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畫外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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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仙宮的金戈殿內,無數月華從天窗灑落,靜靜地照著橫掛在玉壁上的一幅畫。畫中數不盡的仙草靈株爭奇鬥豔,百花團簇,蜂舞蝶飛。

忽得畫中一動,如同水起漣漪,一雙瑩白如玉的鹿角從畫中冒了出來。接著,一襲白衣的少年郎,扛著一個黑紗薄裙的姑娘,居然從畫中跳了出來。

剛赤足踩在地毯上,旁邊原本靜靜呆立,如同活物的鸚鵡彩陶,也振翅從橫架飛下,在半空中也變成了身著彩色羽衣的小男孩。

男孩單看模樣,乖巧靈動,尤其是大而圓的眼睛,像是被晨露浸潤的黑寶石。

只可惜長了張嘴。

“傻狍子,你來啦,咋還帶了個老相好過來。你不是鹿嗎?這也是鹿嗎?為啥從畫裡出來的?主人給你畫了個母鹿配種嘛?那為啥不給我做個母鸚鵡啊?鸚鵡沒鳥權嘛,好氣哦,又不敢跟主人說!”

白鹿少年對鸚鵡的聒噪屬實厭煩,他原本豎起的獸耳,此刻也耷拉下來,恨不得化作原身逃離這裡。偏生他又是個結巴的,許多事不得不由碎嘴鸚鵡代為轉述。

金戈殿離主人的臨泉山莊還有段路程,於是接下來的一路上,便發生瞭如下對話。

“我找-找-找-主-人--有事……”

“你找主人有事,有啥事啊?是不是和你背上的姑娘有關?難道你想不開要和別人私奔了,該不會這姑娘其實是你的私生女吧!”

“不-不是,這姑娘-這姑娘-是男-男-男……”

鸚鵡大驚,本就圓潤的眼睛更是瞪得渾圓,眼神不停地打量著白鹿肩上的姑娘:“不會吧,不會吧,這世上不會真得有能把女裝穿得這麼好的男的吧?哪有這麼凹凸有致的男的啊?那真的是有夠厲害的呢。”

“男孩留下-下的。”

“那你倒是說快一點啊,嚇我一跳。那個男孩是哪個男孩啊?畫裡不就你一個男的嗎?不對,你也不是男的,你是公的啊。不對啊,畫裡應該只有你一個活物啊,怎麼會冒出這麼多人來。”

兩人這般邊走邊談,等兩人走到臨泉山莊的湯泉殿外時,兩人都快要崩潰了。

還未等兩人開口,殿門就自動開啟了,兩物扛著一人小心地踩在,全是由寒月石鋪就的石子路。

沿著小路走到盡頭,藤蘿搖曳,木香花像是璀璨的繁星,與穹頂的銀月盤交相輝映。

潺潺的山泉從地下不知節制的湧出,再與山石相觸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升騰的水霧間,一具朦朧的軀體若隱若現。如墨的長髮披著浮在水面,隨著流動的泉水飄動浮沉。白鹿少年一時間分不清誰才是從畫中出來的,哪裡是現實,哪裡是畫境。

“你們兩個小傢伙,來幹什麼?”其聲婉轉清脆,山泉竟然也不捨遮掩她的聲音,竟然羞愧地停止了流動。

水霧散去,兩物有幸再一睹主人的尊榮。縱使自他二人誕生的那一刻起,兩人便時常拜見,但每一次拜見都難免被主人的容顏驚豔。

柳眉卷舒定春冬,燦燦銀河入墨瞳。秋雨難送百花去,只為齊放睹芳容。

彩陶鸚鵡只恨再多的言語都形容不出主人的美,美到不可方物,美到不能褻瀆。

當被問話是,平時溜到不行的嘴皮子,此刻也有點哆哆嗦嗦。

“小白說有人闖進了《百花圖》,還在裡頭殺了人。這個人是小白撿來的,是有個男孩丟下的。”

“說重點!”風綰兒無奈地扶額催促,這鸚鵡總是如此。

“重點是,重點是。。”

鸚鵡一時也結巴起來,越急越想說話,可越是說不出話來,急得差點哭出來。

一旁的白鹿只能結結巴巴的說:“有個、個男孩,像,像,像……”

“像您一直在找的師尊!”鸚鵡趕緊搶過話茬,說完之後就表示徹底舒服了。

閉著眼睛躺在池中的美人,因為這話眼神有點動容,她對著二妖揮揮手說:“我知道了,小白你把此人帶回去交給青鴉看管。以賓客之禮相待,別讓她隨意走動就是了。過會兒,我會去一趟金戈殿,親自入畫檢視的,你們都退下吧。”

二妖恭敬地退下,只留下美人浸在山泉之中。美人一雙玉臂搭在凹凸的山石之上,吹彈可破的肌膚靠在黝黑的石壁上,衝突的美感為這畫面平添了幾分不可描述的欲。

美人翹起自己的蛇尾,望著蛇尾上的疤痕,陷入了關於過往的回憶。

那還是三千年之前,自己已經忘記是如何覺醒血脈的了,只記得自己被村上的人當做蛇妖,架在柴火上烤。

那日,若非師尊巧好路過,自己恐怕必死無疑。

師尊帶自己修煉,她說她一生無子無女無弟子,自己與她有緣,是她唯一在世上關心在意的人。師尊待她極好,細心的教導下,讓自己有了如今的地位實力,還讓自己有能力找到自己真正的族人。

自己蛇尾上的傷疤,雖然師尊很久以前就提過,想要徹底忘記過去,就將這些傷疤抹去。可這些傷疤能夠讓她想起,自己生命中最幸運的一天,就是遇見師尊的那天。

只可惜,師尊千年之前去參加虛幽上仙的壽宴,偶然遇到金烏族大戰四方龍王。兩股勢力爭鬥之下,師尊無意間身受重傷,掉落時空裂縫,至今下落不明。

自己憑藉天賦,建造了縹緲仙宮,賦予無數死物生命,就是為了找到師尊。

一次次尋著相似之人,一次次的失望,但風綰兒表示從不會放棄,她會找到師尊,直到她死去。

此次誤入《百花圖》之人,她自然會好好問個明白。

滿是鱗片的蛇尾,輕輕一晃變成了筆直白皙的玉足,風綰兒只披上一件薄紗,抬腿之間,整個人已經出現在畫前,隨手一揮就加固了畫中空間,讓自己本尊可以進入。

兩個頭靠頭的少年,被突然出現的主人嚇了一跳。正欲請安,發現人已經化作點點白光越入畫中。

白鹿少年略微低頭一思索,顯出原身也越入畫中。只留下彩陶鸚鵡,無奈地留在原地直跺腳。

張瑜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等人進入的是一幅畫,此刻的他和秦寶正被巫神山的人團團圍住。

巫神山的花星,看著被團團圍住的四人加一豬,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嘲諷地說:“早知道散清門的人都心術不正,與他們合作不亞於與虎謀皮。萬萬沒想到,剛剛擊殺了蔡永,反手就要將我們也送上路。若非,我等修煉了同氣連枝合擊陣,只怕要喪命在你們這幫小人手上了。”

站在陣法中心位的秦寶,還是一副毫不擔心的模樣,她對著陣外塗得花花綠綠的巫神山的嘲諷道:“你們這群鳥人,塗得這麼豔麗,莫不是夏天更容易招蟲子?”

花星咬牙切齒地說:“死到臨頭還嘴硬,真是嘴硬的小姑娘,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接著,陣外的花星舉起手鼓,整個人以一種奇怪的舞姿在張瑜等人周圍蹦跳著。其餘的巫神山弟子有樣學樣,也拿著手鼓,鈴鐺。一陣陣音浪,穿過陣法,氣氛十分詭異。

張瑜等人有豈是坐以待斃之人,各自調動自己的法力,想要朝著陣法攻去。可每當他們凝集法力的關鍵時期,詭異的音浪就會有會變得尖銳,打斷他們。

不斷抑制他們法力的同時,音浪還在切割他們的肉體,張瑜感覺自己的血肉骨頭之間都按照音律,發生著輕微的顫動。

這樣的攻擊方式,對純法師的秦寶剋制尤為明顯。顯然她凝聚不出任何法力,同時肌膚上也出現了多出血痕。

“朱大壯,讓你的豬朝著他們撞去!”秦寶不願接受被動,給朱大壯下了命令。

朱大壯摸了摸自己的戰豬,戰豬頗通人性的望著他。朱大壯對著人群一指,口中大喝一聲“去”,戰豬便朝著巫神山眾人悍不畏死的衝去。

巫神山的人陣型並沒有慌亂,手鼓“咚咚咚”的聲響,每一響,都會從戰豬身上敲下一塊肉來,不過十數步的距離,戰豬身上的傷口已經森然見骨。

戰豬即使哀嚎不斷,卻依舊流血充分。

花星見狀,巫神山人猛地一排手鼓,張瑜眾人的心臟都一陣劇烈收縮。

身體強悍如張瑜,都感覺一陣胸悶。而其他人都仰面噴出一口鮮血,戰豬的心臟更是爆裂開來,鮮血像噴泉一般,淋溼了巫神山眾人的,將他們的施法暫時打斷。

秦寶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手中冰環瞬間祭起,一張恐怖的人臉面具,也被她從儲物袋中放出。

冰環落在一名巫神山弟子身上,將他的身形固定。任憑其餘的巫神山人如何拉扯攻擊,都無濟於事。

緊接著面具悄然而至,覆蓋在那弟子的臉上。面具上的雙眼突然睜開,唇齒間發出咀嚼的聲響,聽得人毛骨悚然。

“這不是我的臉啊。”冰環脫離,那弟子用手拼命的想要摘下面具,可是無濟於事。不出三息,便躺倒在地,再無動靜。

面具從他的臉上飛離,露出來被啃得坑坑窪窪的血肉,和被吸乾的腦殼。

手段恐怖,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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