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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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沉落之時,遠山之上的積雪顯得有些昏黃,月痕看了看遠方,繼續靜靜地聽著湛盧鴻的講訴。

以湛盧鴻的口吻來看,他的遭遇的確是有些悽慘,比起月痕而言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月痕的家族之少還在那兒。不像湛盧鴻,整個湛盧家族都毀於一旦,只剩下了他這一個獨苗。

湛盧鴻的眼瞳之中綻放著幽深的色彩,這是因其受魔毒影響而形成的,這一縷縷毒素,已經影響了他幾百年,只是一直被他鎮壓,從未爆發而已。

但他,也到了快無法控制這魔毒的地步了,瀰漫在他眼瞳裡的綠光如同有靈一般,歡呼雀躍。

“前輩,滅了葉家之後,你又做了什麼?為何會受到全大陸的通緝?”月痕有些疑惑,按理來說,葉家被滅,而湛盧鴻又是聖殿殿主的弟子,怎麼會被整個大陸所通緝呢?

“因為,我殺漏了一個,被潑了汙水,而當時的我,也染上了魔毒,整個湛盧家族又的確毀於我手,因此,縱然我明明知道其中內情,也是百口莫辯了。”湛盧鴻低嘆一聲,眼眸之中有著濃濃的哀傷。

每當一回想起自己的家族,那都像是一個夢魘一般,死死地將他的道心束縛,在修行之路上,再難有所寸進。

他在扣劫境的巔峰停留了數百年之久,依然未能問道,踏入聞道境。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過不了自己內心的那一關。每當自己想要問道之時,前方就像是一座深淵等待著他,讓他躊躇不前。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句話代表著無數人對道的嚮往,修煉一途,不聞道,終究是一場虛無。湛盧鴻亦有著野心,他不想在自己還未踏入聞道境的時候,就先死了。

月痕看了兩眼湛盧鴻,若有所思,聽聞湛盧鴻還中著魔毒,他的思緒驟然回到了五年前,他還只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孩之時,月明光曾經傳授給他的所有毒術。

月明光被尊為毒帝,自然是有著他的理由,在整個滄瀾大陸之上,單論毒道造詣,月明光稱第二,便沒有人敢稱第一。而他的所知所悟,又全都傳授給了月痕。

月痕回想著月明光所傳授給他的知識,腦海中突然之間閃過一道光芒,他眼神狂熱地看著湛盧鴻,整個人都是變得興奮了起來。

他想起了這種魔毒的名字,也知道了化解之法。

“前輩,我想我可以為您將這魔毒解了,不過前輩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月痕突然說道。

湛盧鴻詫異萬分,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雙手沒來由地顫抖起來,一字一頓地道:“你真的可以破解這魔毒?”

這魔毒已經壓抑了他幾百年,終於聽聞有方法可以破解魔毒,他如何不欣喜。

月痕含笑點頭,但是腦海中卻飛速地閃過了很多的念頭,盯著湛盧鴻,道:“不僅如此,我還有著辦法解決前輩被整個滄瀾大陸通緝,無法入世的問題。”

在月痕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既然決定了要做好人,那就索性將好人做到底,只是,他的嘴角,含著幾抹詭異的笑容。

“快,快幫我祛毒。”湛盧鴻激動道,雙手落在月痕的肩膀之上,搖來搖去。

月痕吃痛,連忙撇開他的雙手,轉過身去,盯著遠方的雪山,傲立在風中。

“前輩,我幫你祛毒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因此,我需要前輩應允我幾個條件。”月痕淡淡說道。

湛盧鴻看著月痕的背影,沉默了下來,有些佩服月痕的膽量,從月痕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很強大的自信,那是風雨侵襲、山河崩塌也不會改變的一種自信。月痕只露一個背影給他,有著幾分風華絕代的感覺。而月痕如今的修為,比起當年的自己,還要優秀幾分,儘管內心很不願承認,但這是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只是,就憑這,就想要跟他談條件嗎?

“你覺得,你有跟我講條件的資格嗎?從你暴露你可以治療我身上的魔毒的時候,你就已經走不掉了。”湛盧鴻說道。

月痕回過頭來,微微一笑,似對此結果早就有所預料,他看著湛盧鴻,沉聲說道:“那前輩,你又憑什麼覺得你能夠留得下我呢?”

說完,月痕的身影已經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讓湛盧鴻都是來不及捕捉,而當湛盧鴻想要出手之時,月痕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枚遁空符玉,散發著瑩白的色澤。

“前輩,以你的眼見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實不相瞞,我乃是聖殿墨千尺大人的弟子,若是你今日不能將我斬殺於此,恐怕,我逃走之後,你就再沒有機會了,連躲在這死亡山脈苟且偷生的機率都不會有。”月痕淡淡說道,這一枚遁空符玉給了他無比強大的自信,也是他敢於提條件的原因。他看到湛盧鴻的眼神看向了陳暮雪,又繼續說道,“前輩,不用打他們的主意,他們也有著遁空符玉的存在。”

月痕說完,陳暮雪立馬取出了兩枚遁空符玉,雖然從質量上說,遠低於月痕手中的這一塊,但是要從湛盧鴻的手中逃出去,還是輕而易舉。

湛盧鴻有些猶豫,他看到月手中遁空符玉的那一瞬,就知道留不下月痕了,想著是能夠將陳暮雪留下也是能夠逼迫月痕的,可是萬萬沒想到的事,陳暮雪的手中也有著遁空符玉的存在,這就讓他傷了神。

難道真要應允月痕的條件嗎?若是知道了治癒魔毒的方法,而自己不去治癒,湛盧鴻覺得,他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可是,一旦答應月痕,又怎麼知道月痕提的是什麼條件呢?

這讓湛盧鴻變得有些猶豫了起來,月痕則是完全不慌,靜靜地看著湛盧鴻的身影,手中握著遁空符玉,保持著戒備,隨時準備離開,並悄悄地示意陳暮雪他們往後退出更遠的距離,以免湛盧鴻突然出手,讓他們反應不及。

夜晚在不經意之間襲來,天空一輪明月高高地懸掛,今日,是第四日的夜晚,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三天時間,這三天一過,月痕的任務也就算是失敗了,不過,這任務似乎已經失敗了。

月痕估計這湛盧鴻應該有著聞道境的修為,卻又總覺得他身上的壓迫感遠遠沒有劍仙所帶來的壓迫感強烈,因此月痕覺得,這湛盧鴻就算是踏入了聞道境,也應該是才剛剛踏入,甚至可能還沒有問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不管他是聞道境還是扣劫境,月痕都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兒。

對於三人而言,這樣僵持的時間不可謂不漫長,就湛盧鴻還好,他只是在經由一個內心掙扎的過程,而月痕與陳暮雪,卻不得不隨時提防著湛盧鴻的突然出手。一旦他們被湛盧鴻出手擒拿,那麼月痕所依賴的砝碼便直接可以說是破碎了,到時候,就不是談不談條件的問題了。

月痕死死地注視著湛盧鴻的表情,發現他仍舊在糾結,立馬瞬間移動到了陳暮雪的身邊,向陳暮雪說道:“剛剛示意你們走怎麼不走?”話語之間,還有著幾抹怒意。

陳暮雪嫣然一笑道:“這不是要陪你出生入死嗎?咱們一起出來的,自然是要患難與共。”

瞧見陳暮雪的笑容,再聽到她的話語,月痕只覺一股暖意流淌在他的心間,有了剎那的分神,一想到湛盧鴻還虎視眈眈,不由暗道女人的可怕,竟然只是一個笑容與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忘記危險。

月痕不敢再說什麼,直接與陳暮雪拉開一段距離,免得被陳暮雪影響,平常倒也無所謂,但這種關鍵時刻,哪怕隻影響了他剎那的時間,都有可能讓他們被留在這兒,月痕不得不小心翼翼。

看到月痕的狼狽樣子,陳暮雪也是在心中偷笑,只是眸光依舊盯著湛盧鴻的身影,小心提防。

突然,湛盧鴻不再糾結,看著月痕,又看了一眼月痕手中閃爍的遁空符玉,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前輩,你是否對我有什麼誤解,不是我先提條件,而是你先答應。”月痕淡淡說道。

“哪有我先答應你再提條件的,這不合理。”湛盧鴻怒道。

然而月痕並不理會他,只是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淺笑,看得湛盧鴻心中滿是不爽,可是看到月痕手中的那一枚遁空符玉,又深知自己根本留不下他們,很是無奈。

“請前輩放心,我的要求絕對不會對前輩造成半分傷害,我身為聖殿守護者的弟子,這點信譽還是有的。”月痕正色道。墨千尺在聖殿的威嚴已經有了上千年的歷史,他藉此來說,相信湛盧鴻一定會相信於他。

湛盧鴻咬牙,確實是在想月痕的話可信不可信,可是從月痕手中那枚遁空符玉的符文佈置來看,是出自墨千尺之手應該無錯,而月痕乃是墨千尺的弟子這一點,應該也是沒有騙他。

墨千尺的為人,湛盧鴻一清二楚,可是月痕的為人,他就不知道了,對於月痕究竟能不能信任這一點上,也是深深的懷疑,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好,我同意你的條件。”

“前輩,請用道心立誓。”

“我以我的道心立誓,今日……你叫什麼?”

“葉春深!”

“葉春深為我湛盧鴻去除魔毒,我應允他的條件,若違此誓,大道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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