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傾倒（下）（1 / 1）
“哥哥，你根本就不明白。”舒曼突然笑了起來，臉上充滿了陽光，看他這副表情盧卡斯一瞬間好似回到了小時候。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透過後視鏡盯著舒曼的眼睛,示意他有話快說。
“呵呵，你以為我出賣了霍蘭德家族的利益，玷汙了這個姓氏，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我這是在保護這個家族。”
“是嗎？”盧卡斯微微偏頭，“還有幾分鐘的路程，我到要聽聽你是怎麼個保護法。”
“荻野家族想要進入海清市有兩種選擇，一是讓我們霍蘭德和陸家拼個兩敗俱傷，二是讓其中的一家徹底消失。”舒曼偏過頭，用一隻眼睛瞟向盧卡斯，“你還不明白嗎？他們可以聯合我們推倒陸家，也可以聯合陸家推倒我們。”
“這個機會我們不搶就會落到陸家手裡，那時會是什麼後果想必不用我多說。不要和我說你和陸家的么女關係還過得去，在絕對的利益下,就算你們倆聯姻也阻止不了。”
“霍蘭德家族倒臺後陸家也能分到一塊蛋糕，而且完全可以趁荻野家族腳跟不穩搞出點事情。行動上也是藥局出力他們出錢，對於陸家來說，只要操作得當，這就是穩賺不賠的生意。”舒曼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誘惑想必沒人可以拒絕吧？”
盧卡眼簾低垂，冷聲道：“就算他們真的合作陸家也只可能出力，就憑藥局的力量能扳倒我們？”
“我的好哥哥，我們和陸家體量可是差不多，你以為我答應合作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擔心過嗎？”
“確實，就憑藥局和一個家族的部分支援的確搞不垮另一家,但這是一般情況。實際上，藥局在某些方面遠比我們要厲害，在我和他們合作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會相信家族裡有那麼多他們安插的或是被他們收買的人。”說到這裡舒曼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對於霍蘭德家族來說簡直就是恥辱，“兩大家族都有藥局安插的人，只要動手，必定有人會里應外合。”
盧卡斯皺起眉：“你知道有哪些人嗎？”
舒曼搖頭：“只知道一部分，我可是剛剛和藥局達成‘真正’的合作就被你綁了，奧司他韋還沒有時間與我建立信任，我自然看不到全部的機密資訊。”
“難道你想把這些人全部拔除嗎？”舒曼察覺到了盧卡斯的用意，驚訝地問道。
“不然呢，讓他們繼續腐蝕霍蘭德？”
舒曼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盧卡斯把剛剛聽來的情況簡單總結一下打包發給了自己信任的那兩個老頭和在鸚鵡螺塔那邊的陸琪。
前面就是舒曼暫時“拘禁”老家主的別墅，盧卡斯暫時把其他想法收了起來，等下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
“李斯，盧卡斯有新訊息……”
李斯感覺陸琪的聲音有些猶豫，難道是情況不對勁？
“什麼情況？”
耳機那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藥局有可能換人合作，言下之意就是說他們可能會聯合陸家搞垮霍蘭德家族。”
“這下麻煩了。”李斯倒吸一口涼氣。
部署在鸚鵡螺塔幾個出入口處的大部分人都是陸琪從家族裡調來的。雖然說他們都暫時聽命於陸琪，但誰也說不清陸家會不會幫助藥局的人混進來。
“你找的人是隻對你負責嗎？”李斯認真地問道。
陸琪壓低聲音：“不是，如果收到家主的命令他們肯定不會再聽我的。”
李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現在已經來不及再讓調查局調人來替代。他的身邊瞬間充滿了嫌疑人。
“我只能保證其中一兩個小組絕對忠於我。”陸琪聲音有些苦澀，這時候她突然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在家族裡培養一些自己的力量。
“來不及了，你先把絕對能相信的點出來負責重點區域，其他人調到別處。”
“還有一個事，盧卡斯說他那邊可能暫時沒辦法繼續追查了，似乎是家族裡出了點事情。不過他也說能夠保證霍蘭德家族已經絕對不會再插手這件事了。”
這倒也能算是個好訊息，至少調查局這邊追查霍蘭德家族的人能暫時脫身到鸚鵡螺塔來。儘管沒多少人，但總比沒人來的好。
阿爾馬爾站在旁邊，很自覺地沒有打擾李斯，站在原地四處張望。
“嘿。”他喊道。
李斯停止與陸琪的通話，轉頭看向阿爾馬爾的方向：“怎麼了？”
“你說，如果有人把炸彈放在這裡會怎——”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李斯毫不猶豫地衝上前把他撲倒在地，然後嫻熟地把他翻了個面，胸口貼地雙手反銬在後腰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阿爾馬爾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抗。
“嘿嘿嘿！什麼情況！你在做什麼！”直到手腕處有痛感傳來他才大喊出聲。
李斯一臉冷漠沒有搭理他，銬住阿爾馬爾雙手後拖著他的腿遠離了現在所處的位置靠近後面的一處落地窗。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阿爾馬爾終於反應過來一直大喊著。
空曠的建築內部迴盪著他的聲音，但根本沒有人回應他。
“怎麼回事？”耳機那邊的陸琪問道。
李斯停下腳步，確認這個位置距離鸚鵡螺塔的幾個脆弱部分都比較遠。然後才開口：“他剛剛有異動，我把他銬住了，等下再說。”
“什麼異動？我做什麼了？”阿爾馬爾沒有放棄。
“好，我問你，你知道哪裡是什麼情況嗎？”李斯蹲下來拉起阿爾馬爾的頭使他看向先前他所指的位置。
“那就是個牆角啊？那裡什麼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在那裡放炸彈！”李斯的聲音比阿爾馬爾還大，直接在後者的耳邊炸響。
“我沒有想要在那裡放炸彈，我只是問了一下而已！”
“你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況嗎？說實話！”
“好好好，我說，那是一堵承重牆，我只知道這個。”阿爾馬爾的聲音小了一些。
“你為什麼會知道！”李斯把他的腦袋往上再拽起一些，“為什麼要問那種問題？回答我！”
“我在裝修公司工作，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工程建築方面的東西。我沒有想在那裡放炸彈。”
李斯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始在隊伍頻道里叫人。
“你是嫌疑人你不明白嗎？我現在要把你送出去。”
阿爾馬爾使勁搖頭：“我真的沒有想要在那裡放炸彈。”
“他有其他動作嗎？”陸琪問道。
“沒有，一直在辯解。”
“這個塔的裝修工程我們公司也有參與，所以我才想要進來幫你們的忙。”阿爾馬爾嚥了口口水，補充道，“我可能會知道一些不起眼但是很重要的犄角旮旯。”
李斯沉默片刻，把阿爾馬爾拽了起來，但沒有要解開手銬的意思，那你就這樣跟我走。
“我還是嫌疑人嗎？”
“對。”李斯一隻手抓住手銬，“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阿爾馬爾苦笑一聲，一拐一瘸地往前走。
“你知道嗎？這塊地在建起鸚鵡螺塔之前其實還有其他用途。”他突然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如果是故事的話我現在沒心情聽。”
“不是，是我聽你們提起了霍蘭德之後想起來的。”
“說。”
“這片區域最早屬於霍蘭德區，霍蘭德家族一開始在海清市落腳的時候就在這裡建的第一家辦事處。”
李斯皺眉，他確實不知道這些關於歷史的東西。
“這和這裡即將發生的襲擊有關係嗎？”
“他們說這裡是霍蘭德家族的‘福地’，當然這只是一個比較迷信的說法。”阿爾馬爾乾脆就停了下來，“但是霍蘭德家族有一些人認為這很有意義，一開始是打算在這裡建一家類似於紀念館的東西。但是這明顯不能把這塊位於海清市核心區域的地塊發揮出完整的作用。”
這段話可能比較長，阿爾馬爾停下來歇了會兒。
“後來海棠灣區建區，從霍蘭德區手裡拿下了這塊地，這件事據說是由陸家牽頭的。擱置兩年後，鸚鵡螺塔開始建設，周圍的配套商業區也逐漸完善。霍蘭德家族透過一些手段從陸家手裡拿下了鸚鵡螺塔，並進行了翻修，直到現在這塔的背後股東都是霍蘭德家族。只不過明面上是幾家‘毫無關聯’的公司罷了。”
“你從哪兒知道這些的？”李斯攥緊了阿爾馬爾的手銬。
“額，後來承接翻修的工程就是我談成的，他們那邊的負責人有次喝醉了和我說的。”
“所以呢？”估摸著阿爾馬爾大概已經講完了歷史，李斯挑眉提問道。
“我是想說，這塊地對霍蘭德家族來說意義非凡而且價值連城。如果有人要針對霍蘭德家族，這裡可以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
“真的，現在得罪藥局很不好。”舒曼看著滿不在乎下車的盧卡斯，嚴肅地說道，“至少也要等摸清了他們在家族裡安排的所有暗線。”
“我沒時間。”盧卡斯搖頭，徑直走向別墅。
後備箱裡的奧司他韋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一團火球從距離盧卡斯不到兩百米的純白色建築裡爆出，像一隻破碎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