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爛尾(1 / 1)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日出,陽光彷彿一層天然的屏障,隔開了攻守雙方,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胸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從喉嚨裡噴吐出來在巖山居上空聚成一層厚厚的雲。
地面之下的人就沒這種默契,爭鬥仍在繼續,黑袍們肯定知道日出的時間,但他們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來自左氟沙星的示意。還能站起來的最後八個黑袍呈半圓形圍住損失同樣慘重的導盲犬小組——經歷了剛剛的突襲戰後還能護在維生素A身邊的只剩下六人。被兩層人牆圍住的維生素A握緊拳頭,她一直都在準備戰鬥的狀態中,但導盲犬小組的組長卻不留餘力地阻止她加入戰鬥。如果維生素A能出一把力的話,現在的局勢或許不會這麼糟糕。
維生素A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日出的時間,但對方卻沒有按照“規矩”停手,看來左氟沙星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要幹掉她。
導盲犬小組的優勢在於熟悉地下的情況同時能夠在完全的黑暗中不依靠輔助裝置作戰,在這兩項優勢被削弱後,他們的實力當然比不過左氟沙星的黑袍。雖然後者在外面被打得很慘,但那隻不過是因為他們挑選的對手過於變態而已,論實力黑袍不愧於精英小隊的稱號。
“分出兩個人帶小姐先走,剩下的和我一起攔住他們。”隊長往後縮了一個身位,站定在維生素A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身後的兩名隊員頓時明白隊長指名了自己,一人拉上維生素A的一條胳膊向更深處跑去,還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就能回到地面,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面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不管哪方勝利維生素A所有的想法都沒有了意義,便任由兩人拉著自己奔跑。
身後又傳來了金鐵相擊的聲音,混雜著血肉撕裂的怪聲,但都無法在維生素A的心中激起哪怕最小的一片水花。
安樂必妥透過竹葉的縫隙捕捉到了還沒有洗淨夜色的陽光,跌坐在地上癲狂地笑著,庭院裡彷彿只有他一個人,迴盪著令人不安的狂笑。
慶大黴素的旅遊專列終於接近了目的地,他手裡抬著一杯冰球威士忌嘴角勾起迷人的微笑,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押注,每個參與這場“戰爭”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除了他以外。想到這裡這位面相頗為陽光的青年舉起酒杯,面朝東京的方向輕輕碰了一下車窗玻璃。
左氟沙星走在人流漸多的大街上,臉上平添了更多的蒼白與疲憊,不過表情依舊是那冷峻的模樣,似乎剛剛那慘烈的失敗所造成的影響還不如通宵一次來的大。
維生素D緊了緊身上的皮衣,回首看向大分市的方向,本來他是想去看看結果的畢竟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在那裡,但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沒有必要便中途下了車,他的作品是賣不是借,無論誰輸誰贏都和他無關。
“不過還是很在意啊,甲硝唑……”輕聲呢喃一句,維生素D壓低自己的帽子,提起行李擠進返回東京的列車。
初生的陽光灑遍巖山居周圍,給陰暗不定的表情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指揮官大手一揮,艱難地開口道:“撤退。”
他收到了左氟沙星的撤退命令,心中一片苦澀。說實話這次的失敗安樂必妥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責任,但這個瘋子從今天起絕對不會再留在左氟沙星手下,那內部頂罪的傢伙自然就只能是他自己了,腦子裡已經有了回去後可能會有的各種慘狀,指揮官轉身面向剛好填滿窗戶的太陽,掏出珍藏許久的袖珍手槍,閉上眼睛。副手開門進來前聽見一聲不大的槍響,手僵在門把手上,麻木和冰冷如同藤蔓順著那隻手掌爬上心頭。
甲硝唑像是最精準的機器,在陽光照亮骨質面具的時候就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去,紀寧業站在原地不動,甲硝唑消失在街尾轉角處時,紀寧業終於放鬆全身緊繃的肌肉,靠坐在變形的路燈杆下。黃欣怡和純一郎在一處廢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夜盲,扛著他沉默著往巖山居走去。
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完成自己的任務,試圖在居民醒來前恢復原樣,冷漠麻木地搬運屍體,僵硬地衝洗血跡,每個人似乎都把幾分鐘前還在進行的慘烈廝殺忘了個一乾二淨。
莫名其妙地,這規模浩大的“遊戲”正式宣佈結束。
地獄谷溫泉旅社的荻野凜之助還是沒能找到關鍵,李俊基的死亡真相被一層濃霧遮掩,然後被突然出現的警視廳接手過去。疑惑地看向中島城,後者也一臉懵逼地聳肩,中島城和荻野凜之助此時都意識到藥局和警視廳之間的默契似乎比預想的那樣更加誇張。
小二在紀安瀾旁找到了合適的地點和姿勢,滿意地閉上眼睛,他在睡前欣賞了一出跌宕起伏的戲劇,它以偵探的落敗結尾,顯得獨特出眾不俗套。
“有人找你。”一臉陰沉的渡邊都一郎沒好氣地叫住了荻野凜之助。由於這次突發事件,他都已經準備好辭呈明天就滾蛋了。
荻野凜之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主管會用這種語氣,疑惑地問道:“誰?”
“和你同姓。”渡邊都一郎扔下這樣一句話,轉身就走。
荻野凜之助有些疑惑,他和家族沒有太多聯絡,離開東京到大分也沒有和其他人說,到底是誰找到這裡來了?難道是荻野宏或者荻野楠子?撓了撓後腦勺,荻野凜之助和中島城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離開。後者正是煩悶時候,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
一旦沒了大事件,時間就會過得很快,大分市的各大媒體都在爭相報道兩週前一個晚上發生在溫泉小鎮的大型幫派鬥毆事件,不出意外的話這件事將會成為接下來數個月內全市男女老少的飯後談資。警視廳接連召開數場新聞釋出會,向民眾展示了那天晚上警視廳的貢獻以及今後保護民眾的決心。
小鎮上各大溫泉旅社的生意照做,倒不如說經過這次事件後生意還好了許多,畢竟小道訊息說這所謂的幫派械鬥和這幾家溫泉旅社有很大關係。當然也有例外,排名第十的地獄谷溫泉終於跌出了榜單,甚至還沒堅持到下次溫泉大會,這也給眾人留下了大量的想象空間。
紀濤在昏迷數天後終於見到了紀苟和維生素A,後者眼中混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悲傷、關心、不解……不過最後都被紀濤的一個擁抱化解;前者就純粹許多,只有關心和疑問。
“你能醒過來再好不過,我……”紀苟舒了一口氣,這些天來一直緊繃的精神也鬆弛下來。
紀濤擺手打斷了紀苟的話,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我知道的一切都會告訴你,不過你得先給我一點時間。”
紀苟嘆氣,他知道紀濤話語中的意思,叫上小二走出靜室,反正都等了那麼久再等幾天也無所謂。
“荻野凜之助那傢伙還是沒有訊息嗎?”站在山頂觀景臺,三花貓看著山下絡繹不絕的遊客,懶懶地問道。
“完全沒有,石沉大海一樣。”
那天荻野凜之助留下一條資訊後就先一步離開了大分,根據資訊的說法應該是家族那邊出了點事情需要趕快回去,然後就是失聯。紀苟他們在第一時間當然也試著聯絡了荻野宏和荻野楠子,兩人都表示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也都說不清楚為什麼荻野凜之助會失聯,看來以他們在家族裡的地位還不足以知曉這件事情的全貌,更嚴重的是在回覆會幫忙留意後這兩人也相繼失聯。兩天後,野田俊彥從東京趕來會合,也帶來了荻野凜之助留給他“不要擔心”的訊息,看發信時間應該是在荻野宏和荻野楠子失聯之後的事情,這條訊息走的是野田俊彥留下的暗線,做不得假。
之後,還是不放心的眾人又聯絡了調查局幫忙關注。紀苟同時也給中島兩兄弟發了訊息,不過他並沒有對警視廳抱多大的希望,他們身邊警視廳的眼線或者“保護”都撤得一乾二淨,從這裡就能看出警視廳也是自顧不暇,能起多少作用完全是未知數。
“大家族就是麻煩,什麼事情都搞得神神秘秘的。”三花貓伸了個懶腰。
紀苟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完全找不到合適的插手角度,只能這麼幹著急。
甩甩腦袋把這些拋開,既然暫時插不上手,那不如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已經能夠觸碰到的事情上面。紀濤已經甦醒,維生素A也被找到,紀寧業狀態良好,現在缺少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有關紀寧德的謎團能不能解開就看接下來的發展是否順利了。
三花貓盯著紀苟的臉龐,聯想到自己剛剛遇見他的時候,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