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覆船(1 / 1)
儘管月痕已經用盡了全部靈氣,但竹筏的移動速度依舊緩慢,使得月痕的心也暗暗焦急起來。
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渡河居然就會遇見這種事,月痕在內心裡吐槽了無數次自己倒黴,忽然看見漩渦的速度緩慢下來,再度發力,讓竹筏往外游去。
月痕有幾分慶幸,也不知是不是天都在幫他,竟讓他順利地脫離了漩渦區,停下來後,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回頭向著剛剛來時的方向望去。
“嗯?”月痕驀然發現,剛剛那個漩渦已經消失了。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跑出來,你給我說已經結束了???”月痕怨道,不過就在抱怨的同時,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竹筏的周圍,形成了五個不下於剛才的漩渦,將竹筏緊緊地包圍在了正中間,此時,竹筏周圍已經是驚濤駭浪,只有月痕的竹筏依舊平靜,月痕嘆口氣,對此,有著幾分無奈和絕望。
但希望總不能輕易放棄,仔細地看了幾個漩渦的位置,終於發現一個突破口。月痕催動竹筏朝著唯一的縫隙向外瘋狂地劃去,但這次的拉扯力比上次還要恐怖,竹筏的兩側都受到了撕扯。他不得不分出一分力量將竹筏穩住,避免竹筏被拉扯散架。
巨大的拉扯力漸漸地讓月痕有些力不從心,他一度感覺自己要被漩渦給拉扯進去,又總是在即將崩潰的邊緣醒來,奮力抵抗拉扯。
時間在雙方的焦灼當中慢慢過去,月痕已經精疲力盡了,卻仍舊保持著往竹筏之上輸送靈力,月痕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已經透支了,哪怕還一邊運轉著天心訣吸收天地之間的靈力,但從未有過的空虛感最終還是湧了上來。
眼睛闔上了又睜開,他無數次地想要放棄,每當放棄之時又想起大仇未報,明明已經虛脫的身體又似迴光返照般地充滿力量,而後力量再度用盡,再度透支。就這樣一直掙扎在暈厥的邊緣。
他的思維意識不知在何時模糊了過去,對於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但是指尖的微弱靈力依舊在湧動。一道道月華從天而降,籠罩著他的身軀。
外面的漩渦攪動風雲,而月痕平靜地躺在幾個漩渦的包圍之中。竹筏載著他朝著一道細小的縫隙劃去。
不幸的是,漩渦不斷變化,導致月痕潛意識裡還在堅持的那條路線出現了問題,兩個漩渦交融在一起,將竹筏不斷地撕扯。
那道脆弱的靈力如同秋葉一般變得搖搖欲墜,眼見就要破滅,突然一個白袍青年出現,右手輕輕一揮,月痕連人帶筏一起被瞬移到了遠處。
白袍青年朝著月痕詭異一笑,將月痕還在不停聚湧的靈力全部抹除,一道靈力順著月痕的手指尖落入月痕的身體,那一直沒有停歇的執念終於停了下來。
白袍青年又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隻小船,沒有船槳,就直接把月痕的船槳借用了過來,端坐在船上,一股磅礴的威壓籠罩出去,將那幾個瘋狂旋轉的漩渦壓制住。
“他沒有醒來的時候,你們若是敢鬥,那就死。”無比沉悶的聲音自其喉嚨之中發出,聲音不重,卻攜帶著一股十分強大的壓制力。
至少,對於在水中興風作浪的怪物來說,是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一句話一出,水上的漩渦就此靜止了下來,水底的生物想要逃。卻感覺到周圍全是一根根尖刺一般的東西,而且還能秀到劇毒的味道,它們絲毫不懷疑,只要它們敢動,絕對會命喪當場。
但雙月匯聚之力對他們的影響又實在太大,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就這樣錯過這次機會嗎?
幾條水龍內心十分哀怨,早知道就不惹這一茬了,以為水面之上不過是個普通的食物,結果卻久久沒有拿下,還招惹到了個強者,現在進退艱難,只能等待著來自獵人的處置。
是的,一轉眼之間它們從獵人變成了獵物,本來可以興風作浪,現在成了砧板上的食物。只能任人宰割。
白袍青年卻沒有想這麼多,只是靜靜地看著月痕。等待著他從昏厥中醒過來。
月痕因為危機感的籠罩,一直在不斷地持續輸出靈力。現而今,他已經失去了對靈力的感應,感受到身體之中有一股溫和的靈力正在修復自己的身體,補充身體之上的虧損。
他竭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卻怎麼也睜不開,只得放棄,任由這股靈力對自己修修補補,剛剛對靈力的過度透支,不止是將靈力消耗得一乾二淨,若只是那樣,他早就死了。他的身體也受到了極為嚴重的損傷,可以說是透支身體換來的靈力補充。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自己也不知道,只覺得在死亡面前,任何的潛力都有爆發出來的可能。
這股靈力對他破損不堪的身體的修復用了不少的時間,連月痕都有些驚異,這麼一股平淡無奇的靈力能量竟然如此之大,這是自己目前的實力做夢都不敢想象的。
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應該是被救了下來。但被什麼人救就不得而知,只能猜想應該是個強者。
等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一睜開雙眼。就發現一個白袍青年正注視著他。眼神有一絲熟悉,但面容卻完全陌生。
“怎麼,你醒了?”白袍青年笑道。
“我的槳。”月痕醒來的第一句話竟不是感謝,他看見在白袍青年船上的兩隻船槳,覺得有幾分熟悉,再一瞅自己的,竟然已經失去了蹤影,沒有槳難道一直靠靈力催動嗎?剛剛體驗過一次透支感覺的他,短時間都不想再用靈力了。
白袍青年:“???”
他已經想好了月痕會用多少種方式來感謝他的幫助,卻唯獨沒有想到月痕醒來的第一時間居然是問他要槳。
不由氣道:“你急什麼?看你這吝嗇樣,我剛剛才救了你,居然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說道這裡,話鋒一轉,臉上掛上一絲詭譎的笑容,道:“你的槳我自然會還給你,不過現在嘛,你應該先看看一場好戲。”
“呃……謝謝你!”月痕也覺得自己有點小肚雞腸了,所幸話題比較容易轉移,連忙問道:“什麼好戲?”
“水龍打架啊,看過沒?”白袍青年猥瑣一笑。
“沒。”月痕撓撓頭,這他還真沒看過。
“馬上就可以看見了。”白袍青年嘿嘿一笑。暗地裡將籠罩著五條水龍的靈力撤去,並偷偷傳音告訴他們可以互相爭鬥了。
鬆了一口氣的五條水龍齊齊從漩渦之中冒出來,碩大的龍頭形同一座小山,而身軀似盤旋的山脈。月痕在幾頭水龍面前,顯得異常地渺小。
不過幾只水龍現在的注意力也不在他這裡,因為白袍青年的緣故,也不敢注意這裡,對於他們而言,爭奪雙月之力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幾條水龍的爭鬥方式很是簡單粗暴,直接採取了橫衝直撞的方式,五條水龍戰至一堆,你用龍頭撞我一下,我就甩一尾給你。
甚至於他們都不是看單體實力,而是看運氣,誰受的傷更少,誰就能笑到最後。
“甩它,甩它啊!就是現在,頂他一下。”月痕看得津津有味,白袍青年也解說地津津有味,月痕無語地看了白袍青年一眼。不願在這人身上多浪費半點時間,又將注意力集中在五條水龍之上。
五條水龍鬥得難捨難分,戰鬥也格外激烈,看得月痕實在是萬分投入,白袍青年在瘋狂解說的同時,還瞟了一眼月痕,臉上的笑容不變,似有什麼陰謀即將達成的模樣。
很快,五條水龍的身上就已經佈滿了傷勢,其中一條遍體鱗傷,龍目通紅,顯然有著不甘,卻終究還是墜落了下去,砸出巨大的水花來,白袍青年眸光一閃,河面歸於平靜,而那條水龍也失去了蹤影。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水龍掉了下去,只剩下了一條相對比較瘦弱的水龍還立在高空,興奮地嘶吼一聲,發出陣陣龍吟。
“好看嗎?精彩嗎?”白袍青年轉過頭來向月痕問道。
“嗯,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短。剛看到興頭上就沒有了。”月痕道。
“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白袍青年一笑。
“哦?什麼?”月痕詢問道。
白袍青年也不回答,站立在船頭,抬頭仰望星空。不知為何,月痕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突然,腳下竹筏碎成一塊塊,反應不及,直接掉進了水裡。
白袍青年朝著落水的月痕一笑:“這就是好戲呀。”
而後腳下的小船憑空消失,不借任何力,直接飛上高空,一腳踩在那條還在興奮的水龍頭上,冷眼瞥向水龍,緩緩道:“雙月之力,焉是你這種畜牲能得的。”
這條水龍還未來得及吸收月華,便被一腳踩死,墜入水中。
白袍青年衣衫烈烈,靜立虛空,黑色髮絲忽然變做白髮,豎直向上,宛若一條條絲線連線著兩輪明月,瘋狂地吸收起雙月的月華來。
而此時的月痕,正飄在月河之中,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