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只信我的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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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幾天時光,月痕一直陪同在兩人身旁,沒有去找過那個老人,老人也沒來找過他。

兩人對於月痕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或許,他們真的以為月痕就是他們的孩子吧,月痕也一度以為,他們就是自己的父皇與母后,但自己的父皇與母后,又怎會如此平庸?

他們是站在整個月族最巔峰的人,一身實力登峰造極,又怎麼會是兩個普通人。

月痕與中年男人常常在一棵蒼老的樹下練劍,中年男人對劍一竅不通,拿著一根枯木枝不停亂舞,最終卻什麼也沒有領悟道。

如若把月牧天的劍道造詣比做一棵參天大樹的話,那中年漢子的劍道造詣就像是這枯樹一般,沒有看見綠葉的希望。

月痕教了幾招自己印象中的帝王劍術給中年漢子,希望可以枯木逢春,本以為自己已經是隻有其形而無其意了,這劍應該很好學,可是中年男人依舊一臉懵,最後連一個握劍的姿勢都沒有學對。

“唉!”月痕低嘆一口氣,也不知是失落還是傷心,他看著中年男人在那兒瞎舞劍,只覺得自己父皇的偉岸形象又衰弱了幾分。這是何等讓人感到憂傷的一件事啊。

一陣風輕輕拂過,中年男人擦乾額頭上的汗水,走向月痕,道:“痕兒,這劍也練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吧。”

月痕點點頭,他有些後悔自己竟然選擇教這個中年男人劍術,現在,他為自己的這個決定無比後悔,因為他取得的效果簡直就是對劍道的侮辱。

“痕兒,我們村的人都不會靈力,你怎麼失蹤了這麼多年就會了,還會用劍?”中年男人道。

月痕不知做答,本欲告訴他們自己並不是他們的孩子,可是最終還是忍住了,他很享受與兩人在一起的時光,若是想讓他離開,恐怕會很不捨。

因此,月痕都已經忘卻了趕路,忘記了自己還要去復仇,只是想要在這裡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我在外面遇到了一個奇人,他教我的。”月痕淡淡道。

月明光算是個奇人嗎?或許算是吧,他的一身本領五花八門,連月痕當初都是看得有些痴呆,並深深地為這些‘邪門歪道’著迷。

他如今已經將月明光的本事學得差不多了,只是靈力沒有提升到那個檔次,很多東西都無法施展出來,但他相信,有一天自己到了月明光的實力層次,一定會超越他良多。

中年男人點點頭,沒有再詢問什麼,或許他也是知道再詢問也是詢問不出來什麼東西的乾脆就放棄了。

兩人在路上走得很慢,在外人的眼裡,真的有一種父子同時去散步的那種錯覺,可是隻有月痕明白,他終究不是這個中年男人的孩子,哪怕他已經在此處淪陷。

回到屋裡,婦人已經做好了飯菜,與那個老人送來的糊蒼狼肉不同,婦人做的菜各種顏色都有,但看起來,都是那種很好吃的樣子。讓得月痕的食慾大增。

但是他的記憶之中,他的母后是不會做菜的,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有幾個會去做這樣的小事呢?

月痕吃完飯,又像往常一樣地陪同他們一起去散步,三人每一次都的地方都有不同,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小部落裡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被月痕轉了個遍。這是一種月痕曾經沒有體會到過的幸福之感,未來可能與那兩個人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牽著月痕的手,中年男人和婦女的臉上,都掛滿著幸福的笑容,是久別重逢時的喜悅,亦有苦盡甘來的心酸。

月痕在這樣的日子裡沉迷,享受著屬於男人與婦女的關愛,只感覺自己就像是突然年輕了好幾歲,又變回了一個少年,忘卻了自己是一個需要復仇的人。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持續多久,一天夜裡,月痕突然心血來潮,獨自一人爬上了樓頂,坐在月光下,沐浴月光。

一道道月華像是絲綢一般絲滑,流轉在他的身上,他盤坐在樓頂,靜靜地施展著月神引和天心訣,兩種功法同時運用,靈力不斷地充盈起來,月痕只感覺自己的渾身彷彿是要裂開了一般。

疼痛,縱然是有月華流轉的溫柔也壓制不住的疼痛,迅速地蔓延全身。

月痕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破碎了一般,渾身各處的骨骼傳來錯動的響聲。

吐出一口濁氣,拼命地吸收著天地之間的靈力,讓靈力包裹著月華之力流轉全身。

丹田處,那一方混沌空間之內,又多出了一絲清明,月痕的七色基臺之上,此刻竟然佈滿了裂痕。

一個小小的人兒從基臺之中鑽了出來,基臺轉瞬之間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小人兒和月痕幾乎一個模樣,只是比起月痕來說要小了很多。

小人兒的背上長著一對翅膀,左腿微曲,只有右腿著地,右手指向前方,神態之中盡是藐視的神色,背後一輪血月,煥發出無窮的寒冷,與七彩的基臺交相輝映。

“化鴻境,成了。”月痕興奮地站了起來,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欣喜異常,化鴻境讓他感受到了遠超築基期的力量,而且,他感覺自己對於靈力的把控朝著前面進了一大步。

他運轉一絲靈力,在其背後凝結成為一幅翅膀,一片片半透明的白色羽毛似被風吹著輕輕地浮動,月痕雙翼一展頓時飛向了高空,加大靈力,這一雙翅膀就變大一些,而減少的時候,羽翼也隨之變小。

但飛行的快慢則得另輸靈力,月痕將翅膀化得很大,搖曳著翅膀直接飛向空中,在月光下高速地旋轉,施展追風尋月之時,只覺翅膀也在自動調整,似適應這種瞬移的速度。

月痕驚喜的發現,自從達到化鴻境,追風尋月的速度也是快了速倍,那種撕裂空氣的感覺,讓他對於速度與羽翼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以至於整個人在夜色中不知不覺地飛到了後半夜。

當他感受到一絲疲倦終於忍不住要休息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湧現出一抹別的畫面,他在隱約之間看到一個孤獨的身影,站在月神峰巔,鮮血順著手臂不停地流下,染紅了手中的銀白色長劍。

“父皇!”月痕嘶吼了出來,那個身影,是他的父皇,他看到父皇的對面還站著六道朦朧的身影,渾身上下都彷彿是深陷在霧裡。讓他什麼也看不清。

“究竟是誰,是誰!”月痕大吼道,他的仇恨之火再一次被燃了起來,這一次,比起過去更為堅定,他瞬間覺得自己在這裡沉淪的這幾日是多麼的可笑又可悲,自己身負大仇未報,竟然把這兩個沒有一絲靈力的普通人當做了自己的父皇與母后?

他有些恨自己這些日子的墮落,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幾日的確是他三年中最快樂的時光,讓他在恨的同時產生了愛。

可是,當那一幕不知從何而來的畫面湧上了他的心海的時候,他的心又一次因為仇恨覆滿,此時此刻,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復仇更重要。

他沒見到,星空戒中的長生劍此時正在顫抖,紅色的劍身竟然落下了一滴血淚。向著星空戒的地面跌去,使得星空戒內部的範圍也是在無聲之間又變得大了一些,雖然依舊沒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出現。

月痕望向天空之上的明月,又看一眼不遠處的土樓。似下定了什麼決心,凝靈力為羽,飛向土樓,悄然無聲地回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清晨,依舊是熟悉的早餐時間,月痕坐在一張冰冷的凳子上,頗為留戀地感受了一下其上的溫度,看著另一旁吃飯的兩人,默默無聲。

“痕兒,你怎麼了,快吃啊!”婦人道。

“嗯,好。”月痕點點頭,將碗端起吃了幾口,終於還是忍不住放下了碗筷。輕輕說道:“爹,娘,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們了,我就要走了。”

“走哪兒去?你這才剛回來,又走哪兒去。”婦人驚訝道。

“其實,我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認錯了,我原本並不願意打破這份平靜。只是,想起了許多事情,必須去做。”月痕解釋道。

“痕兒,你在胡說什麼,你就是孃的孩子,你永遠都是孃的孩子。”婦人眼淚流了出來,“哪怕,你是四歲的時候就走丟了,可你一回來,孃的那種心痛的感覺卻在,娘無數次地做夢,夢到你現在的樣子,你怎麼會不是孃的孩子呢?”

月痕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男人忽然說道:“痕兒,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或許,外面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現在發生在你身邊的才是真實的,你難道不信這種血脈連心的感覺嗎?”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用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月痕看到男人打自己,竟然也感受到了一絲痛心的感覺,但是,在他所經歷的一切當中,一切都不該是這個樣子,他的父皇,那是個即便天塌下來也會去頂著的人,又怎會這般軟弱呢?就連他的母后,也是個堅毅的女子。這一切,都是這二人所不能及的。

月痕含著一絲痛苦地說道:“對不起,我更信我自己。”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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