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解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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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總有一種深情,明明兩個人互相愛著,卻又互相折磨。或多或少,是有些原因擋著,可是當某一方想要為了愛放棄一切之時,另一個人卻又覺得,好像虧欠了太多,想要獨自退場。殊不知,這也是一種很深的傷啊!”月痕坐在一塊石頭人,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在那裡對著小憐催眠。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我只是一隻靈獸,不懂你們人類的感情。”小憐用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說道,它始終看著遠方,像是在思索什麼。

月痕微微一笑。

“是啊,你不懂,畢竟你還是一隻單身……什麼玩意兒來著,忘了忘了。”

像是真的忘了小憐是什麼靈獸了一般,月痕搖頭嘆著道。只是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像是忘了的樣子。

“老子是血影獸,整個滄瀾大陸食物鏈的頂端!還有,你給老子取的這個垃圾名字什麼時候可以改一改!”

小憐怒道,以前小不懂事,以為月痕取的是個好名字,可是現在看起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萌的氣質,還有些可憐。可是它堂堂血影獸,不應該取個威風點兒的名字嗎?

“改不了啦,你的名字,已經定性了。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這個名字,想改也改不了了。”月痕笑著站了起來,眺望著遠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世間有萬種情絲,那最值得人銘記的,還是彼此產生愛意時的一縷。”

月痕心有感慨,像是一個飽經世事的老人,看透了世間百態,也看透了愛情這回事一般,在那兒裝著深沉。

“你少在這裡裝,誰不知道你啊,連雪兒的嘴都沒有親過呢,你個垃圾!”小憐譏諷道。

月痕面色有些尷尬,只得道:“我跟雪兒是清白的,你別汙衊我。”

他說得倒挺信誓旦旦了,就是小憐壓根兒不信他。

“還是先想想怎麼取得玉靈髓吧,想這些東西沒有用。”小憐忽然說道。

月痕也在這一刻冷靜了下來,思索著該怎麼獲取玉靈髓。可姬恆的話,還是讓他們放棄了思考。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想到這,月痕就放棄了思考這些事情,反而關心起來少澤和姬婉的事情來。不由得想要去看看,於是,他拖著小憐,一起又回到了少澤與姬婉他們的地方。

看著周圍稀疏的屋子,月痕有一種回到了當初和月明光一起修煉的那段時光,那一段時光,可以說是月痕心理壓力最大的一段時間,身心與靈魂都受著巨大的煎熬。可是現在回過頭來,就想起了那段時光。

想到那時,他就在想,此時的明光叔叔怎麼樣了,自那次分離,如今已過了這麼多年,竟然一點兒訊息都沒有,不由得地,讓他有幾分擔憂。

月痕忽然踢到了一塊石子,訝異地看了看地下,瞬間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心不在焉了,連忙理清思緒,不再想這些事情。

但是這種沒來由的事,總讓他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月痕又鎖定了少澤的房子,然後化作一道影子,悄悄地溜了過去。

留下小憐呆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月痕這樣溜過去,它瞬間石化了。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月痕這種進場方式,著實把它給看傻了,它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進去,進去吧,好像自己也是燈泡,不進去吧,好像又會錯過很精彩的事情。

“真是艱難啊!”它抬頭看了看天,心中難以下定決心。

再說月痕,他化作一道影子,雖然只要有心人注意,絕對會發現地上憑空多出了一道影子,而他也會被發現。但是很明顯,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月痕悄悄咪咪地溜進了房間之後,就看到姬婉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掩面哭泣著,而少澤也坐在一張凳子上,看著另一邊。兩人背對著背,好像吵了一架。

可是月痕知道,這兩人,純屬是因為難以跨過自己內心的那道關罷了。

看著他們兩個這樣坐著,月痕的心裡真的是糾結到無以復加。氣到他瞬間站了起來,什麼藏匿身影什麼的,都不再在乎了。

“我說你們兩個,究竟要鬧哪樣?難道修士與普通人,就真的有那麼大差距嗎?就不能在一起嗎?”月痕怒道。

若不是姬婉說了聲請他幫忙,對於這種事,他只會不屑一顧。

可是現在這事,看得他實在是揪心得很。

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都有些驚訝於他是怎麼進來的,少澤沒有發現很正常,可是姬婉也沒有發現,這就十分奇怪了啊!

姬婉的境界雖然不高,可好歹也是踏入驚世境,居然連月痕進來了這個房間,都沒能發現?

“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吧。”姬婉說道,似不想再要月痕插手了。

這話讓月痕有些疑惑,不知道剛剛他們兩人究竟說了什麼,當然,他更不會知道,剛剛姬恆還回來過。

“你跟我來!”月痕對著少澤說道,說完,一道靈力已將少澤束縛,瞬間將少澤給帶走了,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房間裡。

姬婉也是驚世境,可是比起月痕來說,還是差了太多,她還沒反應過來,月痕就把少澤給帶走了。

她連忙追了出去。可是剛出門,月痕就已經不見,月痕的步法太快,風影無雙一旦施展,同境界幾乎無人可以追上他,

那邊的小憐還在糾結著要不要進房間去看看戲的時候,突然發現月痕的身影衝了出來,它也立馬跟了上去。

雖然沒有風影無雙這樣的步法,可是它最擅長的一點就是速度。

姬婉追不上月痕,不代表它追不上。

月痕帶著少澤在一處懸崖邊落了下來,小憐也近乎在同一時間跟著落到了這裡。

“看這懸崖,深嗎?”月痕問道。

少澤看了看腳下的懸崖,點了點頭。這懸崖邊就像是有一張血盆大口,隨時能夠將他給吞沒,可是他卻沒有一點兒懼意,好像,就算自己跌了下去,也沒有什麼痛苦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你看到這懸崖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很無能?”月痕問道,“修行者可以飛躍懸崖,向那九天攬月,向那海底撈星,可你只是個凡人,看到這懸崖,想要躍過,完全沒有機會。是不是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個廢物?”

少澤點了點頭,沒有辯解,因為在他的眼裡,自己就是個廢物。

“可是我聽說,你以前很優秀,十里八鄉,都把你當做是他們的希望,可你看看,現在的你,卻因為不敢接受一場愛情,就畫地為牢,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月痕道。其實月痕並沒有聽說這些事,只是他在控制少澤靈魂的時候,不小心竊取到了而已。

“那都是過去了,當初的事,我都不想再提。”少澤神色有些黯然,想起那些輝煌的往事,不會讓他自豪,反而會讓他覺得,曾經的一切狂傲,到現在都是一個笑話而已。

“你曾經可以成為那樣風采無限,為何現在卻甘願如此墮落?真正的勇士,是不會畏懼一切的,你連死都不怕,又為何怕與姬婉在一起?”月痕問道,他的目光死死地注視著少澤,這樣子,就像是在看鏡子中的自己一般,只是他想看穿少澤的心。

“可我是凡人啊,他是修行者,我的壽命,哪怕是大帝想盡各種辦法,都只能撐到五百歲,可是她呢?她至少可以活到幾千歲。我怎麼甘心,讓她看著我老去。”少澤說道,眼神裡滿是黯然,說著,他已經靠到了懸崖邊上,隨時可能跌落下去。

月痕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跳不下去了,不用靠了。”

說著,他已是背過身去,不再看少澤的身影,只是說道:“五百年的陪伴,或許對姬婉而言,只是走過了她的青春年華,對你而言,已走過了一生。看起來,確實有些悲哀,不過,仔細想想,又哪有那麼悲哀呢?”

“至少,你們可以彼此愛著對方,整整五百年啊。而我呢,我所愛的人,被人所害,現在只剩下了魂魄,每天看著她的魂魄我都在想,假如那個被殺死的人是我多好?可是,現實很殘酷,一切都無法回頭。”

“你比我,好得太多太多,你又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月痕說著,可是少澤卻並沒有太過聽在心裡,他仍舊在往前走。走著走著,他就已墜入了懸崖,月痕與小憐都看著他落下去,沒有阻止。

“一切都結束了!”少澤的臉上掛著笑,終於可以擺脫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怎樣的一種情緒。更多的,興許是一種解脫與釋然吧。

但是當他陷入黑暗之時,又有些後悔了,他想起了過去的時光,他看到姬婉的第一眼,還有,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歲月。

姬婉是多麼美啊!能擁有五百年,還應該有什麼別的想法呢?可是,他想到這些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他也在被黑暗完全吞沒的時候失去了意識。

只是隱隱地聽到一句無比熟悉的嘆氣聲,至於是誰的,已經不重要了,這裡,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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