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撤離(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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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根嗎?”田中路島雙手搭在外面走廊的欄杆上,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街道。

可能是坡度比較緩,紀苟之前走上來的時候居然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上了那麼大的一個坡。

警局所在的位置比街道高出一截來,走廊這面也沒有什麼樹木遮擋,剛好可以很輕鬆地看清底下的街景。

紀苟擺擺手,拒絕了田中路島已經遞過來的香菸,張開嘴哈出一團白氣,還微微皺褶的眉頭徹底放鬆,整個人倚靠著欄杆鬆弛下去。

“怎麼了?訊問很艱難嗎?看你愁眉苦臉的,額頭上的褶子都快趕上我家樓下的那個話嘮老爺子了。”田中路島盯著兩根手指前面的一顆火星,笑道。

“不,不如說還算比較順利。”

有一說一,對於克拉拉的訊問非常輕鬆,比起之前見過的死硬派不知道要好到哪裡去了。紀苟苦惱的是她口中的那些訊息。

現在這些東西還是存疑狀態,真假不知,不過其實在他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紀苟嘆了口氣,說道:“主要還是不知道她所說的是真是假,一切還要等抓住李俊基以後再下定論。”

說曹操曹操到,紀苟話音剛落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又有新的發現了嗎?”紀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打電話過來的人是中島城,所以就直接開始對話。

中島城本來準備好的話直接被噎了回去,頓了幾秒鐘後才開口:“我們抓到人了。”

紀苟的眼睛瞪大,田中路島甚至可以看見他的瞳孔在不規則小幅度跳動。

“抓到李俊基了?”紀苟嚥了口口水,再次確認道。

“是的,額……抓住了。”中島城的語氣不對勁。紀苟一顆激動的心瞬間安靜下來,皺了皺眉。

抓住最重要的嫌疑人之一,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和興奮的事情,實際上紀苟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是留在現場親自指揮抓捕的中島城說這些的時候情緒似乎並沒有很高昂,甚至有些低落。

而且紀苟還聽出了一些猶豫。

“發生什麼事了?”紀苟瞪大的眼睛又恢復原狀。

“李俊基抓是抓到了,但是人……死了。”中島城的聲音在電話裡有些失真,但紀苟還是能聽出裡面的無奈和憤恨。

紀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怎麼回事?再展開說一下。”

“李俊基確實混在了人群裡,在監控室和已知的所有資料中他都是光頭,但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卻真真切切的有一頭質量還挺好的頭髮。”

“也就是因為這個我們才沒有很快找到他,還是在我同事的細緻排查中認出來的。不過我們顯然漏算了李俊基的狠辣和機敏程度,在我們對他暗中合圍後準備進行抓捕時,他居然先一步發現了不對……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他……自殺了。”

這或許是早就能想到的,但是聽中島城親口說出來還是著實嚇了紀苟一跳。

倒吸一口涼氣,紀苟沉聲道:“搜一下他的身,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儲存現場,控制周圍的人,我馬上回來。”

“嗯。”中島城簡單地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什麼好訊息啊。”田中路島已經掐滅了上一根菸,又點上了一支新的。

紀苟沉默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你要走了嗎?裡面那個傢伙怎麼辦?”田中路島沒有上嘴,任由香菸在微微的冷風中加速燃燒。

“她就交給你們了,能問出什麼東西來全看你們的本事,不過以你們的手段恐怕不需要我來提醒。”

“希望吧。”田中路島聳聳肩,然後突然挑眉,“不過你說過的外交豁免權……你真的要用嗎?我可以幫你爭取一下。”

“不用,一切按你們的程式來,該怎麼辦怎麼辦。”

田中路島哈哈一笑:“你可真是讓人討厭的傢伙。你還進去嗎?”

“不了。”紀苟搖搖頭,然後面朝審訊室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小二!走了!”

“哐啷”一聲,一直三花貓居然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跑了出來。

“接下來就全部交給你了。”紀苟拍了拍田中路島的肩,然後又小聲說了一句:“其實你隨時可以上報的,我這邊沒關係。”

田中路島眯起眼睛笑了笑,沒有回話。

……

“怎麼樣?”安樂必妥站在巖山居最高處可以俯瞰大分市市區的觀景臺上,現在大部分遊客都在小鎮的街上,沒幾個人在這裡。特別是當安樂必妥主動走到了角落裡,隱在一課老樹的陰影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無法發現這裡還站著個人。

“已經辦妥了,沒想到我們的人也牽扯了進去,還好介入的及時不然可能會有一定的風險。”安樂必妥旁邊的老樹樹幹後面傳來醇厚的聲音,是白天向他彙報的那個中年男子。

“哦?”安樂必妥手上捻著一根細細的樹枝,聽見這話後手上動作一滯,疑惑道,“我不記得在那邊有安排,是誰的手下?”

“是維生素B的部下,地獄谷溫泉旅社是維生素B負責的區域,但是他比原定的計劃提前出現了。”

“提前出現?在現在?”這樣的巧合讓他不得不考慮是不是維生素B那邊也得到了紀苟一行人提前兩天到達的情報。

這次計劃規模大,很容易驚動警視廳,如果開始的時候他們出來攪局的話很可能失敗。所以按照左氟沙星和維生素B的協議,雙方都不能派太多人提前入駐。

和紀苟一行人同步到達是最好的選擇,屆時也會是行動開始的時候。

安樂必妥和喹諾酮是左氟沙星以度假的名義安排過來的,維生素B肯定也有人很早就到了。但是地獄谷溫泉旅社在兩者的地圖上都是空白,理論上不會有人先來,紀苟提前入住也不會被發現。

“主人您能察覺到,不排除維生素B也有能力搞到這些資訊。”樹幹後面那人低聲提醒道。

“也對。”安樂必妥手中的樹枝又動了起來,“那麼我們的那位‘同僚’怎麼樣了?”

“自殺。”中年男子的聲音沒有一點波動。

安樂必妥贊同道:“很好,記得把後續也收拾乾淨,另外再派人跟著點,繼續跟進。”

“還是不用和左氟沙星大人彙報嗎?”

“不用。”

“如你所願。”

“如果沒事的話就走吧,記得我說的話。”安樂必妥揮揮手。

他身旁的老樹搖晃兩下,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

安樂必妥一個人站在觀景臺的欄杆邊,兩根手指輕輕搓動小樹枝。

“啪”,乾枯的樹枝被輕而易舉地掰成兩截,然後被安樂必妥拋下山崖,很快消失在山風和黑暗裡。

大分市的燈火染紅了半邊天空,又自然地漸變到頭頂的暗藍色。

與此同時,喹諾酮也在抬頭看著同一片天空。不過她在的位置恰好是安樂必妥視線的末端——她悄悄返回了大分市,因為她的親信得到了非常重要的訊息。

瞥了一眼窩在街角屋簷下的流浪漢,喹諾酮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屑與厭惡。這條街的衛生狀況實在堪憂,垃圾和汙水到處都是,她不喜歡這種老鼠專屬的環境。

前面一盞孤零零的路燈下站著一道細長的身影,路燈的光芒忽明忽暗,這個畫面頗有一種恐怖片的味道。

喹諾酮在離那道人影四十多米的地方放慢了腳步。不是因為害怕這個詭異的場景,而是因為情況很不對。

路燈下的身影腳底懸空,身體細長則是因為他被吊在了路燈杆上。喹諾酮的視力還算不錯,及時發現了這不同尋常的情況。

不過她也只是放慢腳步,並沒有直接停下。雙手慢慢縮排袖子裡,裡面藏著她最順手的武器。眼睛不斷掃視著前面的一切,耳朵也調整到最OK的狀態。

如臨大敵。

順利地走到那盞路燈下,喹諾酮也看清了上面掛著的那人,他確實是多年來一直跟隨自己的忠實親信沒錯。

看這樣子顯然是沒有氣了。

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動,睫毛微微顫動。

喹諾酮沒有亂動掛在路燈上的屍體,沒有思考是誰把她叫到這裡來,而是專心於周圍的環境,警惕藏身於暗處、隨時有可能暴起殺人的傢伙。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不知道過了多久,喹諾酮終於可以暫時確認安全。

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從屍體大衣左手袖子裡縫著的一個暗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期間完全沒有接觸到死者的皮膚。做完這一切後她便迅速離開了此地。

不得不說這個做法是極其正確的,屍體隨風緩緩轉動,他的背面慢慢轉到了正面,隱隱可以看見透過大衣洇出的一片油漬。

海清市調查局直屬大學裡的排爆課上曾經講過,製作不精良的土製炸彈有極大可能存在漏油現象。

手持望遠鏡遠遠觀察此處的人翻了個白眼——看來要做成一件事情確實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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