,兩輛灰色的SUV停在兩人面前,和洪湖所說一致,他們果然會被分成兩組帶到不同的地方。
陳費的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最後朝洪湖那邊看了一眼便被隨車的黑西裝摁了進去。
洪湖還是那個樣子,從頭到腳一臉無所謂,彷彿他是個局外人一樣。
……
時間又過去一週,紀苟還是不能離開輪椅,但好訊息是他的活動範圍終於從病房擴大到了他住的這一層樓。
黃欣怡還在觀察期,荻野凜之助已經可以在醫院內自由活動,據說過兩天就能出院享受真正的自由。
最慘的還是野田俊彥,由於頸椎和胸骨都有損傷,他現在還不能下床,探視也還沒有開發,幾人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中島司送了一些東西過來,還幫紀苟幾人報銷了醫藥費,但始終沒有和他們見面。
小二像紀苟報告了自己的發現,然後在後者的要求下每天去一次那邊,確認紀濤是否搬離。
一開始三花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但去了一兩次後,他被那片老城區里居民的純樸熱情感動了,從被動變成了主動又變成了迫不及待——當然不是因為白嫖好吃的。
而紀濤則還是老樣子,龜縮在那間屋子裡不知道幹些什麼,清秀少年也住在那裡,似乎在幫忙照顧生活起居。小二出現的頻率變高,一來二去自然也就和那少年成了熟人,至少沒有一開始那樣警惕。
遺憾的是小二還是沒能聽懂任何一句話,很多時候都是在根據那些人的表情和動作判斷應該有什麼反應。
一直想知道的情報根本無從下手,每天只能簡單地監視一下,重複這種枯燥但是能治嘴饞的“低階活動”(小二看來)。
紀苟曾經提議過教他日語,但奈何三花貓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學習幾天跟沒學過似的,心灰意冷的紀苟只能做罷。
這天上午是荻野凜之助出院的日子,紀苟已經託人在醫院附近搞定了住處問題,荻野凜之助出去後將成為紀苟和外界交流的唯二通道。
既然荻野凜之助馬上就要出院,那接觸紀濤的事情就可以先提上日程了。
這一早,紀苟就把黃欣怡、荻野凜之助和小二召集在了自己的病房,並且向醫生護士打好了不要打擾的招呼。
“說吧,怎麼搞。”荻野凜之助一臉嚴肅地看著紀苟,他知道現在自己肩上扛著很大的責任。
“小二知道具體的位置,挑個好時機直接過去就行。”和荻野凜之助想的不一樣,紀苟的安排非常簡單。
“就這樣嗎?”黃欣怡也有些不太放心,問道。
“其實這件事就是這麼簡單,嗯……其實也不能說特別簡單,那個時間的選擇就比較困難。”紀苟摩挲起下巴,“要是今天出院就去的話肯定會出問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邊,我們得再緩緩。”
荻野凜之助點點頭,又提出一個問題:“要是紀濤走了錯過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這樣就只能算作失敗了。”紀苟無奈地攤攤手,“所以我才說時間選擇會比較難受。”
“警視廳那邊怎麼辦?要和他們協調嗎?”黃欣怡認真地用筆記本記錄要點——儘管並沒有太多的要點。
“中島司目前的態度就是想讓我們站到一邊,不知道是他的提議還是大人物的意思,總之警視廳那邊目前可以列為中立。儘量藏著點,我擔心藥局在他們內部也有人。”
“我們行動在異國他鄉,能完全相信的人只有同伴幾個,這一點一定記住。”
“調查局那邊怎麼說,有訊息了嗎?”荻野凜之助轉向下一個話題。
根據中島司的說法,警視廳已經把他們幾人重傷的訊息發回了調查局。之後幾人一直被“困”在病房裡,根本沒機會了解到外面的資訊,但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周,再沒有訊息的話就太不正常了。
“有訊息,意思是我們好好養傷,經費什麼的一點不缺,但人員方面的支援還是沒辦法。”紀苟苦笑一聲,“我們幾個還是得單幹。”
黃欣怡聽了表示十分擔憂:“調查局是怎麼回事,看起來遇到的麻煩很嚴重,要不要咱們先回去?”
其實這訊息還是張山安從私密途徑傳過來的,紀苟也問了他調查局的事,得到的答覆是“完成任務,不要返回”。紀苟再往下追問張山安就什麼都不說了,聯絡其他人也都沒有訊息,要說擔心他還要更擔心一些。
“具體的情況沒說,不過他們的意思是繼續調查,不需要回去幫忙,可能是這邊的線索比較重要的緣故。”為了穩定軍心,紀苟在張山安的願意上加了點東西上去。
荻野凜之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實以他的聯想能力和邏輯思維大概已經猜到是什麼情況了,但現在還是不要挑明瞭比較好。
“先不說這些,荻野今天就先回住的地方,留意一下週圍,然後等待合適的時機。欣怡還是好好養著,你畢竟是我們這邊的最高戰力,最好能夠滿狀態出院。”紀苟總結了一下注意事項,認真地囑咐道,“警視廳、藥局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組織勢力從今天開始都要小心,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面對他們。”
“新一階段的行動啟程,之後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