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圍爐夜話(上)(1 / 1)
“他說他要回去?”維生素A皺起眉看著黃欣怡。
“嗯,我在門口遇見他的時候他確實這麼說了?”黃欣怡點點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他現在回荻野家族和送死有什麼區別?”維生素A騰地站起來就像往外走。
紀濤抓住她的衣服下襬,在她投來疑惑目光時緩緩搖了搖頭。
“他不是會荻野家族,是回海清市。”紀濤看向窗外,“對於他來說,只有父母帶他長大的那個地方才能被稱為家。”
“說的沒錯,而且還是和李亞桐一起去的。”低沉的男聲從病房門口傳來,“還有粥嗎?忙了一晚上真的很需要補充能量。”
來人是紀寧業和荻野宏,說話的是前者,後者則站在病房門口沒有繼續進來。
“他還沒醒嗎?”紀寧業很自然地做到病床旁空出的凳子上,指著雙手纏滿繃帶的紀苟問道。
維生素A嘆了口氣:“傷得有些重,傷的地方基本處理完畢了,現在沒醒是因為精神方面受到的刺激過大。”
“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些什麼。”紀寧業感慨地搖搖頭。
“你去哪了?”紀濤問出了在場幾個人都很關心的問題。
黃欣怡站起身,很自覺地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從實驗基地出逃的時候我沒有按照原計劃走,所以也就逃過了一劫。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總之就是迫不得已和甲硝唑合作調查荻野家族的地牢,哦,忘了說他現在的名字叫做李亞桐。”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野田俊彥聽見地牢時微微皺了皺眉:“地牢?”
“嗯,就是關押荻野凜之助的地方。這種設施荻野家族不止擁有一個,單說京都地區我們掌握的就有五個。這還是李亞桐過時情報裡的數字,經過幾年的發展到什麼程度也不好說。”
野田俊彥當然知道地牢是什麼,他剛剛的話只是驚訝和引出解釋而已。
“那你們有什麼發現嗎?”紀濤問道。
紀寧業緊抿嘴唇,指指自己的頭:“這說起來就有點多了,需要給我點時間整理一下,東西實在是太多太亂。”
“不過我肯定荻野凜之助和李亞桐一起回了海清是因為李亞桐對他父母的事情很感興趣。荻野隴上川綁架他和你們也是這個原因。”
“我瞭解他,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想麻煩別人。所以肯定是私下和李亞桐達成了什麼交易,約定瞞著我們好兩人一起去。”野田俊彥嘆了口氣,眉宇間多了些擔憂。
紀寧業轉頭看向野田俊彥:“嘖……小兄弟這段時間改變挺大啊?”
“經歷了太多事情,說起來我覺得你也一樣,也有些變化。”在野田俊彥的印象裡,紀寧業應該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他說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種風格。
紀寧業笑而不語。
“現在怎麼辦?我們要回海清市嗎?”黃欣怡雙手托腮。
眾人沉默,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地步多少有些失控的意味,所有之前制定的計劃、退路全部都成了垃圾。現在要想重新做出一個作戰決定是極其困難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做莽夫。
“我們不去。”打破沉默的是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一直不說話的荻野宏,而後者也是一臉懵逼。
“至少不能全部都去,得安排一下兵分兩路。”
黃欣怡瞪大眼睛第一個轉頭看向身後——病床上睜開了一雙滿是疲憊的眼睛。
“你怎麼……”
“那麼大聲說話換作誰都會被吵醒吧?”紀苟的聲音有些虛弱,似乎他保持現在這個音量就已經耗費了很大力氣。
“醒了就好……”紀濤想說什麼,但出口只剩下這四個字。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紀苟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臂,看著手掌上纏滿的繃帶苦笑一聲,“我這種級別的傷勢要說那些關心的話不得連著說上三天三夜?”
沒有人笑。紀苟翻了個白眼,有些尷尬地聳聳肩。
“老紀那邊查到的東西肯定有很重要的,所以日本這條線也不能放棄。”紀苟的聲音雖然沙啞虛弱,但聽的人仍然能感受到那種認真。
紀寧業贊同地點頭:“我們忙了一晚上,找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如果繼續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還原當年紀寧德事件的真相。”
“但是荻野凜之助那邊太冒險了,他可是剛剛才被就出來。單獨行動的風險極高,甲硝唑,不,李亞桐這個人我不認為可以完全信任。”紀苟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說的不錯。”野田俊彥表示贊同,“果然還是由我去跟著海清市那邊吧。”
紀苟搖搖頭,毫不猶豫地駁回了野田俊彥的建議:“不行,我想了想,最好的安排應該是我和黃欣怡回去,你們留下來。”
“我是海清市人,那裡可是我的主場,有幫手、有資源,什麼都不缺。而對這邊的情況是你們比較熟悉。”紀苟接著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確實如此,但是你要怎麼去?”紀寧業朝著紀苟的手掌抬了抬下巴。
紀苟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手斷了又不是腳斷了。”
“不行,絕對不行。”黃欣怡臉色一變,瘋狂搖頭,“之前你每次受傷都會這麼說,然後再去受更重的傷。”
“醫生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如果我的腿再受傷就徹底完蛋。可一直到現在不都還好好的嗎?”紀苟笑道。
“不行,這次絕對不行。”黃欣怡還是否定。
實際上也是如此,至少醫院的醫生絕對不會讓紀苟擅自出院。
“那就換我和黃小姐先回去吧。到那邊以後找李斯和張山安就好,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前輩?”野田俊彥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紀苟挑眉:“原來你也會叫我前輩。”這個稱呼他很少聽別人說。
野田俊彥別過頭,眼神有些不自然。
“那就這樣吧,事不宜遲,最好趕緊動身。”紀苟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這次就旁觀好了。”
……
李亞桐和荻野凜之助到達海清市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半,雖然對海清市這種大都市來說這個時間還太早。但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並不在都市圈內。
“先去事務所拿東西?”荻野凜之助問道。
李亞桐點頭:“如果你整理的好一點的話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荻野凜之助的事務所構造和紀苟基本一致,都是一樓辦事二樓住人的那種設計。不過想必紀苟那邊勉強夠用的居住區,資金實力雄厚的荻野凜之助把二樓打造得跟一般公寓沒多少區別。
父母的遺物一直被存放在樓梯下的儲物間裡,自從搬過來這邊之後這個夾層就再也沒被開啟過。
儲物室暗門開啟的瞬間,灰塵和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不過李亞桐完全沒有不快或是嫌棄,反而在灰塵還未落下時便探身進去。
父母給荻野凜之助留下的最珍貴的東西包括一個小書架和一隻半個成年人高度的皮箱。
前者一直保持著原樣,裡面的書都沒有拿出來過,後者也是如此,李亞桐只是從它的外表看出它的不凡,裡面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研究過。
除了這兩樣外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李亞桐對那些顯然不感興趣。
此時他正站在小書架前,打著手電筒仔細檢視上面的書籍。
荻野凜之助沒有進去,他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儲物間裡的一切。回憶再次湧入腦海,這些他平時都不敢去想的東西這次可來勢洶湧,足以讓荻野凜之助閉上眼睛。
“來看這個。”李亞桐打破了這種氣氛,把荻野凜之助從想象中拖回現實。
荻野凜之助硬著頭皮走進儲物間:“什麼情況?”
“快看看這是什麼?”李亞桐笑著遞過來一本外殼略有破損的小本子。
“護照?”荻野凜之助翻開裡面的內容,然後銅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這確實是一本護照,開啟後的第二頁印著持有者的姓名。
“荻野……順義……”荻野凜之助小聲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視線一轉聚焦在照片上,然後他就閉上了眼睛。護照上的證件照他見過,印象深刻,甚至拍那張證件照時他還在場。
因為那時拍完這張之後要拍的是全家福。
“這就是你的父親沒錯吧?”李亞桐拿出一個16k大小的密封袋,把護照小心翼翼地裝進去。
荻野凜之助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是的,這張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
“那就沒錯了。”李亞桐喃喃自語,繼續檢查小書架上的書籍,“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幫我看看那個皮箱裡有什麼嗎?這樣也能節省一點時間。”
說著他便把那個看起來就不輕的皮箱推到了荻野凜之助腳邊。
“找找看有沒有像筆記或者日記一樣的地方,還有關於你母親的所有資料。”
荻野凜之助沒有開口,把皮箱拉到自己面前,深吸一口氣,輕輕撥動了皮箱的金屬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