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無所謂的蛛絲馬跡（上）（1 / 1）
雖然這胖子嘴上是這麼說，說是可以在這裡隨意瀏覽。但環視四周，這間寬闊的辦公室裡並沒有提供椅子或者桌子，再看他的那副樣子顯然也是不想提供的。
胖子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在距離那張桌子三四米的時候不知道觸動了什麼開關，辦公桌下的地面緩緩抬高，一個一米多高的圓臺出現在辦公室中央。
胖子走上圓臺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四人，笑道：“各位別介意，我只是想要好好看一看遠處的景色罷了。”
說著他便轉朝身後的巨大落地窗，只留下一個椅背對著四人。
沒有桌椅，那隻能在地上看，這樣的話雙方的高度差就越發明顯——有一種古代公堂審犯人的既視感。
這顯然是一種極其不尊重人的行為，對方能做到這種位置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毫無疑問，他就是故意這麼搞的，想要以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手段壓迫幾人的尊嚴，迫使他們趕緊滾蛋。
陸琪早就皺起了眉,面色冷肅地盯著半高圓臺上的背影。
她上前半步，背對著的胖子嘴角翹起。
站在一旁的李斯伸手拉住了她，然後搖搖頭：“陸琪你先去外面和上面的人達成聯絡，說一下我們現在的情況，這邊由我們來搞定就OK。”
陸琪看向李斯,後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
“好……”看見這種表情的瞬間陸琪緊繃的肌肉便軟了下來。
場間還剩下四個人，李斯擺擺手，野田俊彥和黃欣怡就這樣席地而坐，開始翻看那份資料。
“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您，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李斯微微鞠躬，恭敬地問道。
胖子轉過身來,微微抬眉：“當然有時間，儘管問就是了。”
他看不清面前這個低著頭的男人現在是什麼表情，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在這之後還有更能讓人傷心的話。
看那個男人的身體微微顫動，判斷馬上就要開口說話，胖子微微一笑，搶先一步說道：“我準備聽不太清你說話，你往前面走一點吧。”
李斯抬起頭，面色沒有任何不快，往前走了幾步。
“對對對，就是那裡，這個距離剛剛好。”胖子輕輕地敲桌子，示意李斯停下腳步。
後者依言停下，抬眼仰視著坐在辦公桌後的胖子。在這個距離下，兩人視線之間的高度差充滿了蔑視與侮辱。
但李斯仍然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問道：“那請問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這幾個月裡調查局發生了巨大的結構變動。期間有原本高位的人被下放、開除甚至移送監察機關，也有像李斯這樣原本地位不高的調查員連升數級直接坐到原本的上司頭上。
而後面這種人往往會受到很多的白眼，比如李斯，他一開始也是銳不可當，認為所有阻攔自己建功立業的人或者事都是累贅。但後來他發現吧，有些人以及他的思想根本不是他能夠撼動的。這種性格和做事風格不但無法做成事情，反而讓他處處受限。因此在這幾個月裡雖然他表面上還是那種玩世不恭、誰都不服的樣子，但內心深處已經對現狀有了妥協。
這幾個月的“歷練”帶來了潛移默化的改變：類似於面前這位胖子的做法他可見得多了，現在這種程度已經無法刺激到他了。
他就這麼筆直地站著，直直地盯著胖子臉上深陷的兩粒小紅豆。
胖子細小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後就是無趣和冷漠。
“你說吧。”他一隻手支在下巴上。
“就在這裡可以嗎？這個環境？”李斯故作姿態環視四周。
胖子搖搖頭：“無所謂的。”
李斯抿嘴，然後開口道：“那麼，請問您的名字是？”
這個問題或許在外人聽起來比較離譜，但事實確實是這樣。儘管他們在來這裡之前已經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調查，但這個總負責人的名字還真的就一點不知道。
“哈？調查局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嗎？”胖子身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顫抖，“就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來這邊碰瓷嗎？”
李斯沒有說話，事實如此，他也沒什麼想要辯解的。
“那麼你這小子就給我記好了。”胖子後背倚靠到那個比他身體還寬大的座椅後背上，“我姓劉，名字是安樂。”
李斯挑眉，這個名字和這個形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比較符合的。
“那麼，劉……”
“非要怎麼稱呼的話可以叫我劉總。”
“好的，劉總，請問你之前是在做什麼呢？就是在成為這個公司的總負責人之前。”李斯插在口袋裡的手悄悄開啟了錄音筆。
沒錯，對於這個胖子，調查局竟然是半點資料都沒有。
“你們有聽說過韋魯斯一型嗎？”劉安樂的眼神飄向門口的陳列櫃，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我是當時主導韋魯斯一型研發計劃的總負責人。”
“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後來的韋魯斯二型則是另一個。”劉安樂頓了頓，“雖然研究主管不是我，但是其中主要部分都是我的。”
“那趙日新是什麼情況？”李斯此時是真的疑惑，在之前擁有的資料裡趙日新應該是第一專案主管，而第一專案主管也不是叫劉安樂這個名字。
“他是負責專案行政管理的，也是我的得力助手。第二專案主管是胡支龍，不是本地人，是從外國找來的外援，一定程度上可以說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劉安樂在說出這段話之前還仔細思考了一段時間，似乎是在理清這些並不複雜的人物關係。
“趙日新死了我也覺得難受，也想知道其中的緣由。”劉安樂雙手撐在下巴下面，語氣裡有些悲愴。
李斯微微皺眉，他有些懷疑胖子此時這種感情的真實性。
“那麼，我可以看看你們公司的賬目嗎？”
劉安樂挑眉。
“只是來往公司就行。”
“你們還兼任稅務糾察嗎？”劉安樂冷笑道。
“不，我們只是想要簡單瞭解一些關於貴公司的運營狀況。”李斯的說話方式突然變得有禮貌了起來。
劉安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是不可以，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樣說著，他拿起手邊的電話隨手撥通一個號碼，也沒聽見他說什麼就結束通話了。
沉默五分鐘後，大門開啟，一個年輕女人踏著小高跟小跑進來，把薄薄一沓A4紙放在辦公桌下的圓臺上。
“就是這些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劉安樂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對自己的公司的賬目有極大的自信。
只有短短五分鐘的時間，似乎也沒有什麼時間造假，當然也不排除他們早有預料，早就做好一份應付檢查的可能。
李斯沒有去看那份名錄，而是選擇繼續向高高在上的胖子詢問。
“趙日新是你的心腹，那我能聽聽平時他的表現嗎？”
……
“你現在就要走嗎？”中島司看著正在穿衣服的紀苟，“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不是太好，最好還是不要到處亂跑。”
紀苟舒了口氣：“時間實在緊迫，這種程度的傷勢不影響接下來的行動。我又不用去和別人搏鬥。”
“你的同伴知道嗎？”中島司的眼神左右瞟了一眼。他在第一次進入這個病房的時候就感到渾身不自在，有一種一言一行都在被人監視的感覺。
維生素A他們之所以可以放心的離開是因為在這間病房周圍安排了導盲犬小組幫忙看著。
“放心，他們知道也不會怎麼樣的。”紀苟手上的繃帶已經拆了大半部分，只留了幾根粉碎性骨折的手指上還纏著。
在這種情況下穿衣服還是有些困難。
中島司就站在一邊，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他不出手就代表著不支援，這樣的話要是之後出了什麼問題也算不到他頭上。
這樣的想法雖然有些功利，但在某些時候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
“他們不會阻止你嗎？”中島司朝一個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小聲說道。
紀苟無所謂地聳聳肩。
“好吧。”中島司嘆了口氣，“那就先說好了，之後的一切行動都和我沒關係，當然和警視廳也沒關係，之後的決定都是你自己做出的。”
他把手裡的錄音筆放在病床上：“沒有問題吧？”
紀苟看著錄音筆，語氣一瞬間變得認真起來：“我在這裡向你保證，之後我的一切行為和一切言語都和其他人或者組織無關，都是我的個人行為。”
中島司瞪大眼睛，在剛剛紀苟所說的一段話裡若有若無地把海清市調查局也包含了進去。這意味著他之後要做的一些行為可能會非常激進。
他把錄音筆關閉，雙手按上紀苟的肩膀：“最好不要做一些激進的事情。”
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放著的是一張只寫了幾行字的紙。但這寥寥數行字跡卻是警視廳動用無數人力在之前數天內不懈努力才得到的重要情報。
上面是吉澤勤在進地牢前最後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