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死一生(1 / 1)
月痕從碧水淵蛇的包圍圈中逃離出來,對於後續該如何行走依舊有些難以抉擇,根據上島之前的情況,天空之上是雙月懸掛,若自己能夠出島,哪一邊才是正確的方向?
月痕皺著眉,突然想起什麼,搖了搖頭,不再思考自己該如何辨別方向,而是思考自己該怎麼出去。
就這樣,思索了半天,也沒個主意,最終還是選擇了沿著一條路走到底。
經歷了跌落深淵與碧水淵蛇的攻擊之後,月痕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像之前一般遇到危局。
他朝著一個方向行走了許久,突然間發現自己又走回了原地,不由得有些惆悵,抬起頭望天一眼,想要問問蒼天為何這樣對待自己,卻突然間發現,天空之上出現了一輪血月,透過黑暗,落在他的視野之中。
當然,除了這片血月,他依舊是什麼都看不見,哪怕把雙手伸在眼前,都看不見。
月痕也不清楚這輪血月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看見血月在天邊低垂,他就知道自己的希望來了,只需要一直看著這輪血月,跟著血月行走,總能走出去。
是的,接下來月痕真的是一直看著血月,以至於自己被路上的樹枝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繼續向前,對比前面掉落深淵,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不就是跌倒嗎?再站起來就是。拍拍灰塵繼續前行罷了。
月痕看向天空,血月的顏色不停地變化,處在一種由明變暗的過程中,他看到血月由血紅色慢慢地變成了銀白,跟進島時的月亮成為了同樣的顏色,他看到月亮在天空之上不斷上移,又不斷變淡。
他一直朝著月亮的方向走,這是他在渡月河之時的一個準則,現在,也是他出島的一個準則。
月光雖然微弱,但給他帶來的卻是無窮無盡的希望。
這一點不僅僅是他的信念,更是月族人的信念,在月族人的眼中,月神是他們的唯一信仰,他們可以私下裡罵月皇的政策有多違背自己的意願,卻不能說一點對月不敬的話,否則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否定。
當然,這種觀念在越上層的月族人心中就越淡,因為月族皇室,終究是牧月者。
自從月南飛叛變之後,月皇陷落,新一任月族的牧月者就成了月南飛,他不僅僅是月族之皇,更是月神在這座大陸的代言者。
若只是單純的皇位,估計月南飛也沒有這麼大的膽量去反叛。但成為月族之皇,也就間接成為了月族的神啊,這樣的地位,誰不心動?
月痕抬頭,望向月亮的時候心中的哀傷始終抹除不去,眼中的戾氣也變得越來越重,他不僅僅看到了自己出島的希望,更看見了自己的父皇與母后的影子在其上不斷地變淡。
終於,高空之上的月亮消失,月痕眼中的戾氣呢消散一空,月痕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遠處,月河的水面已經映照了出來。他能夠清晰地看到遠方,回過頭也能清楚看到小島的景象。
但這座島,他是不敢再進去了,裡面的恐怖也不想再接觸第二次,對月族人來說,無盡的黑暗,真的是十分折磨人的一件事。
他們習慣了在夜晚視物,月族的夜晚,於他們而言就如同永恆的白晝,可這裡,卻真真切切地讓月痕感受到了黑暗的可怕。
月痕走向岸邊,靜靜地坐在一塊礁石上,感受著來自河面上的風與河水拍打礁石的聲響。取出在島內砍伐的那一棵古樹,砍成數截,將其中最短的一截製作成一艘小船。
這古樹十分粗壯,月痕站在樹邊,雖不說像只渺小的螞蟻,但也好到哪兒去,一截樹便足足有月痕體積的數倍,要知道,月痕只是砍了其中的短短一截出來製作船,要是全部用上,估計可以造一艘“大船”出來。
月痕並不認識這棵古樹,只是單純地覺得有些奇怪,月族雖然盛產各種古樹,但這一株明顯與其所見過的都有不同,樹身堅硬如鐵,就連樹葉都像是一片片鐵片。
其堅硬程度比得上在月族享有盛名的鐵月樹了,但這種樹居然是自己所不認識的,這讓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走出了月族。
小船製作完成過後,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月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取出那條不幸的碧水淵蛇就烤了起來,這麼多日子,一直都是在烤魚,烤野獸什麼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天上飛的,都已經烤過了。
這還是第一次烤在洞裡藏的,畢竟這玩意兒雖然多,但是終究是有些難以尋找。
因此,烤蛇這種美味,月痕也是第一次品嚐。
很快,香味就已經飄散在空氣中,月痕都不得不感慨,這香氣是真的誘人,烤魚在它的面前,都提不上檔次。
可惜,只有一條蛇,倘若可以的話,真不介意多弄幾條。只是要讓他再回島心,也是不敢。
吃飽過後,月痕也顧不上休息了,坐著自制的小船就出了島。這座島總給他一種不太安全的感覺,哪怕是在島的邊緣,他都覺得有些危險,所以,寧願在月河之上漂游,也不願意在島上多待,烤蛇,已經算是他最後的底線。
此時月河的上空只剩下了一輪月亮,很好辨別,幾乎都不需要確認,便可以肯定這輪月亮是月族那邊的。對月痕而言,朝著與月族相反的方向走,就對了。至於究竟會不會因為流水流動的緣故被衝向月河下游,這就不是他所要關心的事情了,畢竟到了對岸,隨便找個人問一下,就可以知道身處何方。
不知為何,月痕的船在朝著遠方劃去,而他自己卻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將他原本已經放鬆的表情瞬間化為驚恐,連忙運轉所有的靈力,天心訣也被使用起來,船槳什麼的也不管了,用盡全部力量推動小船飄向遠處。
只見月痕剛剛出來的那座小島正在逐漸地升高,一棵棵參天古樹枝葉飛速顫動,其上生存的小動物皆是被嚇得驚慌逃竄。
籠罩於小島之上的黑暗流動,似液體一般流淌到小島四周,島的一邊,出現了兩團巨大的紅色,如同太陽一般落在月痕的後方。
整座小島慢慢地變得清晰了起來,無數的礁石開始抖動,跟隨著島嶼之上的古樹一起顫動。
卻見一顆巨大的頭顱從水底探出,宛若山巒,兩團如同太陽一般的紅色正是它的眼睛,怒氣沖天地盯著月痕,朝著月痕的方向移動而去。
它一移動,整座島嶼也跟著移動了起來。月痕回頭張望了一眼,才明白自己起初以為的島嶼竟然是一頭巨獸,看見這頭巨獸正在追自己,連忙轉過頭去,頭也不回地飛速逃跑。
就在此時,天空之上一道身影落下,落在的巨獸與月痕之間,月痕沒有回頭,自然看不見,但這頭巨獸卻看見了。
這頭巨獸停止了移動,發出聲聲怒吼,卻不敢再往前一步,因為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很重的威脅。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將月痕船隻弄破的白袍青年,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惡作劇一下,居然會讓月痕遇見這頭巨獸,所幸發現及時,才沒釀成什麼大禍。
趕緊給了一輪血月指引月痕出來,本想著就此結束了,卻沒料到月痕居然砍了這巨獸的一根刺,導致巨獸想要報復,自己也被逼得不得不出手。
他頭髮沒有再恢復成黑色,一頭白髮飛舞,與他清秀的面容顯得格格不入,但一股獨屬於他的邪氣與威壓流淌出來,讓這頭巨獸都止步不前。
“讓他走,你不用死。”白袍青年淡淡道,聲音很輕,但他相信這頭巨獸已經聽到了。
“他斬了我的刺,我需要百年才能凝鍊出來那麼一根。而且,他還插了我很多劍。”巨獸沉重而悲哀的聲音傳來。
白袍青年只是淡淡一笑,無數銀針飛舞而出,目光淡漠地盯著巨獸。
“百年時間對你而言不過是剎那光陰而已,你若是想要討回這根刺與被劍刺的的債,那麼就先接了我這銀針吧。”
巨獸兩隻巨大的眼睛盯著飛舞在白袍青年四周的銀針,滿是不甘。但他不得不放棄,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敢往前一點,這蘊含著恐怖威力的的銀針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銀針或許不算恐怖,但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危機感,這種危機感讓他不敢上前,為了一根自己百年時間就能凝鍊出來的刺,將自己置於危險當中,這確實不明智。於是,他選擇了認慫。繼續化作一座孤島,浮在月河之中。
白袍青年淡淡一笑,對這頭巨獸會做如此抉擇毫不意外,畢竟就算是換做自己,也不會因為一點並不重要的因素而讓自己去面臨危機。
他沒有殺這隻巨獸,是因為這隻巨獸還有著它的作用,否則,在他銀針祭出的時候,這隻巨獸就該死了。
白袍青年看向月痕,搖了搖頭,眨眼之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