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起雲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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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在這月族的領地上雖然只有永恆的黑夜,但人們對時間的改變卻是記得尤為清晰。

“又是一年的光景。”有人嘆息道。似感嘆於時間流逝不講人情,又似對新的一年的嚮往。

月神峰上,月痕正靜坐調息,四周有鳥鳴聲傳來,他在一個恍惚之間睜開了雙眼,輕輕地將落在膝蓋上的葉子拂去,盯著天空之上的明月怔怔出神。

“殿下,該回了。”月明光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正出神的月痕。

月痕看向月明光,輕輕道:“明光叔叔,我還不想回去。”

月痕抬起頭,看著遠方的一座座山脈,心中湧起了無限的嚮往。

“明光叔叔,你能帶我去外面看看嗎?”

“可是,殿下,陛下讓我保護你的安全,還說不能讓你走太遠的地方去。”月明光勸阻道,不過好像沒能取得什麼效果,反而更加堅定了月痕想要去看看更遠處風景的想法。

“那你就跟我的父皇說,我都已經七歲了,一直都在月城和月神峰待著,真的太無聊了,而且有你的保護,在月族我能有什麼危險呢?”

月明光低著頭,似在思索,而手心一點紫色氤氳流轉。不過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眼中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神采和淡淡的柔和,說道:“既然殿下執意要去外面看看的話,那我就帶你去看一看我們月族的風景吧!”說著,便帶著月痕飛向了遠方。

此刻,月牧天坐在月皇殿裡,臉上還有著一個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神色。就在剛剛,月明光傳音說月痕要求去外面看看。按理說自己應該是會震怒,而後大罵月明光一頓讓他把月痕帶回來。

但剛剛,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還沒來由地來了一句想去哪兒去哪兒。已經是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身為一代帝主,這個世界的最巔峰強者,竟然有不能控制自己意念的一天,這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平常,但他是誰?月族之皇,帝主!

他抬起頭來,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遙遠的世界已經有很久沒有去過了。這一刻,他竟生出了想要去看一眼的衝動。但最終,身為整個月族最強者的他還是壓制住了內心的衝動。

“算了,雖然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但我不能離開月族。”他低聲自語道。

血月臨空,今日跟以往一般平靜,這如永夜般的世界仍舊是死寂一片,除開一些能夠適應這黑暗的動物在歡愉地生活,便只有月族人還在行動。他們彷彿不知道什麼是白天,只知道過多少個時辰便可以休息。

護城河外,一股獸潮忽然湧來。攜帶著滔天的威勢似要將渺小的月城吞沒。

“報……”一個月族的斥候匆匆忙忙地闖進將軍殿,跪在階前,臉上帶著一絲恐慌。

“稟告大將軍,城外發現大規模的獸潮,且,在月城四座城門之外均有異動。”斥候慌忙說道,看著月霜的背影,臉上還有著一絲驚恐未定。

正在把弄手中寶劍的大將軍月霜回過頭來,年輕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厲色,還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慍怒。“不就是一次大點的獸潮嗎?就這樣大驚小怪,你是怎麼當的斥候。”說著,劍已出鞘,指著驚魂未定的斥候:“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大將軍閒得無聊,拿這種小事來打擾我。”

“可是,可是,”斥候身體正在瑟瑟發抖,仍舊猶豫著要不要說出那個自己所看到的事實,但那柄劍上傳來的森然冷意讓他不得不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懼怕,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可怕的事是比死還要讓人害怕的?

身為永夜裡的生者,他看慣了永恆的黑暗,但仍舊不想死,聲音顫抖道:“獸潮所過之處,光芒盡逝。”

“什麼?”月霜的臉上露出了強烈的震驚與恐慌,身帶月族皇室系統的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聽到這一句,“獸潮所過之處,光芒盡逝。”的話,因為這是月皇洛登基時對皇室中人傳下來的一句話。

“吾雖登基為帝,但仍只可偏安於一隅,苟且而偷生。月族未來如何,仍不敢料,但唯有一言望汝等銘記,以傳後世,若有一日,發生了巨大的獸潮,獸潮所過之處,光芒盡逝的話,月族危矣。”這句話本只流傳在皇室之中,但不知是從哪一輩人漏了口風,導致人盡皆知。

這在其餘種族或許是一句讓人嗤之以鼻的笑話,但對月族人來說,倘若真是月皇洛所說的話,那便不會有人懷疑,因為那個人是洛!雖然實力不算是那個時代的頂端,但其預言能力,卻是曠古爍今,其所說之話,從未有過一次錯誤。

月霜盯著斥候,眼睛裡彷彿能冒出火來。但終於還是沒有多說什麼,身形一閃之間,化作一道劍光飛向了高空。

他站在高空之上,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陣陣發寒,四面湧來的獸潮不斷地減少,在軍隊的守衛之下,一頭頭巨獸還未趕到城門前便成為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但真正讓他感到害怕的並非是這些倒下的巨獸,畢竟,他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登上了大將軍之位,又怎能沒有經歷過刀山火海。只是,那伴隨獸潮而消逝的月光才是真正地讓他害怕的源泉。

“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在心中低吼,經過一番內心的糾結後,還是拿起了一枚傳音符,一團紫色的氤氳在傳音符上流轉,不過一會兒,月城中央就飛出來一道紫色的莊嚴身影。站在了月霜的面前。

“拜見皇叔。”月霜見到月牧天就要拜見,月牧天只是右手微抬,便道:“無需多禮。”

“皇叔,這次……”

“我都知道了!”月霜還未說完,月牧天就打斷了他,愁眉緊鎖,看著遠方消逝的月光。

天空之上的血月仍舊散發著璀璨的明光,但直射照耀下的獸潮所在之地竟陷入了徹底的黑暗,這一切都顯得十分詭異,縱然他登基為帝許多年,也不能明白這是什麼原因,只能想起那宛如噩夢般的寓言。

身為帝主,他已經很少會感到害怕了,月河以南,真正讓他忌憚的也就只有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至於害怕?怎麼會有這種情緒?但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絲害怕。

長生劍突然被握到手中,帝主的威壓自身體之中悄然流淌出來,一旁的月霜默默地望後退了幾步,才逃離出被那股威壓籠罩的窒息感。他看著握劍的月牧天,這是何等的意義風發,可惜,卻不是自己所能擁有的。

月霜只能看著月牧天發呆,修行之路,有些天塹永遠都不可逾越,縱然傾盡了全力,也不可能實現,而他與月牧天之間的差距,就是隔了這樣的一道天塹。月牧天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成就了帝主,所以早早地從他父親手裡奪過了皇位。但他心中並無怨恨,因為這是實力為尊的世界,皇位只屬於最強者,不是什麼蠅營狗苟便能拿到手的。

他唯恨自己這一生只能侷限於輕世巔峰,再無寸進,但又想要用實力取得地位,而不是默默地繼承王位。所以他歷經生死磨難,在血與屍體中摸爬滾打中到了大將軍之位,極受月牧天重視。

月霜仰頭,不知不覺間他所處的位置就已經比月牧天低了許多。只見月牧天雙手之間聚湧起一點點乳白色的月光,與血月之光格格不入。而後,長生劍橫向輕輕一揮,一道劍氣朝著城外捲去。劍氣所過之處,眾多巨獸紛紛湮滅。

城外在這一刻陷入了平靜,月光湧現出來,落在大地之上。但月牧天愁眉緊鎖,並未有所舒展,他的意念穿過叢林、遠山,飄向了幾百裡之外的空曠地帶。那兒,還有著不小的動靜。

“怎麼平原之上也會有獸潮的動靜?”月牧天低頭思索,隱隱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就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遠方再度湧來的獸潮,然後重複之前的動作,又一道月光般的劍氣揮灑,漸漸,巨獸的屍體越來越多,但仍舊有越來越多的巨獸湧來。

縱然以月牧天的修為照這樣消耗下去也有點吃不消,思索片刻,左手結印,右手握劍狠狠地向天上一刺,以長生劍為中心,一道道微不可見的靈氣漣漪湧向四周。在月城東南西北四門之外聚成一道龐大的劍陣。月牧天又取出一塊靈晶,懸空放置在長生劍柄之下,其中靈力不斷地湧向長生劍內。

月霜看到,城外的巨獸全被阻擋在劍陣之外,雖無什麼死亡,但對守城的將士來說,終於有了可以放鬆的片刻。

“走吧,去你的大殿看看。”月牧天無聲間站到了月霜的旁邊,月霜內心一驚,連忙帶著月牧天前往自己的將軍殿。

而此時此刻,月痕正在月明光的帶領下游山玩水,不亦樂乎,在他的想法當中,這好不容易出來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下一次便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於是全身心均投入了玩耍當中,月神訣也懶得運轉。

月明光看著玩性大發的月痕,臉上掛著笑容,微微搖了搖頭,寸步不離地緊緊跟著。一起向著遠離月城的方向,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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