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墳(1 / 1)
月皇殿之上,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的月南飛此時格外的興奮,他不停地撫摸著皇位之上的每一個角落,顯出了非同於常人的痴迷。
座下的各個將軍沒有說一句話,都狠狠地低著頭,靜靜地等待著月南飛享受著這個位置的美好,祝福的話早說了,然而沒能得到理會,現在只能等著月南飛稍微清醒一些,再商量登基事宜。
“報~”一個聲音突然傳進了大殿,拖得很長,將正在沉溺皇位的月南飛驚醒。
“稟報王爺,月……”來者是一個月南飛的心腹,正欲稟告所帶來的訊息,突然注意到月南飛面色之上夾帶著一絲怒意,額頭之上不由間滲出了冷汗,連忙道:“稟陛下,月城餘孽已經清除乾淨。只是……”
“只是什麼?”月南飛盯著他,一身肥肉不停地亂顫。
“只是月城損傷過大,且原住民大都拼死抵抗,導致月城崩毀了大半,修葺起來恐怕比較困難。”
“哦,這是小事,軍師有什麼解決方案?”月南飛看向座下一人,詢問道。
那人衣冠楚楚,相貌端正,頗有一番文人雅士之意,眼神裡流露著犀利的眸光,只是面容間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讓人懷疑這是一個命不久矣之人。此人正是月南飛的軍師月楚歌。
“正如陛下所言,這不過是小事一樁,既然月城在近期之內無法使用,那何不遷都呢?新月王城比起這月城來也是不遑多讓。”月楚歌道。
“軍師所言有理,那就如此決定了吧,遷都之事就由你全權負責。”月南飛道。
“只是陛下,前任月皇月牧天的屍體怎麼處理?”月楚歌詢問道,“還有兩件至寶長生劍與星空戒。”
月南飛沉吟,道:“長生劍已算不詳,封印了吧,至於星空戒,反正我也不能用,還不如一起封印了算了。”
月楚歌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就吩咐了下去,恭候一旁。
“多少人曾經為了這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而如今,終究還是落到了我的手上。”月南飛撫摸著紫金龍椅的一個扶手,感慨道,“只是在這個位置上要揹負太多的罵名了,不過這又怎樣呢?如今這天下都是我的,又何懼這區區罵名。”月南飛環視四周,欲從眾人眼中尋找那些異樣的眸光,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害怕失去的孩子在守衛自己地位的感覺。不過他終究沒能看出些什麼來,只能吩咐道。
“楚歌,將這龍椅帶走,準備回去吧!”
“是。”
一切都已完備之後,月楚歌獨自一人悄悄地來到了月牧天的墳前,看著用一塊白色巨石鐫刻的石碑,心中感觸陣陣。
“這世道,真的是亂了,一代帝主說隕落便隕落,月南飛雖登上了月族的帝位,卻成了一個傀儡,您說,我的選擇是對是錯呢?”月楚歌站在墳前,輕聲道。
忽而風動了一下,月楚歌輕輕一笑,“原來,縱是帝隕,靈魂亦不滅啊!”
月楚歌轉過身,不知從何處取出一罈陳年的酒,揭開封蓋,將整瓶酒都倒在了墳前,低聲道:“這一瓶酒敬英雄,也敬我曾經的夢想,我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能夠坐上您的位置,不過,終究敗給了現實,而如今您已隕落,我也將成為一條新月皇的狗,哈哈,曾經還是兄弟,如今呢,君臣有別,多麼可悲啊。”
風緩緩地拂動著月楚歌的衣襟,月楚歌不再感懷,看著天空的明月,只覺此時的明月竟彷彿蒙了一點塵埃,變得朦朧難辨。
“倘若將來遇見你的兒子,為了新皇,我不會放過。”月楚歌離開之前留下了最後的一句。
整個新月王的軍隊離開了,來時悄無聲息地來,去時浩浩蕩蕩地去。帶著勝利者的愉悅退去。每一個將士都可以預見,不久的將來他們都可以升官發財,整支軍隊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已經走到離月城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月痕和月明光在一座不知名的小鎮停了下來,兩人坐在一個酒肆當中。月痕不安分地坐在板凳上,看著月明光手中的酒,露出了渴望的目光。
似察覺到月痕的目光,月明光盯著他,略帶一絲慍怒道:“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的。”
月痕只得一臉頹喪地低下了頭,低聲嘟囔道:“我不是什麼小孩子了,我比好多大哥哥大姐姐聰明,還比他們厲害,他們都可以喝酒,我憑什麼不行。”
月明光無奈,說道:“你還小,哪怕你比他們更厲害,也不能喝。”
“哦,好吧!”月痕只得低下頭,一臉不情願地道,只是偶爾還會去瞟一眼杯中的酒,又瞅瞅旁邊桌子上那些正在喝酒划拳的客人。心中滿是嚮往。
“明光叔叔,我想回去了。”月痕突然道,心裡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到那日月牧天帶著他去看月亮的時光,想起了皇宮之內那些好吃的。這一瞬間有了想要回到月城的衝動。
“啊?殿下,這……”月明光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為他也不知道月城究竟生了何事,他又怎麼會收到遠離月城的訊息。
“明光叔叔,怎麼了?”
“沒怎麼,”月明光回過神來,“只是,殿下,你不是想要看這外面的世界嗎?為什麼要回去呢?”
“我想父皇了。”月痕低聲道,“也想母后。”
“這……”月明光有些猶豫,道,“這樣吧!我們再去遠方看看,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帶你回去。”
“嗯。”
就這樣,月痕與月明光兩人不知道又走了多遠的距離。月明光帶著月痕朝著遠離月城的方向一直走了很遠,只為回去的時候能夠拖更多的時間。
直到有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座月族邊陲的城市。
這是一座寂寥的城市,小得如同一處小鎮般,不過有了城牆,與那些小鎮有著本質上的區別。街邊依舊是叫賣的攤販,有的吆喝吃的,有的吆喝用的,眾生百態,在此處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你聽說了嗎?皇城變天啦!”路上有人說道。
“怎麼回事?變什麼天啦?”有人回應。
“唉,聽說新月王帶兵造反,月皇親自迎戰,戰死了。唉!”
“什麼?月皇不是帝主嗎?怎麼會敗給新月王?”
“聽說是新月王收買了宮內的廚子,長期給月皇下毒,導致月皇與其一戰時戰力大損,才敗給了新月王。”
“什麼!”月明光與月痕驚到。月痕心中瞬間升起了濃濃的不安,這是一種普通小孩感受不到的感覺,他轉過頭看著月明光,似在詢問。
“殿下,這不可能。以陛下的實力怎麼會被新月王打敗。”月明光解釋道,但心中也有著一絲慌亂,只因為那條收到的訊息讓現在的所聞更變得像一個事實。但他還是不得不解釋。
“殿下,你想想,就算陛下被下毒,可是還有你的堂兄月霜將軍呢?月後的實力也不凡,新月王不可能成事的。”
“我不管,我想要回去了。”月痕道,眼中竟夾雜了一絲眼淚。
“好吧,我帶你回去。”月明光見解釋無用,只得應道,只是心中湧上了一抹怒意,他看了一眼剛剛講話的幾人,這抹感覺更顯濃烈。
月明光帶著月痕飛上天空,看了一眼這座城市,隨手一揮,那幾個講話的人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讓一旁的人被驚了一跳,仔細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最後沒能得到什麼答案,只得無奈放棄。
月明光與月痕在天空飛得很急,來時月痕時常看周圍的世界,一路上吵吵鬧鬧,導致月明光飛得很慢,但此時月明光卻飛得很快,幾乎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原本想要拖延時間的心在此刻有些慌亂,一時間竟忘記了那些可能發生的危險。月痕一路上沒有說話,安靜得有些可怕,渾然不像是一個才七歲的孩子。
“殿下,不要太過擔心,以陛下的實力,一定會安然無恙的。”月明光嘗試著勸慰月痕,不過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只得無奈停下勸慰。繼續全力飛行,他已經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心中祈禱:“但願不會被人發現吧,能讓陛下出事的人,我可抵擋不了。我死了無所謂,要是殿下出點什麼事,這……”他看了一眼月痕,內心閃過一瞬間的猶豫,又似決定了什麼一般。繼續前行。
一路上風馳電掣,騰雲駕霧,月族沒有日夜之分,月明光也沒有細想過時間,所以也不知這一路上飛行了多長時間,終於,月城已經遙遙在望,在遠處的雲端,他停了下來。
一道意念湧出,他在隱約之中感受到了月城的死寂,這是一種以前沒有感知到過的情況,月明光不由得心中一涼。
他極力遠眺,卻什麼也沒能看到,月城的周圍彷彿是佈置了什麼陣法一般,讓整座城市陷入了永遠的朦朧,他卻感知不到陣法的存在,以他的實力,這種情形只有兩種情況,要麼是陣法太過強大,要麼,這就是一種天地大勢,一種讓他都感到心驚膽顫的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