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月何皎皎(1 / 1)
月痕坐在後花園的一個石凳上,並不是像之前所說的那般在修煉,而是盯著高空之上的月亮出神。
“明光叔叔,我怎麼覺得今天的月亮格外地明亮呢?”月痕突然向月明光說道。
月明光抬起頭來,任月光傾瀉在他的臉上,輕輕地道:“或許是因為今天舉行了祭天儀式吧,月神看到了我們的誠意,所以就更亮了。”
“可是我們是牧月部落,為什麼要向月神祭祀呢?”
“這……”
“因為我們雖然是牧月部落,但月並不是我們的奴隸,而是我們的朋友,也可以說是我們的守護者。而我們,也是月亮的守護者。”月明光猶豫不定間,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月痕聽見聲音連忙起身,歡快地跑過去,一下跳到了說話之人的懷裡,道:“父皇,你怎麼來了。”
“呵呵,我來看痕兒怎麼修煉啊!”月牧天滿臉寵愛地道,“不過你似乎又偷懶了。”月牧天道,聲音一頓,看向了月明光,“明光,不是叫你好好教導痕兒嗎?你就是這麼教的?”聲音中有細微的責怪但並沒有什麼憤怒。
“陛下,我……”
“哎呀,父皇,是我要偷懶,你別怪明光叔叔。”月明光正欲解釋,月痕就將他的話給打斷了,他只能低著頭不發一言。
“好,痕兒說不怪就不怪。”月牧天寵溺地摸了摸月痕的頭,看向月明光,道:“明光,你先退下吧,今天就由我來教導痕兒。”
“是。”
“痕兒,你最近是什麼境界了?”月牧天放下月痕,明知故問道。
“父皇,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的身體中好像有一座石臺,就像剛剛那個祭壇一樣的石臺。”月痕摸著腦袋道,很明顯對自己究竟是什麼境界一無所知。
“那你身體裡那座石臺是什麼顏色的?”月牧天又明知故問地道。
“嗯,最開始是紅色,後來變成了橙色,哎,反正就是很多種顏色一直在變,後來就有了七種顏色,而且,石臺之上還有一個月亮,就像是剛剛明光叔叔說的七色玄月一樣。父皇,這是你們說過的築基嗎?”月痕看著月牧天,滿是認真。
“呵呵,痕兒,這就是築基,而且你的築基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月牧天點點頭,臉上洋溢著難以言表的自豪情緒。
“為什麼是獨一無二呢?”
“不告訴你。”
“父皇,你不告訴我,那你帶我去天上看月亮。”
“好啊!”
月牧天抱著月痕,向著天空飛去,在一團雲上停了下來。空中的風要比地上大得多,他便施展出一絲靈力將風擋住,頓時平靜了下來。
月痕躺在雲上呆呆地看著月牧天的的身影。
“父皇,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飛在空中啊!”月痕好奇地道,臉上寫滿了對飛上天空的嚮往。
“等痕兒有父皇的實力就可以飛了啊!”
“才不是,明光叔叔沒父皇厲害,可他一樣能飛。”
“那你等什麼時候像你明光叔叔那麼厲害的時候你就可以飛了。”月牧天道,說完,便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那輪血月,血月當空,散發著無盡的光華。在這片黑暗籠罩下的世界,月亮,便是整片大地唯一的光芒。
“痕兒,想去月亮上玩嗎?”月牧天輕聲問道,不過沒有絲毫的回應,連忙看向月痕,才發現此刻的月痕正端坐在雲上。雙眼緊閉,渾身散發著絲絲宛若明光一般的光華。
“這是?”月牧天驚歎,連忙用靈力將月痕捲起,向著月亮飛去。
月亮之上,彷彿是無盡的沙漠,又彷彿充滿了因為低溫而凝結的冰塊,溫度極低,不過月牧天並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相反,在這寒冷的環境當中,月牧天似如魚得水,渾身上下舒適無比,這也是整個月族人共有的特性,對寒冷有著天然的適應力。
月痕被放在一塊寒冰似的石頭上,奇異的是,這塊寒石之上釋放著與月痕身上同樣的光華。並緩緩地與之交融在一起,在這一刻,月痕似與整塊寒石融為了一體。月牧天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欣慰感十足。“這就是我的孩子,果然不凡。”
而月痕此刻人雖還在寒石之上,但心神卻處在一個奇異的世界當中,與外面的世界不同,此處白茫茫一片,整個世界都瀰漫著一種月白色的光華。月痕迷茫地在這片世界中行走,忽然停在了一座橋旁邊。
橋並不長,只有短短的十米左右,但當月痕抬起頭來看向橋對面的時候,整個世界彷彿顛倒了一般,橋對面的世界大地一片漆黑,但天空卻是純粹的白色,再沒有其他的東西。
在月痕剛剛踏入此地的時候,他的印象中只有白色,也沒有這座奇異的橋,但此時,卻忽然冒出來了一座古怪的橋,還有一個更陌生的世界。對面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吸引著他,但面對未知,他還是在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而此刻,他的身體上滲出了一點點冷汗。月牧天透過光華看見月痕的狀態,不由得一驚。
“過去啊!”他有些焦慮的自語,但並不能施展哪怕一點的干預。
月痕看著對面,沉默了許久,終於戰勝了自己的內心,朝著橋對面走了過去。
當他踏過橋的時候,身體上的汗水消失了,這讓站在外面等候的月牧天鬆了一口氣,但渾身又突然地激烈顫動起來:“一次,痕兒他只用了一次就走了過去!”
月痕站在橋對面的世界,身體上的光華漸漸消失,流露出了本來的顏色。幼兒細膩的肌膚之上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悄然流轉,一雙如水般空靈的眸子裡彷彿將兩個世界裝了進去。他下意識地向天空一拉,稚嫩的小手緊緊一握,然後再張開,一抹清澈的月光便從其掌心湧了出來。這時那種莫名的吸引之感消失了,他所在的世界也開始崩塌。
月痕睜開雙眼,身上的光華消隱而去,他看著站在一旁盯著他的月牧天,有一絲茫然失措,輕輕道:“父皇,我……”
“噓,不要說,這是你的秘密,不要告訴我。”月牧天看著月痕,臉上笑意很深,輕輕說道。
“那父皇,我們可以去看月亮了嗎?”月痕滿臉憧憬到,忽然似發覺了什麼,充滿了好奇地在四周蹦來蹦去,“父皇,這是哪兒,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呢?”
“你不是要看月亮嗎?父皇這就帶你去。”月牧天道,說著,就已將月痕給帶到了一座高山之上。
“登上這月神峰,眾山何其渺小啊!”月牧天嘆著道。
“父皇,這已經是你第五次說這句話了。”月痕緊盯著月牧天。
“哦?是嗎?已經第五次了嗎!”月牧天抬頭眺望天空,無盡的星光閃爍起璀璨的星芒,只是這片讓眾生厭倦的黑幕永遠都讓人意志消沉,提不起半點力量。
“真想看一眼白天是什麼樣子。”月痕說道。
月牧天詫異地看了一眼月痕,緩緩說道:“痕兒,你知道嗎?我們月族的使命就是守護這片被黑夜籠罩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再美好都與我們無關。”
“那父皇你去過外面的世界嗎?”
“父皇當然去過,父皇去過好多地方呢?等以後有時間慢慢給你說。”月牧天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語罷,似突然想起什麼,又道:“不過,父皇更希望你長大了,以後自己去看外面的世界。”
“好,我以後一定會像父皇一樣強大,然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是像父皇這樣強大嗎?”
“不,我要比父皇更加強大。以後長大了,保護父皇和母后,還有我們月族。”
月牧天欣慰一笑,上天讓月族偏安一隅,永遠只能擁有黑夜,是何其不公,但賜予了他這個孩子,又是何其幸運。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不動,月痕不再言語,月牧天也保持安靜,月痕望著天上的明月,心間念頭急轉,突然像是一個有了什麼壞想法的搗蛋鬼一樣笑了起來。將食指指向月亮,一束月光落在指尖,而後更多的月光聚湧過來,在其指尖匯聚。
其間,一條細小如絲線般的光束連線著月痕手指和懸掛於高空之上的月亮。彷彿無窮無盡的月光都是給月痕提供力量,供他使用。月牧天看著這一幕,臉上異常平靜,自己當初是多少歲領悟月神引的?好像是十歲吧!也就是說,月痕在六歲的時候就已經取得了自己十歲的成績。
而且,施展出來比自己當年更加優秀。
月痕將這一束月光隨手扔到了一棵樹上,隨之一團絢麗的火光噴湧,火焰照耀之處,不過一會兒就只剩下了一堆灰燼。
月牧天看著惡作劇的月痕,搖了搖頭,遂想起自己當年比這還要皮上不小的時候。臉上竟流露著一絲尷尬。
不過一會兒,兩人就不約而同地看著天上忽明忽暗的月亮,看一片片雲遊移不定,星光點點墜落而下。在安靜而‘祥和’的夜幕之中,這一對父與子站立山巔,靜謐無言。
唯有,一點不知何處而來的憂思在月牧天的腦海忽然湧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