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荻野（1 / 1）
“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紀苟喃喃道，藥局所做的一切已經超過了構建一個商業帝國的所需。很多的案子與荻野家族的利益相關性並不大，更像是一次興趣使然的犯罪。
“他們是一群瘋子。”維生素A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儘管她和紀濤也曾是這群“瘋子”中的一員。
紀苟十分贊同地點頭：“其他的呢？比如組織架構這些。”
他不想現在就過度深入地思考荻野凜之助和藥局的聯絡,這種事情還是適合與其他幾個人商量一下。
“藥局其實挺鬆散。三巨頭統領若干中層幹部，幹部手下又分數個小組。平時由三巨頭往下派發任務，中層幹部再具體安排實行。”
“三巨頭就是左氟沙星、阿莫西林和盤尼西林，其中盤尼西林為首其他二人略遜一籌。至於其他有資格擁有代號的人都屬於中層幹部序列，除了Mr。V，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情況。不過據我推測他的角色可能是荻野家族與藥局中間的聯絡人。”
“藥局之所以會發生內亂，根本原因在於盤尼西林的失蹤，剩下的阿莫西林和左氟沙星理念不同，相互排斥爭鬥，手下的幹部們也就自然而然地分成兩派。當然也有一些野心勃勃的傢伙自成一派想要自立山頭。”
紀苟和三花貓都聽得仔細，畢竟能讓維生素A這樣費口舌講解的機會不多。更多的時候她就是個惹人討厭的謎語人和喋喋不休的小女孩。
想到這裡，紀苟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見面”她用手槍頂住自己後背時的簡短對話。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在與如此龐大的體系作鬥爭，雖然最後輸的慘烈什麼都沒有剩下,但紀苟對他的敬意又上了一層。
“藥局的組織架構就這樣，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它只是荻野家族分出去的一個外圍機關，卻擁有一些自己的產業。而且並不全是灰色或者黑色，比如這個小鎮裡就有幾家溫泉是藥局在投資。”
“這麼說想要把藥局連根拔起是很難實現的嗎？”
“對,但其實只要摧毀了中層幹部集團，這個組織就會潰散。因為這些幹部掌握著外圍產業的重要資料，沒有他們，那些產業自然無法繼續下去。”
紀苟點點頭問道：“那海清市呢？藥局在那邊活動已經有十多年了，他們的勢力想必也已經成長到了不可小覷的地步吧？”
“藥局的根在日本，在這邊就算不算荻野家族它也能在眾多的黑道組織裡脫穎而出。但海清市由於霍蘭德家族和陸家的壓制以及調查局的‘騷擾’,其實藥局並沒有獲得太大的利益，行動也算不上順利。”
紀苟心中一凜，藥局的活動已經給調查局帶來了數個至今無解的懸案，就這樣還是算不上順利的情況？
“那如果順利的話會怎麼樣？”
維生素A想了想，認真地回覆道：“如果一切順利，那海清市調查局大概會像現在的警視廳一樣，不說徹底掌控大權，但在幾個關鍵節點使點絆子簡直易如反掌。”
“說起來，你們調查局內部其實也有滲透進去的人。不過這方面一直是左氟沙星在弄，我和他一直不對付，所以不怎麼清楚這些事情。”
紀苟對此毫不意外，在他的想象裡他現在之所以聯絡不上調查局大機率就是因為那邊正好在排除內鬼。
“今天就到這裡吧，剛剛得到的資訊量太大，我需要點時間梳理一下。”紀苟輕輕按著自己的額頭，苦笑道。
“還以為你會拉著我問上幾個小時。”
紀苟揮揮手，動作有些疲憊：“想問的東西實在太多，之前也沒有準備，不知道還要問些什麼，之後再說吧。”
此言倒是不假，光是捋清楚荻野凜之助的事情就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至於其他的情報還是改日再說的好，反正這段時間裡紀苟是沒打算回去了，機會還有的是。
送走維生素A，紀苟端坐在正廳裡，開始沏茶。小二被派作“信使”去叫黃欣怡和野田俊彥——這是這幾天裡紀苟開發出來的新功能。
第一壺水沸騰，黃欣怡和野田俊彥拉開梭門出現在正廳裡。
前者隨意挽起的頭髮髮梢處還沾著水珠，看樣子是剛剛從溫泉裡出來。後者則帶著濃重的黑眼圈，自從荻野凜之助失聯之後他就接手了荻野凜之助帶來的工作，其中有些東西對於他來說還是略有難度，不過他也在與困難的搏鬥中快速成長——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就是進步所付出的代價。
“有什麼事情嗎？提前叫我們回來。”黃欣怡一隻手輕輕在臉頰邊扇風。
三人雖然住在同一個庭院裡，但這兩天卻很少見面。紀苟整天冥想，黃欣怡在治療的同時享受各種各樣的溫泉，野田俊彥則沒日沒夜地扎進工作裡。
“今天維生素A找我談過了，從她那裡得到了許多情報。”紀苟一邊說著一邊把茶斟上，分給兩人。
“既然你都把我們叫過來了，肯定是很重要的吧？”
紀苟點點頭，表情逐漸變得凝重。看見這副表情，另外兩人也頗有默契地放下茶杯，認真地坐好。
接下來的六分鐘裡，紀苟把維生素A告訴他的關於荻野家族與藥局間的聯絡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兩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黃欣怡的表情是越來越凝重，野田俊彥的臉上則逐漸被難以置信填滿。
紀苟說完後端起茶杯，茶水的溫度剛好。
“你說的荻野家族，是不是荻野凜之助的那個荻野。”野田俊彥面色略有蒼白，額頭上有汗珠浮現。
其實紀苟已經說的很清楚，和藥局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荻野家族就是荻野凜之助的本家。他已經很盡力地沒有把荻野凜之助和藥局聯絡起來，但聽的兩個人絕對會往這方面想。
“是的。”紀苟還是點頭，然後嘆了口氣，“但是我從來沒有說過荻野凜之助和藥局有關係。”
野田俊彥的表情瞬間變得黯然，蒼白也更甚一分，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當務之急還是要聯絡上荻野凜之助，只要聯絡上他一切不就明瞭了嗎？”黃欣怡抓抓自己披散的頭髮，她也不願意相信，但又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好問題，怎麼聯絡上？”紀苟放下茶杯。
兩人搖頭，紀苟也跟著搖頭。小二看著一起搖頭的三人，也有些不明就裡地搖起腦袋。
“如果，我是說如果。”紀苟閉上眼睛，雙手搭在茶桌上，“如果荻野凜之助真的是臥底，那他這會兒回去多半是‘撤離’，我們沒可能再找到他。”
“不可能，他還留著許多資料在事務所沒有拿走，他這個人沒有隨身攜帶重要資料的習慣。這些東西都是在保管。”野田俊彥不贊同這個觀點，為了作證，他從手機保護套後面拿出一張小小的快閃記憶體卡，“那些重要資料的備份就放在裡面，我一直都是隨身帶著。”
“不怕丟了嗎？”紀苟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開啟它需要專門的讀卡器。”野田俊彥搖頭，“事務所的資料室鑰匙也在我手上，這裡也是唯一的一份備份。”
“這麼說荻野凜之助是不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的？”黃欣怡往後靠，雙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
“說實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紀苟點點頭：“確實有點道理，但是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蒐集的情報都是實時傳輸，根本就不用帶什麼資料走呢？”
另外兩人陷入沉默。
“這樣的猜測是無意義的，只會讓我們陷入無差別的猜忌。”紀苟搖搖頭，“叫你們過來只是和你們說一聲有這個事情，至於要不要相信，相信之後又往什麼方向想則全部取決於你們自己。”
“之後我們要注意這方面，在進行自己計劃的同時也要分出精力去找荻野凜之助有關的線索。我也會擺脫警視廳裡信得過的人。”
野田俊彥眼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緩緩地點點頭。
“關於荻野家族和藥局我們知道的不多，維生素A那邊可能也是這樣。敵暗我明且肯定有接觸的時候，之後的動作必須要多加小心。”
兩人都重重點頭。
“海清市那邊有變動，不過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
“會不會又是藥局在搞事情。”黃欣怡皺眉。
“調查局出事……剛好荻野他迴歸了家族。”野田俊彥似乎聯想到什麼，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紀苟沒有阻止，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聯想也是有一定可能的。
“紀濤之前和我說過在處理完巖山居的事情後會幫我們一起調查藥局。藥局的根基在日本，只要我們在這邊造成的影響大一些，他們就不得不縮減設在海清市的資金和人員配置。這對局勢不明的海清市來說也是一個好處。”
“我們現在雖然有了資金支援，但依然是在異國孤軍奮戰，一定要謹慎行事。加油了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