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無所謂的蛛絲馬跡(中)(1 / 1)
李斯和劉安樂的周旋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裡野田俊彥和黃欣怡一直在翻看著劉安樂提供的資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胖子還算“厚道”,調查局擁有的情報和他提供的完全一致。他提供的部分裡還補全了關於趙日新個人性格及工作表現方面的資訊。
但是這些瑣碎的東西對於幾人的調查來說意義不大,充其量就是能夠更多地瞭解一下這個人罷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野田俊彥還沒有找到自己心中認為的真正有用的東西。
他有些煩躁。距離荻野凜之助回國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也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了什麼。
在過去的一天裡發生了許多事,但荻野凜之助的生命並沒有遇到真正意義上的危險,但他心中的某些東西卻已經碎成了細小的破片。
李亞桐坐在書房的地板上,他並沒有像和荻野凜之助說的那樣去尋找線索。他只是回到了之前出神的地方,端正地跪坐在地上。
抬起頭可以看見辦公椅後面牆上的一扇方窗,如果是晚上的話大概可以透過這裡看見月亮。
他們兩人已經有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但發現真相的激動就像興奮劑一樣推動著他們的精神與肉體,不斷產生一團又一團火焰。
而自己的過去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熄了這些火焰。疲倦與困頓終於捲土重來,重新佔領了他的精神高地。
李亞桐感覺自己的眼皮很重。
他不知道荻野凜之助是什麼情況,但大概和他也是差不多的吧。
想睡覺了——他的大腦發出這樣的訊號,這還是他接受改造之後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按理來說,接受了改造的他應該很少需要休息才是。
他是警視廳的警員,常年自詡正義人士的存在,就算在藥局臥底期間他都很少去做那些不符合自己價值觀的東西——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但這會兒他的記憶卻告訴他他在臥底期間參與了販賣人體實驗樣本。
說實話,他的大腦在多次的改造實驗裡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記憶也因此缺失。他不敢肯定自己一定沒有做過“壞事”,當然相應的也不敢肯定自己一定沒做過。
李亞桐緊緊攥著拳頭,過長的小拇指指甲甚至都要扎進肉裡。
他在實驗體期間一直有按時剪短指甲,第一次恢復自我意識後就故意留長了小拇指的指甲並在甲蓋上留下劃痕,以此來判斷自己失去自主意識的時間。
刺痛讓他精神了一些,站起身來深呼吸幾次,李亞桐緩步走到旁邊那個高大無比的書架前。
這裡彙集了荻野順義幾乎所有的藏書,對於一個需要隱藏秘密的人來說,每一本書都有可能是一個密碼本或者保險櫃。
荻野凜之助站在三樓陽臺的欄杆前,在這裡可以隔著樹林看到山下的城市輪廓。
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一陣的林浪,看著這般景色,他的心情也平復了幾分。
他的身世之謎到這裡可以說是已經基本被解開了。他大機率不是荻野順義的親生兒子,雖然在記憶中那對夫婦對自己是真的不錯。
他現在的情況和李亞桐一樣,已經完全失去了前進的動力,想要獲得真相的心情也已經消散了大半。
荻野凜之助現在什麼事情都不想做,就像靜靜地站在這裡,看看那片暗藏迷宮的密林。這片密林就像是那段難以知曉全貌的歷史,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一片祥和,但內裡卻充斥著各種難以直視的黑暗。
抬頭看著被厚實雲層遮住的太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荻野凜之助走進昏暗的洋樓。
他很累,很想要休息,但現在真的還不是時候。
……
紀寧業打了個噴嚏,這裡灰塵很重,他不確定是因為有人說他壞話還是因為空氣中肉眼可見的厚實灰塵。
這是一間已經倒塌了一半的木屋,建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離最近的村莊至少有兩公里,有一條勉強能夠通行越野車的土路連線。
他們幾個人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裡,這還得靠維生素A在警視廳內的人脈。
紀寧業和荻野宏找到的只有一張老照片,夾在吉澤勤的個人檔案裡,照片裡就是這幢木屋和旁邊的一塊標牌。
荻野楠子的身影出現在土路上。
“村民說住在這裡的人已經有好久沒有回來了。”她拍拍衣服上的塵土,說道。
原本她都已經做好了什麼都問不出來的心理準備,沒想到村子裡的人居然都認識這個吉澤勤。後者在這邊活動甚至都沒有使用化名。
“村民們說,吉澤勤是五年前搬來這裡的,房子是之前廢棄的護林哨卡,路是他自己開車碾出來的。從村長手裡買了一塊地,收成剛好夠自己一個人過活的。”
荻野楠子看著手裡的小記事本,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頁,都是村民對吉澤勤的認識。
由此可以看出來他經常出現在村民的生活中。
“他在這裡也使用本名嗎?”紀寧業有些不解,他很難相信一個在外界見不得光的傢伙會在這種地方使用自己的真名接觸他人。
“根據詢問,確實如此。”荻野楠子翻過一頁,“我說出吉澤勤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都表示認識這個人。”
“吉澤勤會經常來村子裡購買一些東西,然後也會帶一些自己種出來的東西給相熟的村民。”
“等等,他們關係還不錯?”
“嗯,偶爾會有人請他回家裡吃飯。這次吉澤勤失蹤後有村民還幫他報了警。”
說起來紀寧業幾人這次能順利找到這裡還得多虧了警視廳那邊的報警資料。每年上報的失蹤人口堆積成山,這麼一個在官方檔案裡少有記錄的成年人一般無法得到警視廳的重視。不過還好資料還留了下來。
紀寧業拍拍手上的灰塵,找了個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開始思考。
在地牢找到的檔案裡,吉澤勤是一個心機頗深,陰狠狡詐的人物,因此記錄員還特意在這裡做了標紅,示意在管理方面需要特別注意。
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會和這些普通人打成一片,而且看這種相處模式竟然是如此的平和。
“比起這個,屋子裡有沒有找到什麼?”荻野楠子問道。
荻野宏聳聳肩,指了指身後一片狼藉的“半個木屋”:“這間木屋本來就很舊了,加上吉澤勤失蹤了太長時間,風吹雨打的,現在還能剩下這些也不容易。裡面的東西基本沒救了。”
荻野楠子聞言嘆息:“那我們這次不就是白來了?”
“如果沒有其他發現的話,基本可以這麼說。”紀寧業說這話時有些沮喪,隨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只能希望維生素A他們那邊能起點作用了。”
他們幾人又分了一次兵,這邊三人負責追查吉澤勤在“進去”前最後留下痕跡的地方。另外的二人組則把目光轉向了當時也在事件邊緣徘徊,若即若離的Mr。V。
紀寧業在地牢裡找到的檔案中有一部分出現了甲硝唑所屬實驗基地的資訊,再加上Mr。V本人也是荻野家族和藥局的聯絡人,他們懷疑地牢裡的犯人最後可能是由實驗基地處理的。
荻野宏手裡抓起一條木棍,無所事事地觀察著它的斷口截面。
“嘖,怎麼說,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紀寧業指了指地上隨便放著的一摞書。
“都是一些生物科技領域的東西,按照檔案上的說法,他可不像是會研究這些東西的人。”
“這些東西說不定都不是他的。”荻野楠子隨口說了一句。
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紀寧業瞪大眼睛盯住她。
“確實,有點道理。”
輕輕打了個響指,他舔了舔嘴唇說道:“這幾本書說不定還真不是他的。”
說完他便蹲下身子,一本一本把這些書分開。
“他離開這裡至少五年,這間木屋塌成這樣至少也得有兩三年,這幾年下來這些書不可能還儲存得這麼好。”
荻野宏也恍然大悟。
這幾本書封面上的字都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上面沾了一些灰塵而已,並沒有明顯的破損和浸溼痕跡。
這些書是後來才出現在這裡的。
“大意了……”紀寧業沉吟片刻。
“這些書應該是最近才出現在這裡,有人知道了我們要來,提前把這些東西擺好了。”紀寧業轉身面向倒塌的木屋。
“我們剛找到這裡的時候,看見木屋倒塌根本沒來得及多想就衝上去了。也沒有注意到有沒有前人留下來的痕跡或者其他的一些異常情況,這次是我的失誤。”
“能不能送到檢測機構提取上面留下來的痕跡。”荻野楠子問道。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們總不能和警視廳合作吧?更何況大機率找不到任何痕跡,能有這樣的心思誤導我們,那就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三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顫,感覺有一雙眼睛在身後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