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陳年舊事(1 / 1)
每座地牢的資料庫中都儲存著關押在此的犯人檔案,這些檔案會跟隨囚犯的腳步,直到他被榨乾所有價值並賜予死亡後徹底銷燬。吉澤勤的檔案也不例外,他既然還在這個地牢裡那他的檔案也絕對在此,只是能不能從火災中倖存就要看運氣了。
紙質檔案和資料資料的雙保險讓這個可能性變得不是那麼渺茫,紀寧業相信自己的運氣不會差勁到這種地步。
不過就算運氣差也無所謂,他手裡的紙質資料只有地牢原本數量的數分之一甚至數十分之一,主要還是靠荻野宏那邊的資料。
抱著這種想法,紀寧業手上的動作十分緩慢,並不是以尋找一份檔案為目的的快速瀏覽,而是類似於看故事書一樣的仔細閱讀。
荻野宏那邊要簡單不少,依託中央管理電腦的搜尋引擎的功能,只需要幾秒就能找到吉澤勤的電子檔案儲存位置。接下來只需要確認儲存這些資料的相應電腦是否損壞就OK。這還要多虧了荻野家族使用的那種匪夷所思的資料儲存手段,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把資料資料分別存在不同的未聯網電腦上,似乎是出於網路安全方面的考慮?荻野宏不懂這些,他只知道這種做法實在是不方便。
命運開了個玩笑,機房裡總共有十四臺電腦,其中四臺被火災徹底銷燬,七臺部分功能無法正常使用,而吉澤勤的電子檔案偏偏就存在那四臺電腦之一。
“完蛋。”荻野宏嘆了口氣,一拳捶在隨時都有可能倒塌的隔牆上。
紀寧業從資料中抬起頭來,滿臉震驚地看著荻野宏:“不會吧?這些機子不是都好好得嘛?”
荻野宏沒工夫也沒水平去向他解釋這裡詭異的資料儲存方法,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我再翻翻那個鎖定文件看看,裡面說不定會有有用的東西。”
紀寧業苦笑一聲,他知道從那個滿是無所謂記錄的文件中能找到有用線索的機率真的是小到可憐。
手裡邊的紙質檔案還剩一半左右的樣子,難道最後還要在自己的運氣上賭博嗎?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那麼輕鬆,紀寧業也沒有了繼續仔細看故事的心情,凝重的眼神緊緊盯著還沒有仔細看完的那一半檔案。他之前拍照存檔的時候只是進行了簡單的瀏覽,裡面有什麼內容基本都沒有細看,所以自然也不記得有沒有記錄裡出現過吉澤勤這個名字。
他的眼睛裡有能透視的光,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荻野宏便無法理解這個傢伙為什麼在自己失敗之後就一直呆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最近這短短几個小時裡,紀寧業經歷的事情那叫一個大起大落,他現在呆在這裡是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以防待會兒出現難以釋懷的結局後心肺驟停。
“如果下不去手的話就換我來?”荻野宏試探著問道。
紀寧業搖搖頭,抿起嘴唇伸手去拿那些檔案,荻野宏鬆了口氣把注意力放回電腦上。
這兩人還得再快一些,要不然就該天亮了,小二趴在暗門門口處這樣想著。
……
紀寧業所經歷的事情在荻野凜之助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之前因為情勢危急他挺過來了,現在一放鬆下來他整個人就直接自閉了。
自己尊敬了三十多年的父母突然被說不是親生的而且目的也不單純,換做誰來都難以接受。
維生素A和紀濤都試圖安慰過他,試圖讓荻野凜之助相信自己的父母,但都收效甚微。
荻野隴上川的目的十分純粹,他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對荻野凜之助撒謊,之後從他一名手下的口中又得知藥局的幫手確實找到了那些匯款單,那些錢也確實是被遮遮掩掩地匯到了日本,最後再結合記憶中父母的那些難以理解的行為。這件事情在荻野凜之助心中似乎就這麼坐實了。
他把自己關在單人病房裡,拒絕與任何人的見面,就連吃飯喝水這種維持生命最基本的需求就不搭理。
此時此刻,荻野凜之助正蜷縮在病房的角落,佈滿血絲的通紅眼睛瞪著病床一角的一塊黑色汙漬,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有開門聲響起,光線從房門的位置照進病房,黑色的汙漬也變成了褐色,但角落裡的那人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把光線的通路壓縮到極小。
李亞桐看著臉色蒼白的荻野凜之助,輕輕把門帶上,就這麼在黑暗中盯著他。
“你的心大概就像你現在的嘴唇一樣吧?”李亞桐淡淡地說著,踱步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小縫。
荻野凜之助終於注意到了病房中的變化,看向聲音方向的同時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甲硝唑?”荻野凜之助看過那段戰鬥錄影,對那個擁有恐怖力量的壯漢有很深的印象,藉著從窗簾縫隙投進的微光剛好可以看清這人的臉。
李亞桐很滿意地點頭:“很高興你還能記得我,不過我的真實名字叫李亞桐,我不喜歡那個代號,所以希望之後你能用這個名字來稱呼我。”
“不管你是誰,我現在不想閒聊。”荻野凜之助把臉轉回去,繼續對著那團汙漬發呆。可能是因為那團汙漬在光線下變了顏色,他輕輕皺了皺眉。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李亞桐從旁邊拖來一把椅子,故意發出令人厭惡的噪音,“但是為了和你單獨說上話我可是付出了一些代價,如果這個願望不能完成的話那邊的交易似乎就必須要取消了。”
他的聲音幾乎要被拖動椅子發出的“嘎吱”聲淹沒。
“和你說上話的代價是釋放我手上的人質,荻野楠子。你應該認識她,很聰明的女孩,作為我和維生素A合作的籌碼雖然還差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荻野凜之助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個男人,此時他已經坐下,荻野凜之助的目光稍微下移了一些。
“……你說誰?”
“荻野楠子。”李亞桐微笑著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荻野凜之助的目光變得凜冽起來,雙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但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讓他的雙腿發麻根本無法站立。
“你這傢伙,你對她做了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尖利,毫無魅力可言。
李亞桐聳聳肩:“怎麼可能做什麼?我只是很正常地把她當成了搭檔而已,而且只要你能和我說幾句話我就放她回來。”
荻野凜之助咬著牙,依然想要嘗試著站起來。
“先別費勁了,不如我們都放輕鬆一點,讓溝通環境好一些。”李亞桐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水,扔給荻野凜之助,“喝點水,不然待會兒說話會很難受。”
李亞桐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等待著。
時間在沉默中度過十分鐘——李亞桐手上拿著一個計時器,上面設定的倒計時是二十分鐘,連上之前的一堆廢話,計時器已經走過了十七分鐘。這是他自己設定的時間,如果這二十分鐘過去荻野凜之助還是不想開口的話他就離開。當然不是代表著放棄,而是下次再來。
“你想知道什麼?”喝下一瓶水的荻野凜之助聲音好了許多。
李亞桐露出不像作偽的欣喜笑容;“當然是關於你正在苦惱的事情。”
荻野凜之助的臉色一變但沒有出聲。
“你的父親,荻野順義。”盤腿坐著的男人似乎覺得腿麻,放了一條腿下來,“他有沒有留給你一本筆記本,準確的說是他的備忘錄。”
“不記得了。”荻野凜之助沒有遲疑立刻回答。
同時他的心下沉了一些——這個人也叫自己的父親荻野順義。
“他留下的東西很多,我那時候沒敢仔細看,只是收拾了一下就存起來了。之後因為工作的原因也沒時間收拾。”
似乎這種情況完全在李亞桐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輕輕點頭:“那些東西現在還在吧?”
“在的,就在我的事務所裡。”
“那可不可以……”
“不行。”荻野凜之助粗魯地打斷了他的發言。
李亞桐也不生氣,再次掛上標誌性的微笑:“不要這麼早做決定,還是說你的心裡早就有決斷了。”
前者沒有說話。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關於自己的真相嗎?明明真相就近在眼前的。”
荻野凜之助眯起眼睛:“什麼真相?”
“關於你的父母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他們真的有做過什麼嗎?”
“天曉得?”
荻野凜之助再次沉默。
“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價作為交換,你大可以放心這場交易絕對是等值交換。”李亞桐雙腿都放了下來。
“什麼代價?”
“嗯……等我看過東西確定之後你隨便開?”
“成交。”
李亞桐微笑著點頭:“那就這麼說好了,不打擾你繼續沉思,告辭。”
荻野凜之助看著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的背影,眼神逐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