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檮杌(1 / 1)
死亡山脈通體漆黑,岩石堅硬如鐵,其上湧現著一股股熱浪,將飄零的雪花融化。
整座山脈都瀰漫著一股死氣,彷彿是堆積了許多死人的枯骨,但待月痕檢視之時,又空無一物。
從此處回望,身後的雪山屹立,看起來也是頗有幾番韻味,甚至有的長得像手持冰刃的巨人,支撐著天空之上的雲朵。陽光消隕過後,這些黯淡的雲彩沉沉地壓了下來,對於月痕兩人而言,簡直近在咫尺,但怎麼觸控也觸控不到。
寒風吹拂而過,縱然腳下的熱浪都無法阻止一股冷意襲來,月痕輕輕地摸了摸衣袖,靈力運轉,冷意便蕩然無存,還感覺自己的衣裳算是比較溫暖,但看陳暮雪之時,似乎有些瑟縮。月痕正準備將自己的龍袍再取一件之時,卻見陳暮雪取出一件貂皮做的衣裳,露出溫暖的樣子。
瞧見月痕詫異的神色,陳暮雪微微一笑,也算是回應了月痕,月痕無奈,只得繼續搜尋獵魔人的下落。
兩人走在前方,完全遺忘了身後的小憐,小憐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們,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感受到,腳底冒著熱氣,身體卻是冰冷的冰火兩重天之感。
“這死亡山脈該不會真的沒有活物吧!”月痕打量四周,眉頭緊皺。這座黑色的山脈之上,除了他們,便再無活物,仿若整座山都是死掉的一般。月痕在來之前的那些雪山也有著觀察,然而那些地方卻是有著許多靈獸。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他們一眼,但還是被月痕注意到過,可這死亡山脈,竟然只有一股死寂之氣蔓延。
月痕又感到一股冷意在自己的身體之上上竄下跳,且這股冷意並非是因為寒冷而產生的,因此靈力也是毫無作用。
縱然是在蒼茫大漠,月痕也沒有這種擔心的感覺,因為蒼茫大漠,還是有著活物的存在的。
月痕停在原地不動,略微有些猶豫,臉上還露出著思索的神色。相比之下,陳暮雪卻是顯得平靜了許多,一來是因為她的感知力沒有月痕強,而來是她擔心也沒有什麼作用,這種事情,還是讓月痕慢慢想吧。
輕輕地哼兩支小曲兒,清脆的聲音十分悅耳,原本正為前路發愁的月痕竟是著了迷,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為這死亡山脈感到擔憂。等到陳暮雪停下來的時候,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又大笑起來。
“我以前經常這樣坐在皇城的城牆上唱歌,我的太子哥哥就會站在身後守護著我,特別怕我出事,我的父王還會擔心,派人專門在城外守著。可是我唱著歌,他們竟然全都忘了我的事情,後來我唱著唱著就回去了,他們找來找去沒找到,還被父皇訓斥了一頓。”陳暮雪緩緩道,臉上還帶著幾絲回憶的神色,充滿了滿足。
月痕微微一笑,陳暮雪從小到大享受著什麼樣的待遇他都能猜得出來,再想想自己,少年的雙手緊握,似有一股力量生出,可惜對待那一切竟然都是那麼無力。
“說說你吧,葉大公子。”陳暮雪看著月痕,一臉好奇,對於月族,這世間沒有哪一個人會不好奇。諸如如何在沒有陽光下的環境之下生存,諸如那樣的夜晚如何能夠看得清。
月痕低頭,輕聲道:“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反正我的童年平平淡淡,沒什麼特別。”
對此,陳暮雪只是翻了一個白眼。
真的是平平淡淡嗎?擁有者七色玄基的人,又怎麼會平淡的過一個童年呢?這種事情,在這片大陸上,不可能被壓下來,因此月牧天當年也沒想特別隱藏。也是因為這,讓人懷疑當年月牧天隕落是否會與此有關。
月痕每想起往事,心都會很痛,隨著自己的逐漸成長,他猜測得出來,月牧天當年的隕落一定會與自己有關,縱然不是七色玄基,也一定有著關聯。
只是,他還沒有可以復仇的實力,復仇,很艱辛,但也不代表著他會就此放棄。他的背上,還有著沉甸甸的擔子,終有一天,他會將該報的仇一一解決。
現在他更應該關注的事情,是如何尋找到獵魔人,並且解決掉獵魔人。
“對了,雪兒,你知道任務殿的任務是多久重新整理一次嗎?”月痕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必須詢問一番。
“驚世境任務都是七日,其他任務越艱難重新整理的時間也就越慢。”
砰。
月痕感覺自己的耳邊突然炸響一般,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任務竟然只有七日之期。月痕抬頭一看,只見整片天空變得漆黑,夜色將烏雲都給淹沒了,而這,是第三日的結束。
他們一路趕來,兜兜轉轉,竟然已經花費了三日時間,竟然還只在到達死亡山脈,月痕突然有些明白那些人為何會失敗了,或許,他們壓根兒就還沒有找到獵魔人,時間就已經不夠了。
月痕無比惆悵地摸著額頭,有些無奈,看了看陳暮雪,道:“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回去了,再換個任務,興許還有機會。”
陳暮雪卻是沒有理他,月痕尷尬地撓了撓頭髮,坐在地上,一股熱氣頓時順著屁股湧了上來,將剛剛坐下去的月痕又給燒了起來,所幸,衣服沒有損傷。
陳暮雪掩嘴偷笑了一番,隨即想到在這裡自己似乎也是沒法坐,不由生出了兩抹惆悵。
兩人緩緩而行,漸漸適應了死亡山脈的風,而這死亡山脈的孤寂,也讓兩人從一開始的沉默寡言變得一路上交談甚歡。
陳暮雪對月痕講了許多有關楚國的故事,可是月痕對於月族卻是隻字不提,反而是講了自己築基境時的異常。
對於月族的事情,陳暮雪很是好奇,可是那是月痕心中一段無法抹去的傷痛,陳暮雪雖然好奇,但月痕也不會講,縱會有幾分失落,陳暮雪也不忍追問。倒是月痕說到他的七轉築基之時讓陳暮雪產生了興趣,不由像個好奇寶寶一般。
修煉之上的問題,最好是不要輕易地告訴別人,但月痕對陳暮雪已經逐漸地產生了,信任,況且,就算是陳暮雪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針對他的方法,因此,這倒也無所謂。
對於七色玄基,月痕本來不覺得有多奇怪,可是當陳暮雪說出普通築基境與他的基臺有多少不同之時,月痕才算是真正地認識了自己的七色玄基,也真正地認識了自己究竟比別人底蘊深了多少。
“我覺得,同樣在築基境的話,我可以隨隨便便完虐你。”月痕無比自信地說道。
而陳暮雪只是將縛仙索是取了出來,然後淡淡地看著月痕,道:“你確定嗎?”
月痕瞬間就洩了氣,對這縛仙索,他還是有幾分恐懼的,尤其是被捆住了之後,連黑沙禁典都施展不了,這一點兒才是要命的。
“我這點兒實力,還是不要在你面前秀了,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小弟。”月痕恭維地說道。
陳暮雪收起了縛仙索,月痕才終於鬆了口氣,他是真怕陳暮雪又將他捆住然後一頓胖揍,他可還有著許多的淤青還沒有消失啊,要是再來一堆,他感覺自己都沒有辦法面對自己了。
不過,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從腳底竄了出來,月痕瞬間汗毛倒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陳暮雪旁邊,一把摟住陳暮雪的腰,瞬間移動到遠處,而小憐,也在同一時間到了這裡。
月痕找到一塊巨大的石頭,直接將整個人藏在後面,放下陳暮雪。陳暮雪此時還是懵逼狀態,正欲講話,卻被月痕矇住了嘴。
“你要是講話的話,我們可能都完了,趕快封閉自己的所有氣息。”月痕道,同時亦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他就匍匐在了地上,如同死狗一般。
小憐也是跟著模仿,直愣愣地躺在了地上。而陳暮雪雖然不知道月痕究竟發現了什麼,她還是照做了,只用雙眼來觀察四周。
忽然,大地發出了轟隆轟隆的響聲,漆黑的山脈頂部,彷彿變成了一片荒蕪地帶,山頂直接被削去了一般。
月痕屏息凝氣,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幕,甚至於還想要興奮地搓手,可是實在害怕因一點動靜而被發現,那樣簡直就是得不償失。
縱然他也不知道這裡有個什麼東西,但是那股危機感卻是真實的。
他不能以身犯險。
突然,一隻十分龐大的身影出現,在其出現的那一刻,整個烏雲似乎都是散去了,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這龐大的身影形同大蟲,毛髮旺盛,足有兩米之長,尾巴都是一丈八尺。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雖然想老虎,卻長著一張人的臉龐,口中生長著一口獠牙。
月痕驚恐地看著他,瞬間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的黴了,怎麼會執行任務時都會遇到這樣的一些存在。
倘若是遇到人族,他還可能會不過多擔憂,但是他遇到了這頭兇名赫赫的兇獸。
而這頭兇獸的名字,叫做檮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