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城之殤(1 / 1)
只見長生劍上光華流淌,自劍身上血色彎月流出,隱隱帶著一絲猩紅的光澤。
月牧天左手指天,將絲絲縷縷的月之力牽引而來,在起手指與明月之間,彷彿有一條細線連線,細線搖擺不定,但讓在場的所有人均有種心驚之感。
“長生劍氣洗劫輪,血月朝我萬般殺。邀月為我而戰,弒天芒!”月牧天低吼,長生劍鋒芒畢露,一劍刺出,整片月族大地似乎在這一刻脫離了永恆的黑暗,化作了白色。雖只有短暫的一瞬,卻耀眼至極。
風雨雷電火五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荒冥之力在五人之間流轉,在五人神器之間流淌化作各種各樣的斑斕色彩,形成了一個防禦結界。五人合力足以令這個世界震動,但此刻,卻沒能掀起絲毫的波瀾,只能以結界阻擋月牧天的攻勢。
但五人合力形成的結界卻隱隱有被弒天芒刺穿的跡象,一道細微的豁口正在逐漸變得巨大起來。
“難道,帝主初階與中階的實力差距這麼大嗎?”風的臉上湧現出一抹苦澀,他本以為五人合力對付月牧天就算不能手到擒來,也能打個勢均力敵。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處於下風。
“這才是真正的月牧天。”荒青川沉吟。終於不再旁觀,使出自己的最強力量,鎏金扇釋放出絢麗的光芒,一扇扇向弒天芒,本被抵擋了許久的弒天芒在這一刻似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轉瞬間煙消雲散,而風雨雷電火五人形成的結界也隨之消散。
月牧天身軀微微一顫,嘴角溢血,看起來似因為反噬受了不輕的傷,不過荒青川等人也並不好過,荒青川握著鎏金扇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月皇之威,果然不可小覷,不過今天,月皇你也註定隕落。”荒青川笑道。
“青川執事也不賴,不過想讓我隕落,你們也得付出代價。”月牧天道。
正說著,月神峰瞬間向下一塌,比之以往矮了數百丈。
“你我之間,實力不過伯仲之間,不過,我這兒還有五位冥使,你待如何。”荒青川笑道。
月牧天面色凝重,看著眼前的六人,他知道自己今天有可能會輸,但多年月皇的他不得不全力而戰,哪怕身隕。
他是整個月族的唯一帝主,必須盡全力守護這片土地,同時,也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兒子。
月牧天面上含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閣下領教一下我月族月神訣的真正威力吧。”
說著,月牧天渾身氣息彷彿消散了一般,融於天地之間,只有猩紅色在其周身流轉,很快,整個月神峰都變做猩紅,似形成了一個隔離外界的領域。
月神峰外,朦朧一片,月神峰上,猩紅瀰漫。
“牧月千蝶!”月牧天低吼一聲,長生劍與其融為一體,天上的明月似在此刻崩毀,成為一塊塊細小的碎片,不停下墜,墜落於月神峰頂,月神峰似被什麼削了一塊,成為一個平臺,高峰不見了,只有一層大平原般的平地。
猩紅領域之中,一簇簇猩紅光華彷彿蝴蝶飛舞,向著荒青川六人湧去。
“快,荒冥結界。”荒青川臉上流露出一絲驚恐,連忙以手結印,六人合力,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結界。憑藉著這個結界阻擋著牧月千蝶的威勢。
很快,兩個領域互相消融,崩毀。
形同兩個行星相撞一般璀璨的光芒瀰漫,覆蓋著整座月神峰。
時間過去不知多久,覆蓋著月神峰的光芒才漸漸消退,七人的身影也慢慢浮現出來。
“噗……”月牧天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長生劍拄著地,但握劍的手顫抖不已。
而荒青川等人亦好不到哪裡去,荒青川的左手已經不見,風雨雷電火五人倒在地上,顫抖著爬起來,卻半天也沒能真正地站起來。
時間在此刻變得更加靜默,又過了一會兒,月牧天顫抖著站了起來。盡是鮮血的右手握著長生劍,朝著荒青川等人虛刺而去。
又是一道月神引被施展出來。雖然他的狀態在這幾人當中已經算是最好的,但也幾乎算是油盡燈枯。只有施展這月神訣最簡單的招式。
荒青川的瞳孔皺縮,剩下的一隻手急忙從儲物戒裡拿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
鎏金扇輕輕一揮,一道形同牆壁的扇影擋在面前,將這一股劍氣擋了下來。再反手一揮,一道道凌厲如劍的光芒向著月牧天攻去。
月牧天下意識地揮劍抵擋,卻發現舉不起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鎏金扇的光芒刺進自己的身體。
嘴角又是一口鮮血吐出,還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那一瞬間,意識像是遊移,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的一生。從皇子到月皇,從認識楊曦到相守一生,從月痕出生到現在。
“痕兒,好好活著。”他意識中一個聲音在低吟,慢慢,他連意識的存在也感受不到。閉上了雙眼,只剩下一個淺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月皇啊月皇,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荒青川吐出一口鮮血,臉上帶著一絲陰狠。他轉頭看了一眼風雨雷電火五人,此時幾人躺在地上幾乎難以動彈,他低聲道“真是一群廢物。”
再不看一眼,徑直朝著皇宮飛了過去。
此時的皇宮之內,月後楊曦正盯著天上,直到月光消逝,才低下了頭。
“他走了。”她低聲道,只感覺自己的心裡有很重要的一塊突然失去了。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就像是心碎了一般,疼痛不已。
楊曦將傳音符取出,傳遞了一條訊息出去,便將傳音符銷燬,“該來的總會來的。”
這麼些年來,月牧天向她隱瞞了什麼,她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現在,終於也該面對這一切了。
她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遠方來到了她的近前,身影很是朦朧,氣息略有一絲紊亂。但她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從月牧天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壓迫感,那是隻屬於帝主的威壓。
“你是北荒冥殿的人?”楊曦問道。
荒青川點點頭。
“他都走了,你來這裡有什麼必要呢?”
“交出天心玉,你可以不死。”荒青川顫聲道。
“呵呵,我不知道什麼天心玉,就算有,也是他用命守護的東西,我怎麼能交給你。”楊曦說道,最後再看了一眼天際,身體向著月亮,化作一團煙霧消散。
“何苦呢?”荒青川低嘆,意念一動,將整個皇城掃了一遍,漸漸,他的面色變得沉重。
“豈有此理,天心玉呢!”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陰狠,“既然你們都不肯交出天心玉,那我就讓你月城血流成河。”一道道幽冥之力傳遍月城的每一個角落。
荒青川飛上天空,他看見月城城牆之外,有兩道身影正在交戰。其中一道他認識,是月族新月王月南飛。另一道,他猜想了一番,大致知道了是誰。
一道幽冥之力自其右手湧出,裹向正在交戰的月霜,月霜正與月南飛激戰,突然受到這股幽冥之力的束縛,瞬間被月南飛重創,昏死了過去。月南飛見此情形,正欲下殺手,卻見到荒青川的黑色瞳光掃到自己,那一股陰冷之意直令他頭皮發麻。
月南飛彎下腰,恭敬道:“月南飛拜見執事大人。”
荒青川卻沒有理他,擰起月霜的身體,便朝著北方飛走。只留下一句:“從今往後,月族是你的了,不過,滅月皇的鍋你得背。”
“多謝執事大人。”月南飛低著頭,直到荒青川徹底無蹤之後,才抬起頭來,在月城上空吼道:“從今往後,我便是月族之皇,月城所有將士,你們聽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勸你們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他本以為這一吼,能收到很好的效果。沒曾想,竟然沒有絲毫的作用,月城守衛依舊在全力奮戰。甚至,士氣比之開始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既然你們想死,那就成全你們吧!”月南飛狠道。
這是一場已經沒有意義且註定失敗的戰爭,但月城的守城士兵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依舊奮勇殺敵,只因他們的身後還有著他們的家人,只因月皇曾經對他們說,人在,城在。
這場戰鬥持續到了黎明才停了下來。結果毫無疑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且大將軍被擒走的月城將士慘敗,連俘虜都沒有活下來一個。
月南飛如願以償地登上了月皇的位置,一個訊息也被傳了出來,說的是月南飛為了奪取皇位,賄賂皇宮之人,對月牧天下了巨毒,導致其功力大減而趁機奪到了帝位。
這則訊息被傳的沸沸揚揚,以致於整個滄瀾大陸之人都知道了月南飛是個十足的小人,但月南飛卻不敢有所辯駁。只能默默地承受了這個“事實”。
此時此刻,月明光正帶著月痕遊歷,自從收到了昨晚楊曦傳來的訊息,他就已經知道了月城應該發生了大事,雖然心中迫切想要回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能繼續陪著月痕朝著遠離月城的方向繼續前行。
“有大事發生,保護好殿下,帶他走得越遠越好,千萬別回來!”這句話在月明光腦海中不停迴盪。他向月牧天的傳音符傳送了訊息,卻遲遲沒能得到回覆,他便銷燬了傳音符,雖然不知道月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明白,一定是他擋不住的,現在他可以做的只有帶著少主走得越遠越好,甚至不能讓人知道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