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入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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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怕月痕嘲諷他,少澤也是表情淡漠,那表情,就像是一塊石頭般冰冷。

“你知道嗎,姬婉讓我幫忙,並不是因為我像你,而是想要借我之口告訴你,她已經找到了另一個人,一個可以替代你的人,她將不再愛你了。”月痕吼道。

少澤聽了這話,一時間竟沒有回過神來,顫抖著看著月痕,目光中夾雜著一絲怨恨。

他害怕了。

整個心都在開始顫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因為什麼而顫抖。看到月痕這張臉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一瞬間,這個叫少澤的英俊男子想到了許多往事,但也僅僅就在他的腦海裡劃過那麼一瞬間而已。而後是一場雪,皚皚的白雪,雪落盡之後,一切就都不復存在。只有自己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無盡的黑暗。

這黑暗,刺入骨髓,刺入靈魂。

“也罷,婉兒選擇了你,就說明她還是愛我的,而你,看起來似乎比我優秀得太多,我相信,你一定會保護好她,陪著她的不是嗎?”少澤真誠地盯著月痕道,那一雙眸光中還透著憧憬。

月痕無言,靜默地看著他,只是看著,月痕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死氣。

假如這外面的囚籠一散,估計少澤就會煙消雲散,像是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一般。

凡人的生命,終究是太過脆弱。

“開啟這個籠子,求你了,讓我走吧!”少澤忽然癱坐在地上,一頭黑髮披散下來,看起來著實是狼狽不堪。

他苦苦哀求著月痕開啟這個囚籠,這樣,他的魂魄就不會再受到拘俗,他可以踏入忘川河,前往往生之路。而不是在這裡,活不活,死也不死的。

其實他的心裡明白,只要他願意活下來,他就一定能活,可是,這對他而言,太難了。

他的心裡,完全沒有一點生的希望,月痕一雙黑瞳是極致的黑暗,他的眼中就是一片死灰,充斥著悲傷與哀涼。

“你真覺得我就會對姬婉好嗎?不妨告訴你,我不愛她,甚至有點討厭她。她總是裝作一副很可憐的樣子,讓人做嘔。”月痕淡淡笑道。

一聽這話,少澤果然是怒了,他的身軀之中像是充滿了力量,一下子湧了出來。

月痕就站在囚籠邊,他直接一拳打了過來,這一拳,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狠狠對著月痕的頭打去,想要教訓這個口中沒好話的傢伙。

“我不准你說她的壞話!”少澤怒吼道,拳頭已經到了月痕的身前,可就是這樣,停在了那裡。

囚籠之外,彷彿有一道無形屏障,讓他無論如何努力,都沒有效果,他的拳頭再難以寸進。

“你可真是好笑啊,一個凡人,竟然想要打我?”月痕淡淡笑道,盯著少澤的拳,完全沒有一點兒的情感波動。如果要說他現在的表情,那就是完全對世間一切的無動於衷。

那眼神,比之這個心存死志之人還要淡漠。

月痕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妖邪的感覺,少澤僅僅與之對視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靈魂不由自主地往上靠。

“你不是想去忘川嗎?我這就帶你去!”月痕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笑意,忘川生死錄運轉起來,只見一條長河忽然出現在兩人之間,將兩人隔開。

少澤的目光停留在怒視月痕那一刻,而後,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變化,整個人都好像被控制了一般。

忘川河已沒過囚籠。

兩人隔著河彼此相望,忽而,月痕停了下來,在這一條忘川河邊走來走去,受到他的牽引,少澤的腳步慢慢地踩進了忘川河之中。

那一瞬間,少澤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要淪陷進去,他一下子變得清醒了過來,目光驚恐地看著月痕。

月痕的手上結著印,但是卻是令人膽顫心驚的黑色,如同地獄之中而來。

“既然無法將你勸動,那就讓你的靈魂為我所用。”月痕邪惡的笑著。少澤想說什麼話,但是他的一切都被河流淹沒,連絲毫的聲音都不能放出。

囚籠消失了,因為他的目標已經失去了。

月痕看出來,這個囚籠其實是一個小型陣法,正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能夠讓少澤續命這麼久。

否則,就以他的死志,早就該已經死去了。

能將一個人擋在死亡之線的外面,除了帝主,又能有誰?月痕想都不想就能夠猜到這一定是姬恆的手筆。

逆天而行到如此地步,這個世界上,唯有帝主能做到。

哪怕你是輕世巔峰,也不行。

一重境界一重山,大帝之下,皆是浮塵。

連自己的命運之輪未來的轉向都無法確定。

但是姬恆雖然強大,卻不曾修行過忘川生死錄這樣的禁典,只能讓少澤生不生死不死,卻不能將其靈魂控住,除非直接以暴力手段壓制下去,但這樣做,對少澤這樣的凡人來說,簡直是無法承受。

少澤太脆弱了,脆弱到帝主都無法用自己的力量將他的靈魂完美控制。按理說弱者更高控制才對,可是像他這樣的弱者,一旦控制住,很有可能靈魂直接被擠碎。哪怕是帝主,都不能做到對他毫髮無損。那樣,還有什麼意義?

“給我醒來!”月痕怒吼,這一次,連帶著他的真身也吼了起來,他眼瞳中的黑色褪去,從新給人一個很是正常的顏色。

少澤似聞言,真的睜開了眼睛。

他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活了過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死,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姬婉。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開口說話。

好像一段時間沒有用這具身體,自己都有些不習慣了。

他的目光又掃過了月痕,只見月痕靜靜地站在一旁,月痕旁邊,還有一隻血紅色的靈獸。

月痕沒有理會他,全然一副淡然的樣子,彷彿現在的一切都已經不關自己的事了。

他帶著小憐一眨眼,就已經失去了蹤影。

轉眼間,這裡就只剩下了姬婉與少澤兩人。

“你剛剛是不是控制了那個人的靈魂?”小憐一出去,就連忙問道。

月痕點了點頭,看著遠山道:“我若不控制他的靈魂,可能這一次,他都沒有辦法活過來,所以我只有如此做,才有那麼一絲機會,能夠順利地把他靈魂放進軀體裡。”

“可是,他終究還是會選擇死,無論他這一次醒來會怎樣,有的結局,或許真的是上天註定。”小憐說道。

月痕難得地沒有反駁小憐的觀點,因為他的想法,跟小憐的想法幾乎一致。

除非,想點兒特殊的辦法?月痕想道。可是剛剛他發現這個少澤的資質簡直令人驚訝,頑固得他都不敢相信。月痕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天分太高,分走了另一個長得像自己的人的天分。

“少澤,你終於肯醒過來了嗎?”姬婉眼中含淚說道。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終究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你如那天邊明月,我只能仰望,我們不可能走下去的。難道,你願意看著我老去,然後永遠地離開你嗎?”少澤說道,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姬婉看著他,眼中的淚更多了。

“我可以為了你化凡啊!”

少澤微微一怔,姬婉的目光中寫滿了堅定,他不敢相信,這是姬婉會說出的話,可是姬婉說了。只是,他不能那麼自私。

姬婉是一代大帝之女,如果,為了他一個凡人而化凡,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而且,他又怎麼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少澤絕情地轉過了頭,但是在轉頭的一瞬間,卻看到了一張臉,一張無比熟悉,卻又讓他如陷深淵的臉。

“殿主!”少澤一驚。

姬恆的臉上掛著一分陰鷙,與他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人,而他的眼中,還閃著一種與其面龐不匹配的滄桑。

“你究竟還想怎樣?”姬恆淡淡地說道。可這話卻震懾著少澤的靈魂。

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兒深愛著這個人,恐怕,姬恆已經將他碎屍萬段了。一個凡人,他僅僅吹口氣都能夠讓其灰飛煙滅。

“我……我們只是不合適。”少澤低著頭,不敢直視姬恆的眼睛。

“不合適?我用盡方法,給了你五百年的壽命,就為了能讓你多陪我女兒,你卻想著死?”姬恆怒道,空氣似乎都要凝固下來。

“爹,你……”姬婉抱著姬恆的手臂,可是這一刻,姬恆的身體很冷,連帶著周圍的一切都冷了下來。

姬婉抱著姬恆的手臂,只覺得像是抱著一塊萬古的冰雕。

姬恆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姬婉,目光中全是怒火,姬婉連忙鬆開了手,也低著頭來不敢說話了。

“好吧,想我在這個大陸之上,也是一方主宰,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凡人難住了。”姬恆冷笑起來,手一揮,直接轉身走了,不過卻留下了一句十分陰狠的話。

“你若敢死,我定讓你的族人萬劫不復,讓與你同姓之人,從世間除名!”

少澤看著姬恆遠走的背影,滿腔都是怒火,可是他不敢說一句話,他自己能死,可是,他還有一大把的族人不能死。

他已經愧對姬婉了,要是再愧對自己族人,就算死了,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這一刻,他的神志忽然像是崩潰了,瘋狂地揉著自己的頭髮,不知道該怎麼辦。

姬婉心疼地看著他,想要狠狠地抱住他,可是卻忘了該怎麼去擁抱。怎麼才能夠,讓少澤重新回噹噹年地樣子,永遠地意氣風發,永遠地不可一世,儘管,那只是在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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