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墨千尺的傳承(1 / 1)
“流光掠影!”
月痕低喝,無數的血色劍氣繞著長生劍旋轉,每一道劍氣之上,都是帶著不小的威勢。月痕將手中劍輕揮,劍氣向遠方呼嘯而去,如同一匹匹餓狼,要將路上的食物吞噬。
劍氣光影讓竹林中佈滿了的血色更加濃稠,彷彿能夠滴出水來,數道劍氣奔向不同的地方,直接將虛空都是劃出點點裂痕。偶爾有劍氣掠過平地,直接將地上帶出一道道溝壑。
月痕劍氣穿過竹林,落入迷霧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劍氣穿過竹林之時,似乎對竹林毫無影響,整片竹林在劍氣消失後,依舊完好如初。
忽然,一陣風吹過,無數翠竹瞬間被吹落成一地斷節,每一個斷口都是平滑無比。
月痕看也不看這被毀掉的竹林,心思繼續沉浸在剛剛這一劍揮出後的自身體驗之中。
這一劍,夾雜著一絲絲道韻,每一道劍氣都與平常施展時有所不同。平常施展這流光掠影的時候,總會覺得有一些阻塞,讓劍氣的掠出變得緩慢無比,而此時,夾雜著一絲道韻的流光掠影,劍氣縱橫隨心,彷彿一念之間,這些劍氣就能夠肆意地噴薄而出。
這樣,月痕的施招的速度會顯著提高,若是對敵,能夠快人一步,就算是佔盡了優勢。
月痕仰天大笑,心情變得無比舒暢。
湛盧鴻仍舊站在屋頂之上,靜靜地看著他,剛剛月痕施展出的那一招所帶來的威力,他自問自己在覆嶽境的時候能否做到,最終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
不要說他當年覆嶽境的時候,就算是現在,將他的實力壓制在覆嶽境,憑藉著遠超覆嶽境的見識與底蘊,他都無力施展出這樣的一招。
“他的劍術雖然強大,可是,更為可怕的,卻是他本身的悟性啊!”湛盧鴻低嘆一聲。當時劍仙降臨的時候他也在場,不過他也是被劍仙的領域壓制,只能靜靜地看著劍仙斬殺檮杌,劍仙的風姿,一度令他敬佩。
可他卻沒有從那之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彷彿劍仙就是那樣平常地走過,然後斬殺了一頭靈獸,僅此而已。而月痕卻是從中領悟了許多,甚至接觸到了劍道的門檻。
以湛盧鴻的眼界見識,自然是看得出月痕實際上還只處於劍術到劍法的階段的,甚至於劍法階段都還未開始,就直接領悟出了一絲絲劍道,由此對於月痕的天賦,可以說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了。
“大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湛盧鴻的身影消失,月痕也繼續投入修煉,參悟著這一絲好不容易得到的劍道。
這座洞天的另外一處,墨千尺手中拿著一張明鏡,看著鏡中的畫面,直到月痕繼續盤坐之時,才將明鏡收好。坐在一個石凳之上。
他的身前,是一張一塊巨大青色靈玉雕琢而成的石桌,其上還擺放著兩柄戒尺。
其中,一柄戒指是他平素喜歡背在背上的或拿在手中的戒尺,平平無奇,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特點。然而另一柄戒尺,卻是格外的不同。
這一柄戒尺通體漆黑如墨,卻又流淌著絲絲金色的光華。戒尺之上,雕琢著無數的符文,每一符文之中,似乎都蘊含著一股磅礴的力量,而金色的光華,就在這些符文之中流竄。
這正是墨千尺的成名帝寶,法戒尺!
“好了,別跑來跑去了,我眼睛都快被你晃花了。”月痕盯著金色的光華,忽然說道。
金色光華頓時不再流竄,反而是直接從戒尺之中脫離而出,形成了一個與墨千尺長相一般無二的青年,只是他的頭髮,卻是深邃的金色。
“太無聊了,這裡太悶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帶我出去,我可是很想念外面的世界啊。”金髮墨千尺說道。
墨千尺微微一笑:“你覺得現在還有幾個人能與你打?墨雲,還有北荒冥殿殿主,以及一些太上長老,你要去跟他們鬥嗎?”
金髮墨千尺頓時面露驚恐,搖了搖頭,顯然墨千尺所說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想面對。
“可是,你也可以找那些境界與你相差不遠的人打啊。”金髮墨千尺道。
墨千尺搖頭不語,金髮墨千尺頓時沒了興趣,想起了那些人手上的帝寶,覺得沒有意思,又化作一道金色光華落入了法戒尺之中。
他落入法戒尺之中的時候,另外一柄戒尺分明在悸動,不安,這種感覺就如同食物鏈底層的動物突然見到了食物鏈頂層的存在一般,令它身軀顫抖不已。
墨千尺搖頭,將法戒尺收起,另一柄戒尺才平息下來,不再抖動。
“你也跟了我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要怕它呢?”墨千尺道。
然而這一柄戒尺並沒有靈的存在,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就它,也配不怕我嗎?”虛空之中一道冷哼聲傳出,讓墨千尺倍感無奈。
盯著桌上的這一柄普通戒尺,墨千尺的念頭有一瞬閃過了月痕的畫面,輕聲道:“是時候了。”
而後其將這柄戒尺背在背上,無比緩慢地走向了幽雲居。
這一柄戒尺之所以能得到他的厚愛,完全是因為法戒尺太過強大,隨時帶在身上總是會壓制著別人的靈器,而這柄戒尺,卻因普通而受到了他的偏愛。
翌日清晨。
月痕睜開雙眼,運轉功法,將落在身上的水珠蒸發乾淨,然後抬起頭,看著昨夜被他毀滅的竹林。
只見竹林依舊完好如初,只有地上的溝壑仍舊存在,證明著月痕昨夜搞過破壞。
月痕忽然心有所感,回頭一看,卻見墨千尺揹負戒尺,正在遠處看著他。
“師父。”月痕恭敬道。
墨千尺點點頭,道:“跟我來。”說完轉身欲走。
卻有一道身影突然躥了出來,大聲喊道:“師叔,好久不見!”
湛盧鴻起初還有著一番高人之感,現在,卻是像極了一個平凡的中二少年。
“滾!”
墨千尺怒喝道,然後,湛盧鴻的身影直接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一下子扎進了泥土之中。
月痕心有餘悸地看了兩眼湛盧鴻,覺得可怕無比。
“帝主境果然強大!”月痕內心嘆道。他的父皇也是中階帝主,他卻從未看到他父皇展現出來他的強大之處,而今看到墨千尺一聲怒喝,直接將聞道境的湛盧鴻震飛,並埋在了地上,這才發現,帝主境的強大,根本就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想象的。
“帝主一念可決定萬人生死,果然不是吹的。”月痕心中想到,卻發現墨千尺的身影已經走出了很遠,連忙跟了上去。
月痕跟隨著墨千尺來到了一處他十分陌生的地方,周圍全是一座座石頭,但是這些石頭斷口平整,大小一致,按著固有的順序排列,宛若一個陣法一般。偶爾會發生一些變化,但總體上,並不會有多大的改變。
墨千尺盤坐在眾多石頭中間一塊石頭上,而月痕就坐在另外一邊。
“天地之法,執行不怠。相信你聽過這句話吧!”墨千尺雙眸緊閉,輕聲問道。
月痕點點頭。
“而為師所修功法之名,便是天法,取自於這句話之中,你可有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月痕搖頭。
“天法,顧名思義,就是行天地之法,替天行道,而可笑的是,修行,卻又是一種逆天而行,那時的我,覺得這本天法,簡直就是在侮辱我一個修行者的智商。曾經我也一度不想修習這本天法,可你知道,我又因為什麼改變了嗎?”
月痕搖頭。
“天地之法,執行不怠;人執天法,懲天罰地!”
墨千尺此話一出,月痕腦海之中瞬間一陣轟鳴。他突然間發現,他過去的所有關於法的觀念,竟然都被墨千尺一句話給顛覆了。尤其是回過頭再看天心訣的時候,他竟然看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那是和之前的自己所領悟到的,完全不同的一種思路。
墨千尺微微一笑,繼續道:“天地之法皆為固有,然而時代在變,這天地之法自然也該變一變,我們這些執掌天法的人,正是借天地之偉力,來強大己身。而天地之法若有落後之時,我們便替人行道,廢天地之舊法,樹天地之新法。法為何物,法便是吾!”
月痕默默聽著,雖然他也有著自己的見解,可是在聽聞墨千尺講起天地之法時,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所謂見解究竟是有多麼的淺薄。墨千尺的一席話,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墨千尺取出揹負在背上的戒尺,道:“我掌管的,乃是聖殿的法,若有聖殿弟子作奸犯科,我便代聖殿執法,這一柄戒尺,就是我代聖殿執法的最好證明。”墨千尺將戒尺置於一塊石頭之上,而他自己則是緩緩地站了起來。
突然,墨千尺的身影一邊,瞬間化作滿天的符文,這些符文之中,無處不是墨千尺的氣息,月痕能夠感受得出,每一個符文都是墨千尺,而每一個符文,又都不是墨千尺,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化身符文之中的任何一個。
無數符文鋪天蓋地,佈滿了整個石頭群,一股磅礴的威壓落下,月痕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能聽從自己的使喚,而墨千尺只要意念一動,他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而我自己,代我執法,縱然天地,也得遵我之法!否則,天地盡滅,混沌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