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難以接受的答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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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下子荻野凜之助是徹底懵了,他做民間特勤這一行接近十年,還從來沒有參與過哪怕一次和臥底有關的計劃——自己沒當過臥底,也沒安排讓別人當過臥底。荻野隴上川的這個問題還真是觸及到了盲區。

“我……不知道……”荻野凜之助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無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荻野隴上川再次挑眉,緩緩踱步到荻野凜之助的面前,微微彎腰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好傢伙,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逗我玩嗎?”

荻野凜之助的腦子在短時間的混亂過後迅速恢復了清明,抬起頭直視那個男人的眼睛,他的目光似乎要被那兩個深邃的黑洞吸引進去:“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臥底的事情,也沒資格去接觸這些,我和調查局的深度合作是在最近一年裡才開始的。”

“調查局?”荻野隴上川發出飽含著輕蔑和嘲弄的大笑,“調查局的臥底算什麼東西?不管是警視廳還是調查局,你們派來的人都沒有那種味道,根本混不了多長時間。”

他的笑聲逐漸收斂,目光裡的不屑慢慢化作冰冷:“我要問的是其他人安插進家族的臥底。他們從小培養那些‘棋子’讓他們吸家族的血長大,最後擇機反噬,他們是杜鵑,是令人噁心的吸血鬼,你明白嗎?”

荻野凜之助剛想說些什麼,話語卻突然被一種發自內心的冰冷堵在了嗓子眼。

“哼。”

荻野隴上川看在眼裡,冷哼一聲,那邊的壯漢應聲揮動那條石磚。

這次另一人鬆開了捂住紀苟嘴巴的手,但是後者已經沒辦法再叫喊出聲,劇烈的疼痛已經讓他的意識模糊,久違的,紀苟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粘稠的、冰冷的黑色海洋。

但巨大的碰撞聲驚醒了荻野凜之助,他目光的遊移到荻野隴上川身上,用一種很空洞無力的聲音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這個計劃的‘棋子’之一嗎?”

他的語氣給人一種乾涸的土地的感覺,毫無生機可言。

荻野凜之助的父母是很好的人,他自己這麼覺得,他的鄰居、同學和朋友也都這麼覺得。

“荻野順義,記住這個名字,這是你那冒牌父親的真實姓名,他是家族的異議者,覺得荻野家族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都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是他安排了這個計劃,他就是杜鵑,想要在未來某個恰當的時機奪取荻野家族的一切。”荻野隴上川饒有興致地講起這些被藏在絕密檔案盒裡的歷史,“你是我的血脈,但這是你母親偷來的,你是他們奪取家族控制權後推出來‘名正言順’繼承家族的傀儡。不得不說是很棒的計劃,實在令我敬佩,只不過神明似乎並不站在他這一邊,荻野順義那個傢伙死在了那個老東西之前,他沒能等到那個時機。哈哈哈哈,說起來也真是諷刺,我們一直以來針對他們倆的暗殺行動居然還比不過一個酒駕的貨車司機。”

荻野凜之助的腦袋像捱了一記重拳,他似乎理解了為什麼父母當時要頻繁地更換工作單位,為什麼選擇一直租房,不斷地搬家。

“現在那老東西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荻野隴上川似乎有些上頭,表情不自然地扭曲,“最後的勝利者一定會是我,但我不喜歡任何形式的意外。”

他仰面撥出一口濁氣:“所以,我親愛的兒子,你能告訴我你那些‘兄弟姐妹’們的事情嗎?”

荻野凜之助還沉浸在世界觀崩塌帶來的巨大震動中,完全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嘖,把那傢伙弄醒。”

壯漢得令,從一旁牆壁上一個與四周環境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箱子裡取出一支針劑,熟練地戳在紀苟的上臂位置。一支針劑推完,原本已經半睜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撕心裂肺的痛感再次襲來,在下一個瞬間佔領了紀苟的精神高地。都不用荻野隴上川指示,另一壯漢毫不猶豫地掄圓胳膊,接下來的嘶吼甚至蓋過了撞擊聲。

荻野凜之助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雙眼裡又恢復了神采,怨毒的情緒似乎要凝成實體刺穿面前那個可惡男人的胸膛。

“抓緊時間,他可只有十根手指。”

紀苟艱難地扭過腦袋,雙眼盯著荻野隴上川,喉嚨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呼嗬”聲,荻野凜之助第一次從這為並不可靠的同伴眼裡看到了瘋狂和藏在其背後的絕望。

“告訴我,那些被灑落在棋盤上的最後幾顆‘棋子’在哪裡?”

“你為什麼篤定我會知道這些?”

“你那所謂的父母死後可留了不少東西給你,據我所知你全部都儲存著,是想留住那些虛假的回憶嗎?”荻野隴上川又開始踱步,這次的方向是紀苟那邊,“還是說裡面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老東西死的時候絕對會造成混亂,只要你在那時候發號施令,那些說不定已經佔據家族內部重要位置的可憐孩子就會傻乎乎地響應你,你只需要證明自己的血統就能掌控這個家族,這樣的誘惑沒幾個人能拒絕。”荻野隴上川說這些話的時候特意湊近了紀苟的耳朵。

“你怎麼肯定他們,那些只是存在於可能中的‘棋子’會聽從我的指令?”

“荻野順義為什麼能獲得你的尊重?”那男人冷笑,“只需要在最寒冷的時候施捨一點點多餘的溫情,一千人裡總有那麼十來個人會報恩吧?”

荻野凜之助的呼吸變得急促,剛剛的話無異於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你繼承了一切,而且還是那麼聰明的偵探,可千萬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荻野隴上川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金鑲玉手柄的精巧匕首,輕薄的刀刃貼上紀苟的耳後,“我快沒有耐心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方設法拖時間嗎?”

一邊說著,他的刀刃一邊向下遊走,血液順著刀刃流到刀柄上,浸染了金鑲玉的邊緣,金光包裹中的玉佛透出一股邪氣。紀苟的喉嚨已經沒辦法發聲,只能用扭曲的表情和顫抖的身體回應這種疼痛。

但荻野凜之助是真的不知道,他確實收好了“父母”的全部遺物,但除了擦灰整理以外一直都沒有仔細看過,說起來也可笑,他這麼做的原因居然是不想讓那段回憶再刺痛自己——明明只是虛假的情感罷了。

他嘆了口氣,低下頭:“我說。”

荻野隴上川的手停下,但刀刃依舊緊緊貼著紀苟的皮膚。

“我確實沒有心動,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們從來沒有提起過,那上面也什麼都沒有寫。”

“那是一件什麼東西?”

“是匯款單,父親一直在資助家鄉的貧困學生,現在根據你的說法那些人不就是埋藏的棋子嗎?”荻野凜之助苦笑道。

荻野隴上川皺起眉:“東西在哪?”

“事務所,都放在倉庫裡。”

“你在耍我?”荻野隴上川的眉頭舒展開,冷笑道。一旁的壯漢很自覺地舉起手上的石頭。

“如果你害怕我在拖延時間的話可以換地方,而且人質也在你手上。我相信你一定有控制藥局的幾個幹部,是真是假只要讓那邊的人過去看看就OK了,現在就開始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

“如果你騙我呢?”

荻野凜之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你可以直接殺了紀苟。”

被死死壓制住的紀苟掙扎了兩下,耳朵後面的匕首上多了一條血跡。

荻野隴上川露出有趣的笑容:“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說罷便收起匕首,朝兩名壯漢打了個手勢徑直離開這地牢,甚至都沒有再多看荻野凜之助一眼。

後者微微抬眼目送四人離開自己的視野範圍,面部肌肉止不住地顫抖著。他說的也不完全是假話,撫養他長大的男人確實每個月都會往外匯款,就算自己家裡遇到了經濟困難也不例外,藥局的人去查也確實能查到那些匯款單,但再往後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現在能拖延時間的也只有這種拿不準的情報,全真全假的說出去絕對都沒什麼好結果。但這也不是什麼好辦法,荻野隴上川絕對會選擇轉移陣地,讓他的拖延時間變得收效甚微,不過這也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而這段時間裡就是翻盤的關鍵。

荻野凜之助在賭,賭其他人先找到自己或者他先重獲自由。在這場賭局中,時間就是決定成敗的一切。

至於紀苟,這一系列操作也只是把他的死亡時間往後延遲了幾個小時,如果荻野凜之助不這樣做,紀苟絕對活不過二十分鐘,但現在,荻野隴上川至少能暫時保住他的性命。

荻野凜之助仰面看著黑酸酸的天花板,眼底的憤怒幾乎要燃燒起來。反綁在身後的雙手加大了動作,鐵絲不是不能被磨斷,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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