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誰是臥底(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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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小二也把目光投向了天花板。

人的固有思維總是想著地牢之所以叫地牢就是因為它在地下。

可說到底這個“地牢”的名號也不過是李亞桐為了方便表達取的而已。至少在他提供的少量荻野家族官方檔案裡就沒有“地牢”這個說法。

偽裝外殼是便利店那它的代號就是“便利店”,同理,這裡的代號就是“書屋”。

兩人一貓一直在被自己的主觀代入折磨著。誰說這種關押犯人的地方不能建在樓上呢?

紀寧業輕輕搖頭,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剛想給店裡的小二打個手勢,卻發現後者已經貼著牆壁跑上了二樓。

小二一開始在進入廚房後不久就開啟了捲簾門——這臺捲簾門在店內居然還有對應的開關並不是全手動。

託他的福,紀寧業和荻野宏能夠及時觀察到裡面的情況。

樓上的部分是書屋,自然是堆滿了書架和櫃檯,在一個角落裡放了三張木桌作為閱覽區,其實大多數客人都習慣在更加寬敞的一樓咖啡店區看書。

樓梯口正對的走道把二樓分為兩個區域,左邊佔了三分之二,擺滿了書架,右邊的三分之一是櫃檯和閱覽區。

書屋已經打烊,整個二層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在這種微光環境里人類的視力可以說是被削弱到了極其微妙的地步。但小二是一隻貓。

緊緊貼著牆壁,小二打算先從書架區域找起。

有些年頭的木頭書架帶著淡淡的香氣,混在油墨的獨特氣味裡,讓三花貓的嗅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擾。

突然小二停下了腳步,兩隻前腳還保持著一前一後的狀態,貓眼死死盯著前方。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這家書屋的大秘密。

一些超市和便利店裡常常會在狹窄地方的牆上裝一面大鏡子,這樣會給顧客一種寬敞的感覺。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裝修手段,紀苟幫他購買貓糧的那個超市裡就有這樣的設定,小二並不陌生。

此時在他面前的牆壁上就有那麼一面大鏡子。

站在樓梯口往這邊看,似乎那邊很是寬敞的樣子,鏡子前還有一排書架,這種迷惑人的設定讓一些不太注意的人在近前也無法發現這裡的玄機。

小二緊緊貼著強不敢妄動,因為他發現了巨大鏡子右上角處的一個正在閃爍的小紅點——那裡大機率是一個隱藏攝像頭。

他嚥下一口口水,默默祈禱這個攝像頭沒有拍下自己。

他靜靜站在原地待了快有十分鐘,確認沒有什麼動靜後才快速邁開步伐,化作一條黑影閃到鏡子下方緊緊貼著。只有這種動作才能讓他在面對攝像頭時有一點點安全感。

閃爍的紅點就像一隻獵槍的槍口,小二似乎能聞到裡面散發出的火藥味。

等等——

這好像不是幻覺!空氣中確實多了一點“火”的氣息。小二頓時警覺起來,集中精神環顧四周。果然,就在閃爍紅點的下方有淡淡的煙霧冒出,煙霧不斷滲透出來,拼湊成一個長方形的形狀。再仔細看的話旁邊還能看見一個小一些的,巴掌大小的正方形。

這是什麼情況簡直一目瞭然。

小二再顧不上自己會暴露在監控下,拔腿衝下一樓。

紀寧業看見了在玻璃門裡瘋狂抓撓的三花貓,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攝像頭,似乎還在工作的樣子。

他有些不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

小二安靜下來,盯著紀寧業的眼睛輕輕點頭。

後者猶豫兩秒,站起身用事先準備的行動式液壓剪剪斷了最後一道U形鎖防線。

“等等,這監控不是還在工作嗎?”荻野宏一臉驚訝,連忙去拉紀寧業的胳膊。

“沒事了,行動!”

三花貓在原地繞了個圈然後指了指二樓的樓梯。紀寧業小跑起來,根本沒管店裡那些小紅點,直接衝上二樓。

荻野宏愣在原地,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小二把兩人引導到了有煙霧透出的地方。這麼近的距離紀寧業完全能看得清楚。

從口袋裡摸出李亞桐給的所謂“萬能鑰匙”,將其貼在煙霧勾勒出的小方塊位置。

數秒後伴隨著齒輪的轉動聲,面前的鏡面裂開露出一個僅供一人進出的小門。一直被封堵在牆另一邊的煙霧瞬間衝出,直接觸發了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

剛好用水浸溼衣角,紀寧業毫不猶豫地衝進能見度近似於零的濃重煙霧裡。

小二沒有緊隨其後,反而找了個最遠的角落蹲著,他可沒辦法自己捂住口鼻,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荻野宏的腦子有些不太夠用,他一直不敢相信這紀寧業居然是這樣一個莽撞的人。他的表情很是精彩,讓小二在“逃跑”前還好好地品味了一番。

這邊開啟門後煙霧似乎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地往外衝,只用了不到五分鐘便淡了數倍。只是整個二層被弄的想蓬萊仙境一樣。

荻野宏也終於開始行動,扶著一側的牆壁慢慢走進暗門。

代號書屋的秘密地牢內已是一片狼藉,到處是燒焦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和焦糊味,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點若隱若現的肉香。

藏在牆壁另一邊的地牢和書屋一樣有上下兩層,大小和一樓的咖啡店部分差不多大。沒有人會想到在這間營業十多年的老牌書屋中會藏著這麼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紀寧業正從一個還在冒煙的房間裡往外搬東西,完全沒空搭理荻野宏。

“我去樓下看看?”後者有些心虛,打了個招呼就往下走。

看這種情況,這裡應該是正在銷燬證據。荻野家族的人收到了情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銷燬所有一切,包括裡面關押的活人。

荻野宏皺起眉,一層的肉香味更加濃郁,在這種環境下讓他直犯惡心。毫無疑問,這是人肉烤焦的味道。

在古董文物行業摸爬滾打接近十年的他不是沒有見過屍體,但那些古屍帶給他的衝擊遠不及這邊的幾分之一。

所以很自然的,他吐了。

黏液和酸水滴落在還未完全冷卻的黑色不知名物體上,發出“滋滋”的聲音,新的一波“香氣”迸發出來。

荻野宏連滾帶爬地衝上二層,拉住紀寧業的衣角艱難地喊道:“我們換一下,你去下面!”

紀寧業大概能猜到其中的原因,拍拍前者的肩膀:“滅火,搶救紙質資料,看看電子資料還能不能用。”

待在暗門外的小二蹲在一個書架頂部,俯瞰著這“雲霧繚繞”的世界,輕輕抽動鼻子,分離出其中的肉香味,然後嘆了口氣。

……

荻野凜之助的自救計劃進行得十分緩慢,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他自己也能感受到那種慢。

不過俗話說得好:“不怕慢,只怕站”。他好歹還是有些成果的,被淹沒在水裡的雙腿已經基本重獲自由,如果再解開手的話就簡單很多。

不過時間似乎已經耗盡了耐心,荻野凜之助看到了自己現階段最不想見到的人。

“額……好久不見?”膠帶已經被撕掉的紀苟苦笑一聲。

站在他身後的荻野隴上川點點頭,架著紀苟的兩個頭套大漢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摔到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只享受了片刻自由的紀苟又重新被固定起來,只是這次他的眼睛和嘴巴是自由的。

“好了,我請到了一位客人,他甦醒得是最快的,在那幾個人之中也是關係和你最好的。”荻野隴上川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看著被死死按住連掙扎的資格都被剝奪的紀苟。

“給你最後五分鐘考慮,說出來,不然的話五分鐘後每過一分鐘我就砸斷他的一根手指。”

為了印證這句話其中一名壯漢拖來一張不鏽鋼桌子,把紀苟的左手拍在桌面上。

荻野凜之助現在只覺得頭疼,他也想說啊!但是這傢伙根本就不告訴他到底要說些什麼!

“媽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荻野凜之助身體前傾,狠狠地盯著自己“親生父親”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荻野隴上川牛頭不對馬嘴地胡扯了一句。

然後那壯漢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條方形的石塊就朝紀苟左手小拇指砸了下去。

疼痛在瞬間攻佔大腦,尖叫與吶喊被堵在喉嚨裡,將要吼出來的瞬間卻突然被另一人掐住脖子捂住嘴。所有的痛苦宣洩彷彿石沉大海,只有眼角的水漬和臉上抽動的肌肉能夠證明它真的存在。

荻野凜之助瞪大了眼睛,嘴唇不斷顫抖著,已經自由的雙腿緊緊貼著椅子腿。

荻野隴上川挑眉,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倒計時六十秒,請抓緊時間。”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麼?你倒是他媽的說出來啊混蛋!”荻野凜之助怒吼,他全身的毛髮似乎都在這一刻豎起,一種氣勢油然而生。

荻野隴上川聳聳肩。

哐——

又是一聲令人大腦抽搐的巨響,被死死捂住嘴的紀苟只能發出短促的“嗬嗬”的聲音。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荻野隴上川有些不解,“告訴我,誰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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