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心跳（下）（1 / 1）
這個天花板上的夾層是完全封死的，看來它的設計者在設計之初就完全沒有想要再開啟的意思。
他想要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封死在這個低矮的夾層裡。但這個計劃讓某個有緣分的不速之客打亂了.
荻野凜之助跪在“地板”上，完全沒有顧慮地板上的灰塵。空氣裡滿是各種奇怪的味道，縈繞在他的鼻子周邊。
嚥下一口口水，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用膝蓋跪在地上往前移動——漆黑一片的前方還有更多未知在等著他。
在來這裡之前他就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此時他的心情已經很快平復了。但也不敢保證之後的發現會不會讓他破防。
往前移動一段，一堆一堆各種各樣的雜物映入眼簾。
有用紙箱子裝起來的紡織品和紙製品,也有一些看起來就比較古老的傢俱或者其他物品。
荻野凜之助簡單地翻看了一下，發現這些東西並不是一些什麼重要的實驗資料之類的，就只是很平常的記錄。
準確的說是成長記錄.
書寫記錄的字型十分娟秀，明顯是出於女性之手，光看這樣的筆跡他甚至能想象到這是一位無比溫婉可人的女性。
這位女性被他擅自代入了自己母親的形象，事實也是如此，因為他在日記本扉頁留言的落款處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名字.這是他母親極少留下的手跡，在荻野凜之助印象中那個總是嘴角帶笑的溫柔女人很少親筆寫字。
但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荻野凜之助很清楚這本日記裡寫的那個小孩，那個被傾注了百分百愛意的小孩子絕對不是自己。
那恐怕才是他們真正的孩子吧？荻野凜之助這樣想到。
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握住，似乎連心跳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接著他聽見有人在敲天花板。
“咚咚咚”的聲音打斷了荻野凜之助的回憶與胡思亂想。他轉頭，看見李亞桐的頭出現在被打通的“天窗”處。
“什麼事？”荻野凜之助深吸一口氣，語氣正常。
“照你說的看了，那上面確實有一個獨立的、完全被封死的空間，但是開啟以後沒找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他說話有些猶豫，眼睛瞟了一眼荻野凜之助身後的那堆東西。
“嗯……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經知道了。”
“確實。”荻野凜之助挑眉，爬到“天窗”後的位置一下子跳下去。
李亞桐老老實實從樓梯上爬下來，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塵，說道：“另外我還找到了你母親的手跡。”
“我這邊也有。”荻野凜之助隨手把一本相貌普通的筆記本扔給李亞桐。
剛剛在手電的白光下紙頁的泛黃並不明顯，現在來到燈光下後才發現這本相貌普通的筆記本已經滿是歲月的印記。保守估計至少也得有個幾十年歷史。
李亞桐只是稍微翻看了一下便把這本筆記本還給荻野凜之助。
“這個對我們的調查倒是沒那麼重要。”他說著把一本更小一些，只有巴掌大小的備忘錄遞了過去，“或許你應該看看這個。”
後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過這本像便攜字典一樣的備忘錄。
裡面記錄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語句，筆跡應該屬於荻野順義，中文與日文混在在一起。還好之前幾個月的日本生活讓荻野凜之助的日語水平有所提升，他才能勉強看懂其中穿插的一些東西。
這本備忘錄表面上看起來還挺新，但裡面最早的那些落款卻比那本日記還要早很多。
荻野順義在裡面零零碎碎地記錄了自己在荻野家族本家時的各種所見所聞。其中充斥著各種抱怨與嫌棄，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而是一間臭不可聞的茅廁。
一眾不堪入目的形容詞在一頁空白之後戛然而止，就像一夜之間突然換了個人執筆一樣。
荻野凜之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個日期正好可以和剛剛那本日記扉頁留言落款的日期對上。
也就是說，在荻野順義“性情大變”的這天，一個小生命誕生在了這個世界上。他的父親很高興——即使在之前在自己的備忘錄上從來沒有記述過這麼一個存在。
這幾天的備忘錄裡記述的是關於這條小生命的感慨與規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人不約而同地從這幾天的零碎記錄裡感到了“溫馨”這種感情的存在。
不過這種讓人感到溫暖的東西並沒有一直存在下去，只間隔了幾頁。關於新生命的記述逐漸變了味道。
字裡行間不知不覺間多出了許多對未來的計劃與規劃，但這些東西都是關於剛剛降生的小傢伙，而不是關於他自己。
在一個小生命尚未對周圍的世界有認知的時候，他生理學上的父親就已經對他未來的二十多年進行了規劃。儘管備忘錄上透露的只是隻言片語，但從中不難瞥見這位父親是認真的。
而且這些規劃並不是什麼正常的未來規劃。
備忘錄到此便戛然而止，荻野凜之助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面的計劃……”他欲言又止。
“你被荻野隴上川囚禁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有關的事情？”收回備忘錄後李亞桐直接一屁股坐在樓梯臺階上，繼續翻看它。
“有說過一些。”荻野凜之助皺眉。
“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事情都是真的。”李亞桐打斷了他想展開講講的想法。
“荻野隴上川留在這邊的人已經調查了你的父親，只是他沒有找到這裡。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他，但他真的按照你的說法找到了給日本的匯款單據。”
荻野凜之助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平靜地聽著。
“現在他們已經把重心轉到了日本那邊的追查，似乎已經確認自己已經找到了真正的線索。”
李亞桐轉過頭來，很嚴肅地看著荻野凜之助：“那麼，你告訴他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
後者輕輕點頭：“之前去事務所的時候那些單據已經被拿走了，至少他們認為這些東西是有價值的。荻野順義確實有這種行為，但是其中或者背後的真假我可不敢亂說。”
李亞桐挑眉。
“我先去書房看看，那裡面東西很多。”
荻野凜之助點點頭，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己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其實已經處於一個危險的臨界點，只要一點點刺激說不定他就得原地爆炸。李亞桐也清楚這一點，他也沒有什麼會安慰人的設定，只能讓他自己待著。
……
李斯把車停下，在眾人疑惑地目光中給幾人開啟車門，然後站在了最後方。
野田俊彥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最近風頭有點……總之得藏一下。”
韋魯斯這邊的接待人員就站在不遠處，兩人也不好過多地交流這些，野田俊彥只能硬著頭皮走在最前面。
四名民間特勤的調查在一片平和的氣氛中開始。陸琪明顯感覺到接待者在看見四人的民間特勤證件後大大地鬆了口氣——看來李斯的想法是正確的。
在來之前李斯便透過林永生的路子從總局局長手裡拿到了一封推薦信。有了它就能直接約見總負責人。
雖然有這封信在手，但負責接待的人在察覺幾人的民間特勤身份後都不由自主地釋放了自己一直壓抑的傲慢。
李斯等人表面上有些不快，但心中都樂開了花，就是這種氣氛才好，只希望他們總負責人也是一副傲慢的表情。
陸琪微不可查地一笑，心中期待起那個場景來。
專用的電梯一直通到頂層，四人出現在頂層辦公室門口。
戴著白手套的年輕男人恭恭敬敬地拉開辦公室那扇三米多高的誇張大門。
幾乎所有沒有親自來過的人都會認為這兩扇大門背後是一副金碧輝煌的氣派場景。但這間寬闊的辦公室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品。
一張至少三米長的寬大辦公桌放在兩百多平米的寬大辦公室正中央，進門左手邊的牆壁上是一排一直延伸到落地窗前的玻璃陳列櫃，右手邊是同樣延伸極長的書架。
前面的三人在進門的瞬間基本都有東張西望，只有李斯直直地盯著坐在辦公桌後的那一個寬厚身影，而後者也同樣在一直緊緊盯著他。
兩人相視一笑，李斯緩緩低下頭。
“歡迎各位到來。”胖子沒有起身，只是坐在原位上大聲說道。
四人也都齊齊鞠躬。
陸琪一步向前，要開口說明來意。
但胖子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開口打斷了：“諸位想要的資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大門開啟，有人抱著一摞藍色的塑膠檔案盒進來。
“這些是關於趙日新個人的資料以及他負責專案的非涉密資料，諸位可以帶走研究。”胖子一邊說著一邊從辦公桌後走出來，陸琪注意到他手裡拿著薄薄的一小沓紙。
“這些是我們能夠提供的最大等級涉密資料。各位只能在這裡瀏覽，且不能以任何形式私自儲存。”
“這是我們公司的心臟，希望各位一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