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幕布後的人(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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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太可疑了。”紀寧業有些煩躁地抓撓著自己的後腦勺。

“恰好找到的位置資訊,恰好出現的這些書。我真的懷疑這背後有人在操控著。”

荻野楠子坐在倒塌木屋對面的一個樹樁上,說道:“確實有那麼一些道理,說實話,我感覺你們從來到日本之後都像在被一隻大手推著走。”

荻野宏也點點頭:“之前大分市發生的那些事情你們本來不應該摻和進去的才對。和維生素C、維生素D等人接觸也有些牽強。”

“再往後說,找到那些東西似乎也有些太巧了。”紀寧業嘆了口氣,明明一直以為是完全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現在的成果,現在發現有些環節其實是有人刻意相助,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美妙。

……

紀苟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印章,心思卻想著與它完全無關的東西。

這枚印章的主人是紀寧德,他的父親。

紀苟一行人在數月前費盡心思獲得了這麼一個印章和另一件不知道有什麼用途或者意義的東西。另外那個東西由於不方便攜帶早就被紀苟從某些不合法的渠道送回了海清市,這枚印章則一直被他隨身帶著。

“這次要去的地方很遠啊。”小二的聲音從一旁座位上的雙肩包裡傳出來,打斷了紀苟的神遊。

“嗯,完全出了首都圈。”

“中島司去哪了?”

紀苟環顧四周,聳聳肩:“鬼知道,他可不會在明面上與我產生聯絡,這會兒應該是藏在某個角落裡看著我們吧?”

紀苟選擇了列車作為交通工具,光明正大地離開,他就是想要告訴其他人,他來了。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推著——他心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便有了這樣的想法。

這種念頭一開始其實並不強烈甚至只是偶爾閃現,然後它就在被荻野隴上川綁架後達到了頂峰。

多虧了自己受的傷,讓他能夠在前面幾天裡仔細覆盤來到日本之後發生的種種。

有人在後面看著——這是最終得出的結論——沒有任何證據支撐,全靠猜測與推理。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這種感覺,總之在得到這個結論時他整個後背上全是冷汗。

之後的一整夜他都沒能睡著,在被迫的清醒中理清了思緒,制定了將計就計的計劃。

紀苟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感覺,因為完全沒有證據的這種結論和被害妄想症毫無區別。他也拿不準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儘管他對自己的直覺一向很有自信。

“紀寧德……”不知道處於什麼心態,他叫出了這個名字。

“到了。”小二出聲提醒道。

為了防止藏在揹包裡的小二無聊,紀苟把手機扔給了他,導航路線也是他在掌握。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大海,這裡是吉澤勤在進入地牢前最後生活的地方。

和紀寧業幾人此時停留的小木屋距離兩百多公里。

“那我們該怎麼辦?”荻野宏有些拿不準主意。既然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引導,那繼續調查有沒有意義還很難說。

說不定會成為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小丑。

“我已經給維生素A他們發了資訊,先等等他們的回覆。在這之前我們就在這裡等一下好了。”紀寧業嘆了口氣,他現在只覺得身心俱疲,也沒什麼好主意。

……

李亞桐想知道是誰出賣了自己,是同為臥底的紀寧德,還是荻野家族的荻野順義。出於這樣的原因他才來到了這幢洋樓,但這個選擇無意間讓他陷入了某種精神層面的折磨。

他的注意力很難集中,看一些文字也無法及時察覺到背後的深意,但他不想停下來,因為心裡的那些扭曲成亂麻的複雜情感替代了一開始尋找真相的熱血,在推著他不斷前進——哪怕前面就是萬丈深淵。

前面當然不可能是萬丈深淵,只有他自己無法面對的那段歷史。

“我是正義的,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瓦解藥局。”他一遍又一遍小聲呢喃,用這樣的話語催眠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深入思考那些經過他手的沾滿人血的交易。

但如果要接近真相就必須去直面這些難以接受的骯髒。

荻野凜之助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再次鑽進了天花板上的夾層。

天花板之上藏著一個孩子的美麗童年和一家三口的完美幸福,但這些對於荻野凜之助來說都是莫大的傷害。

他冷眼看著這些記錄,以上帝視角去還原記錄裡的情景。

不是因為他已經走出了傷痛,而是因為他想要知道造成這份傷痛背後的原因。

天花板之上的記錄在其小主角六歲時戛然而止。

所有的記錄,包括音訊、影片、日記都突然在那一天停止,查詢日期發現那天剛好是那名可愛男孩的六歲生日。

荻野凜之助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他儘量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結局。

荻野順義的親生兒子很有可能在六歲生日那年發生了什麼意外,然後去世了。

天花板之上的資料全部翻過一遍,沒有找到任何之後的記錄。

荻野凜之助迅速奔向一樓的那個夾層,李亞桐在那裡找到了那本備忘錄,說明那裡也是儲存類似記錄的地方。

在經過書房時他往裡面瞟了一眼,清楚地看見了李亞桐掙扎扭曲的表情。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他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是正確的。

一樓的天花板上被開了一個大洞,黑酸酸的內裡像是一個能夠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

荻野凜之助幾乎沒有任何由於就一頭扎進其中。

這裡的面積比起三樓的略小一些,但堆了更多的雜物。

大量的小玩具、木馬、被拆下來的鞦韆、嬰兒車和卡通風格傢俱——這裡充斥著那個小男孩存在的“實體證據”。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傢俱的風格看起來和這幢洋房的裝修風格很搭。如此看來,荻野順義夫婦在這裡居住的時間比荻野凜之助想象中要更長。

他們和這個男孩一起生活在這裡,或許是在荻野凜之助出生前或者出生不久時。

眾多的雜物傢俱讓這裡沒有更多的空間拜訪各種形式的記錄。荻野凜之助最終只能在一個櫃子的抽屜裡翻出一本小小的相簿。

這是一本典型的成長相簿,用於記錄小孩的成長,通常是每年一張或幾張照片。

相簿裡總共只有六頁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其中只有五張照片還夾在塑膠薄膜裡,中間缺失那張的對應年齡正好可以和荻野凜之助在三樓找到的全家福對上。

六張照片,相簿封面上寫了每年一張,這個小孩子只在人間走過了六年。

荻野凜之助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悲傷。所有關於這個小孩的東西都在那天失去了蹤跡,或許死亡是最好的解釋。

但這似乎和他自己無關。

至少到現在為止的所有調查中都沒有任何關於他的痕跡出現,荻野凜之助對於這個家來說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看著面前的這本相簿,他不禁詢問自己:“自己的第一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攝的?”

答案是他在小學畢業以前從來沒有拍過任何照片,他沒有拍過,他的“父母”也沒有拍過。

尤其是他的“父母”,他們在荻野凜之助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留下過自己的任何影像,就連字跡也極少。以至於他到現在對自己“母親”的印象只剩下了那個恬淡的微笑和一雙幾乎從來不完全睜開的眼睛。

輕輕拍了拍腦袋,荻野凜之助暫時結束了對於這個家庭的歷史探究。

這次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大半,他身世的秘密幾乎被揭開了大半,只是他不願意去主動整合這些資訊,他還是害怕面對這種真相。

“來看一下。”荻野凜之助聽見李亞桐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他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不是很好。

荻野凜之助沒有精力去探尋其中的原因,他把相簿放回原地,雙腳再次接觸真正的地面。

李亞桐的臉色有些憔悴,似乎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衰老了好幾歲——儘管接受了改造的他容貌在一定程度上並不會隨著年齡增大發生相應的變化。

“我找到了荻野順義的賬本。”李亞桐沒有在意荻野凜之助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蘊含的少許疑惑,自顧自地說道,“他離開的時候沒有想過自己無法回來,加上離開的有些匆忙,這本賬本所在的抽屜沒有上鎖。”

李亞桐邊說邊走,荻野凜之助跟在他後面。兩個人都沒有詢問對方找到了什麼秘密。

“賬本里有他和藥局的私下交易,但是當年他在藥局其實是代表著荻野家族的利益。類似於監察者的身份,所以他其實是不能私下與藥局幹部進行交易的。”

荻野凜之助迅速領會了其中的含義:“你是說他叛離了荻野家族嗎?”

李亞桐點點頭。

“那個和他交易的藥局幹部是紀寧德。”他轉過身看著荻野凜之助,“我知道那是你朋友的父親,所以接下來的東西或許會有些冒犯。”

荻野凜之助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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