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邊緣小鎮(1 / 1)
月痕一股作氣將船劃出了很遠才敢回頭張望,卻見那頭巨獸已經沒有追趕過來,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然月痕的年紀不大,但整個月族的各種靈獸他還是分得清楚也記得住一些,知道什麼能惹,什麼惹不起。但是這頭巨獸是真的沒有什麼印象。
甚至他都不知道這是個活物,為此,也是為自己的死裡逃生慶幸了一把。想到這裡,又聯想到什麼。
連忙看向自己所在的船隻,越看越覺得古怪,根本不像是一棵古樹。
“這……該不會是那巨獸身上的什麼吧?”月痕想道。但一想到自己反正都已經用上了,關心那麼多也是浪費精力,也就不再關心這件事。
接下來的日子,月痕依舊在月河之中漂浮,過著烤魚吃魚肉的日子。睡覺的時候也不敢睡得太死,看著天空之上的那輪血月越來越低。
月痕知道,自己離月族是越來越遠了。
他能感受到,現在的月河之上夾雜著月光之外的光亮,這種光亮並未讓他有任何不適,卻讓他的月神訣沒有應該達到的效果。
對此,月痕僅僅抱有幾分失望,卻也沒過多糾結。
月河中的魚還是從前的那些小魚,只是味道更加鮮美,雖然月痕已經對此感到麻木,但不得不承認,月河彼岸的魚比起月族那邊的魚要好吃的多。
月痕往下繼續趕路的過程中,再沒遇見什麼巨大的風浪,彷彿在此之前,他已經把把所有的不幸都包攬了下來,現在,都只是一種幸運在籠罩著他。
只是月河依舊望不到邊,讓他的心態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差。
所幸,這種一直望不到邊的日子沒過多久,他就遇到了一艘大船從彼岸駛來,正在向月族的方向趕去。
月痕攔下大船,詢問船長離對岸還有多遠。那個船長本來不打算理會,但見得月痕握住的長生劍上流淌的劍氣,也只能告訴他還有百里路程。
百里,對於普通人來說,若是沒有乘坐靈獸,可能會是一段極為遙遠的距離,但對月痕而言,簡直是一段短得不能再短的距離。
儘管,他的小船已經是在龜速移動。
他仍舊覺得自己能夠很輕鬆地到達彼岸。
月痕自然沒有想到這區區百里路程之中還發生了一次巨大的風浪,差點讓他再度翻船。而且,耗費的時間竟然長達一天。
在離彼岸不遠的時候,月痕驀然看向了月族方向,那一輪月亮已經消失,讓他有些悵惘,他十分喜歡故里的血月,而厭倦這些異國他鄉的銀白色月亮。
而如今天空之上,並沒有月亮的蹤跡,烏雲密佈的天空有些黯淡,但月痕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裡不是黑夜,這樣的天氣,他在南蠻邊境的時候也見到過,大概跟他們那裡的夜晚看不見月亮是同一種概念,被當地人稱作陰天。
月痕遙遙望去,只見水天相接的地方已經出現了一道地平線,那屬於月河另一邊的陸地。
在踏上這條路之前,月痕的心多有忐忑,畢竟這條路要跋山涉水,經歷諸多風險,而此刻,月痕的心開始慢慢地變得平靜。
眺望遠方,彷彿這就是一塊自己即將征服的陸地。
他不知道對岸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樣子,只是聽說,僅僅在西天,就有很多個勢力並列,而西天最大的勢力便是西天聖殿。在整個大陸上都是屈指可數的龐然大物。
縱然月族之皇達到了帝主境界,已經站在了世界的頂峰,但在西天聖殿這種勢力當中,明面上的帝主就不止一尊,月族與西天聖殿相比,猶如地頭蛇與真龍。這也是為什麼月明光要讓月痕去西天聖殿求學的原因。
月痕站在船頭,任風吹起他的頭髮,現在,他前往西天聖殿的第一道關卡已經渡過,接下來,就是第二道:蒼茫大漠。
蒼茫大漠位於西天之南,就在月河的邊緣地帶,因其充滿各種危機而聞名於世。也是不少修仙宗門的歷練場地。
就連年輕時的月牧天,都曾在蒼茫大漠歷練過一番,當時他已經是化鴻境界的修為,差一點便沒能走出來。
蒼茫大漠被稱為死亡之海,絕非浪得虛名。
但月痕對此並不擔心,再危險,能有那個巨獸危險嗎?
他已經是在死亡邊緣走過一次又一次的人了,對於危險的害怕已經逐漸減弱,對於死亡,也不再充滿恐懼,如果能夠活下來,那他一定不會放下點滴的希望,倘若註定失敗,那麼會抗爭到底。
人定勝天,人連天都可以戰勝,區區沙漠又能算得了什麼?
月痕將船停在岸邊,卻並沒有丟棄這個伴隨自己很遠的“小船”,而是將其裝在星空戒中,好好地封存了起來。
前路迢迢,月痕大喝一聲,便再度啟程。
不過天色也在漸漸地變暗,這讓月痕有種新奇的感覺,在南蠻邊境見過許多的日出日落,卻沒有一次這樣感受過,月痕就靜靜地看著天空由明變暗,然後徹底地變得灰暗下來。
當然,這種程度的灰暗對於月痕而言沒有絲毫的影響,他的視野之中這個世界依舊是亮如白晝,這樣的感覺比起在巨獸背上的時候要好了太多,月痕也是十分地開心。
終於不用再擔心夜晚看不見了,月痕想到,他卻不知,在這邊生存的人,夜晚幾乎是看不見的。
月痕向著遠方走去,現在他所處的位置依舊是一片河灘,河灘之上空空蕩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個什麼地方。
月痕並不擔心自己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唯一的擔心在於如果飄得太遠,那將耗費很多的時間趕路,這一點就會很不值得。
但幸運的是,在這樣的陸地之上趕路,要比在月河之上快的多,沒走多久,月痕就看見了一個小的人族聚集地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不由加快腳步,走進了這個人族的聚集地之中。
這裡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建築讓他興奮莫名,他在這些房屋間竄來竄去,突然來到一個疑似祭壇的地方。月痕站在一邊,看著眼前一塊巨大而低矮的石臺,周圍盡是璀璨的燈火,許多人聚集上面圍著一堆火跳起富有民族特色的舞蹈,月痕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躊躇不前。
這時有一箇中年漢子注意到了他,連忙走了過來,熱情招呼。
正在跳舞的人看見中年漢子離開,也注意到了月痕。
“小兄弟,看你的著裝,是外鄉人吧?”中年漢子笑著問道。
“嗯。”月痕沒有多言。
“月族?”中年漢子又問。
“嗯。”月痕依舊沒有說話,只輕輕應了聲,不過他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中年漢子未能察覺到的光芒。
“從月族來到這兒可不容易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跳跳舞,保證是你從來沒有見過的。”中年漢子邀請到,說完似又察覺不對,“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忘了你應該是剛剛趕路來的,可能會有些累。”
月痕的臉上露出幾點興奮與一絲羞怯,弱弱問道:“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中年漢子滿臉笑意,看到月痕臉上的羞怯之時笑意更濃。
他只當月痕是個遠道而來的客人,而且是個小孩,突然面對陌生的人和事有些害羞也是正常的,卻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月痕的表情都是故意裝出來的。
自月痕被認出來是月族人的時候,月痕就開始在裝了,害怕一個不小心暴露自己。
儘管這裡離月族很遙遠,但月族新皇月南飛的通緝令難保會不會傳到這邊來。自己的各方面都與月族前太子相似,因此只有裝作一點兒都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才有可能擺脫嫌疑。
同時,他也有些懊惱,自己到了外地居然還穿著月族風格的衣服,可是現在又沒有辦法換,否則真應該換掉。
他看見中年漢子與其他跳舞的人,突然靈機一動,將自己的衣服給撕開,低聲道:“可是,我的衣服壞了,我又沒有新衣服,恐怕有些不方便。”
中年漢子見到月痕衣服上的窟窿,有些疑惑,剛才似乎自己並沒有見到這個破洞,那麼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但也沒多想,連忙對在場的一個婦女喊道:“三娘,把你家二娃的衣服拿一件出來給客人換上。”
那個被喊到的婦女臉上流露出一絲不願,卻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回去拿了衣服。
而月痕身上的衣服,就交到那個叫做三孃的人手上了。準備讓這個叫做三孃的人縫補一下,再拿給他。但月痕對這件衣服卻沒有了要回的心思,因為剛剛他就已下定決心,要換一套裝扮出發。
自然,這些他都不會說,不過在他眼裡,他那套衣服的珍貴程度絕對不下於自己穿上的這件,甚至把在場所有人家裡的衣服加起來,也抵不過他的那一件衣服的價值。
不過那件衣服只是材料珍貴,其他的也並沒有可以看出來他身份的地方,因此他也就放心地交在了三孃的手裡。
當晚,無風無月,但篝火迷人,月痕也短暫地放下了時時刻刻緊繃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