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觸目驚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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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光探視四周,並未發現有任何的高手潛藏的跡象,才帶著月痕飛速地向著月皇殿而去,一路上看著陷入了死寂的月城,縱然月明光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內心還是陣陣戰慄,跟隨在月皇身邊,殺人的事沒少做,甚至這世上已少有人能比自己更狠辣,可這景象還是讓他有種不敢相信之感。

“月城已是這番景象,看來一切真的如同傳言一般,月皇難道……”月明光看了一眼月痕,不知月痕這麼小的孩子,又能怎麼面對這件事呢?

月明光的內心有一點後悔,後悔帶著月痕回來,若早知道月城是這樣一番景象,不管月痕如何反抗他也不帶他回來,可現在一切都已成現實,後悔也是無用。

很快,月明光與月痕已經來到了月皇殿前,月皇殿還是和以前一般模樣,只是任誰都看得出來,沒有了月皇坐鎮的月皇殿也只是空有軀殼,沒有了屬於皇殿的那股莊嚴與肅穆。

月痕走在月皇殿之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突然一種心痛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伸出手來,想要觸控到什麼,卻什麼都沒有。大殿之上,已空無一物,原本位於大殿正中的龍椅也被搬走。

走入皇宮,月痕的心已經變得很失落,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在這宮內有什麼很重要的事物悄然逝去,他的心就像缺了一角一般。比起月皇殿的感覺,這種痛來得更明顯。

月明光目光一凝,唇齒間發出了兩個顫抖的字眼,“離魂!”月明光從這裡殘留的氣息感受到了月後的氣息,那麼使用離魂的一定是月後,可是,月族上下又有誰能逼得月後使用離魂呢?月南飛嗎?他還不配!

究竟是誰?月明光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可終究是沒能思索出什麼答案。月明光看了一眼天際的明月,猩紅的月光像是一把無情的利刃,點點寒芒刺得人如墜冰窟。

離魂是一種只屬於月族的禁忌手段,不過這種手段卻沒有什麼殺傷力,相反,這倒是一種自裁的手段,使用之人將一縷魂絲寄託在月亮之上,本體身死道消,而那一縷魂也將不得脫身,被永遠禁錮在月亮之上,成為其一部分。

為何稱為禁忌,因為這個過程使用之人會痛苦不堪,而且與真正的死亡無異,當心中的那丁點執念消失,那僅剩的一縷魂絲也會逝去,且永世不得超脫。

永世不得超脫,這是比死更殘酷的刑罰,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可修行者是有機會從超脫中迴歸的,尤其是月後這等強大人物,可她卻選擇了這樣一種殘酷的方式。

離魂的好處就是沒有屍身,縱然是神來了也無跡可尋,還能夠留存一絲殘念。興許,這就是月後使用離魂的原因吧。

兩人繼續在皇宮之內逗留了很長時間,時間過了許久,月痕終於走出了月宮,走在了月城的街道,曾經的月城是整個月族最為繁華的地帶,如今卻是斷壁殘垣。月明光曾以為月城堅不可摧,如今看來,哪有什麼堅不可摧的城堡,只有一夜就可能覆滅的城池。

月城中心街道的兩旁有著很多倒塌的房屋,有的被火燒成了一片廢墟,月痕靜靜地走過這些地方,月明光境界高深,能夠控制好自己的心情,可月痕不能,雖然資質已算月族當世第一人,可境界畢竟不高。月痕走出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揹負著一座山巒。

月痕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啊!月明光在後面看著月痕的背影,突然的,心有一點痛。

月痕依舊一言不發,只顧著一路走,一路走,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何方,只是彷彿內心有一種指引,在讓他往著一個方向走。兩旁的景象已經讓他開始變得麻木,身為月族太子,月皇的唯一繼承人。他縱然年幼,也懂得善待百姓,可現在,月皇一脈似乎辜負了整個月城?

他們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月神峰下,月明光看到被削斷了一截的月神峰,心中更覺震撼,因為月神峰在陣法的加持下,這就算是用盡他所有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月明光看了一眼月痕,朝著月痕的後背施法,形成一道光印,便飛身而起,轉瞬之間來到了月神峰頂,閉上眼,細細地感知著一切。

“為何會有七道不同的靈力痕跡?而且都比我強大太多。”他的心中沉吟,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嗯?”月明光似感知到了什麼,更加地集中精力,“這是冥力?”月明光似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心中被震撼地無以復加,一絲恐懼感也深深地被喚醒,“六道冥力,難道,難道是……”月明光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可這個猜測一旦是真的,那這個仇該怎麼報?

忽然,似心有所感,望了一眼來的方向,略微沉吟一下,全力施法,將所發現的痕跡清除一空。

直到再無絲毫冥力被感知到,才離開了這裡。飛身來到了月痕的面前,此時的月痕正跪在一座墳前,月明光看見了墳上的名字,在月痕的身後悄然地跪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直跪著,也一直沉默,月明光的心中湧起了很多的思緒,在猶豫著這件事究竟要不要給月痕說,經過了一番內心的天人交戰,最後還是選擇了不說,畢竟月痕只是一個七歲大的孩子,沒有理由去承受一個這世界都無人敢於承受的仇恨。

“明光叔叔,你說真的是新月王殺的父皇嗎?”月痕突然問道。

“外面的流傳是這樣。”月明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尤其是他猜到了一個與世人眼中不一樣的答案。

“就憑他嗎?他怎麼配打敗我父皇,我的父皇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人,他不可能輸給那個死胖子。”月痕說道,他看了一眼高空上的明月,又想起在一次宴會上見到的新月王月南飛,這讓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他的父皇會敗給月南飛。

“或許真的是因為下毒呢?”月明光道。

月痕詫異地看了一眼月明光,似想不到月明光居然也是持有的這種看法,這個世界最不應該有這種看法的就是月明光,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明光叔叔,難道你真的如此認為?”

月明光不知該如何作答,看了一眼那一輪血月,道:“事實究竟怎樣,月南飛都是你的仇人,殿下,若是你想要知道真相,你就必須強大,強大到讓月南飛也只能跪在你的腳下。”

月痕點點頭,心中有一個信念自此而生,他要變得強大,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夠有知道真相的時候,才能夠復仇。

他朝著月牧天的墳墓,拜了下去。

第一拜,拜生育之恩無以為報。

第二拜,拜臨終之時未能來送。

第三拜,拜己無力報仇雪恨。

月明光靜靜地看著月痕,看著他在一次次叩拜間變得愈發堅定,越來越不像是一個孩子。是啊,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從出生之時就不像是一個小孩。

月痕在一次次叩拜後站起了身,看著月明光,雙眼一直盯著他,眼睛雖然依舊通紅,可這眼神卻分外凌厲,看得月明光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明光叔叔,關於我的母后,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月痕盯著月明光,月明光有些猶豫,此刻的表現與以往不同,月牧天曾經對月痕說,“跟在你明光叔叔身邊,你一定要放心,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敢來惹你。”

月痕還疑惑的問為什麼,只是他的父親只說倘若有人來惹你,那你的明光叔叔一定會讓他們看不到明天的月亮。

雖然那個時候只是開玩笑,但也足夠讓月痕知道月明光只有在他的面前才這般慈祥,本質還是那個殺伐果決的月明光,不管如何,也不應該是這樣一般,猶猶豫豫。

足以說明一個問題,他有事瞞著自己。

月明光不知該怎麼解釋這件事,畢竟他不想讓月痕更加苦痛。“殿下,你放心,月後已經逃了,她用傳音符告訴我讓我帶你走遠一些,別回來。後來她安全了過後就銷燬了傳音符,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明光叔叔,你騙我。”月痕回過頭,“我的母后不回丟下我的父親的,她不可能獨自離開。”

月明光愣住,轉而苦笑一聲,知道自己在騙月痕這件事上是取不到什麼效果的,想到自己一生跌宕,什麼樣的風雨沒見過,沒想到竟然跌在了一個小孩子手裡。

“你的母后……”他依舊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良久,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說出了真相,“月後可能使用了離魂,已經身死道消了。”月明光看著月痕,“剛才我在皇宮內探查到一些關於你母后的殘留氣息,那是使用了離魂才會彌留下來的痕跡。雖然氣息已經很淡了,但我還是感覺到,那就是你的母后。”

月明光盯著月痕,想要看月痕是否會因此而變得更加難過。但結果卻不像是他想的那樣。月痕很平靜地看著他,道:“明光叔叔,從今往後,我就只剩下了你這麼一個親人了,未來的路,請明光叔叔教我月神訣後面的內容,我要變得強大!我要復仇。”

月明光盯著月痕的眼睛,不忍心看他變成一個只懂復仇的人,但他知道他不能拒絕,如果可以,他一定會去幫月痕報仇,可自己又怎麼與那個勢力鬥?月痕是曠世之才,只有他,才能復仇。

月明光輕輕點點頭,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月亮,月明光看到了未來的路,月痕看到了他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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