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下城(1 / 1)
在黑暗中被眾護衛團團圍住的魔族,張瑜已經從旁邊驚呼的路人口中得知了,此人正是花城現在的城主,混世小霸王李青。
張瑜望著邊鼓掌邊朝他緩步走來的少年,少年不僅身量纖纖,更是穿著魔族人都不會穿的顯眼白袍,將整個身子包裹在內。
別看此人現在被一眾守衛團團護著,但張瑜可以敏銳的發覺,此人實力高深莫測,他帶給自己的壓迫感,隱隱直逼二師兄,可見此魔族突破的氣穴絕對在百枚以上,實力遠超自己。
張瑜一邊分神想著此事,面上卻表現出與旁人般別無二致的畏懼和敬仰,他表現出的模樣,十成十的像是少年的崇拜者。
李青習慣了走到哪裡都被人仰視,因此他也未曾發覺張瑜的目光有何不對。習慣了不代表不受用,李青對張瑜的及時表態還是很滿意的。
他停下鼓掌的手,雙手一攤,指使著侍衛把他圍起來,對著張瑜稱讚倒:“敢對鄧老怪的長子下死手,膽量著實不小。本事倒也不錯,只可惜這裡是花城,是我的地盤。”
他拿捏足了當城主的氣度,先是讓手下的護衛從邊上的風流館內,搬出一架最好的座椅,擺在了張瑜身前。自己則半倚半坐,嘗著有眼力見的老闆奉上的瓜果點心。
他吃完後,看了一眼被團團圍住的張瑜,心情愉悅地說:“你的本事不錯,長得也很和我胃口,不如這樣吧,你若是能在決鬥場裡活到萬魔大會開始,我便收你做我的守衛。這樣也算是給了鄧老怪一個交代。”
張瑜聽到決鬥場大致就猜到會是一處什麼樣的場所,可張瑜受制於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他只能沉默著走在是從身後,面露感激的向著李青表決心。
領著張瑜的兩名侍從,給張瑜的氣勢壓迫雖然不如李青強大,但自己想要逃脫估計還是得廢上一番手腳。既然如此,那倒不如順著李青的意思,有了他侍衛的身份,在花城行事,一切都方便多了。
張瑜默不作聲的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侍衛,離開了燈火喧囂的花街,沿著漆黑的巷子七拐八拐的走到一處別院內,順著別院的石階一路向下,才逐漸聽到了喧鬧的魔族在放肆的、嘶吼,盡情的咆哮。
接著往下走,張瑜看見了一條條暗河,河上停歇著許多人皮筏子,人皮繃得緊緊地,失去眼珠的空洞任由混濁的河水進出。
花城地下別有洞天啊,張瑜心中感嘆,同時也生出了利用此地下河的想法。
一行人接著往前走了許久,白日裡張瑜以為自己看見的低等魔族已經夠多了,沒想到此地的低等魔族是花城外的數十倍不止。
只是這裡的環境比上頭更惡劣也更難生存,四周環視著的低等魔族,若不是忌憚他們三人都是高等魔族,只怕早就衝上來了。
走了許久,二人的腳步逐漸放緩,終於來到一處石窟前,還未等張瑜看到光亮,他們就一隻長著八六隻手的魔族攔了下來,他像是一隻蜘蛛一般,倒吊著堵在小門前,面色不善的看著三人,他的腦袋擰出詭異的角度,對著三人說:“沒-有-門-票-不讓進!”
拖長的聲音配上他像是在鋸木頭的枯燥聲線,屬實讓人難以忍受。好在看守張瑜的二人,對此魔的聲音也毫無好感,亮了亮城主給得腰牌後,便讓那魔族讓開一道缺口,放三人依次進入。
張瑜走過時,感覺到有水滴滴在他的肩上,他用手摸了摸,惡臭的粘液站在他的黑袍之上。他抬頭望去,正好與六手魔族四目相對,魔族眼神中充斥著對他的貪婪,而粘液則是從他裂到耳後的嘴角流出來的。
張瑜沒有在意,隨手將粘液抹在牆上,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喧鬧無比的決鬥場上。
張瑜一行人走得是城主專用之路,在決鬥場的最頂端,自上而下可以看見整個決鬥場的畫面,臺下各式魔族將觀戰臺圍的水洩不通,他們張牙舞爪的高呼著、嘶吼著、咆哮著,恨不得親自上臺。
而擂臺上的情景,讓張瑜不由得雙瞳微縮,兩名人族修仙者,正在不顧一切的以命相博。在魔氣幾乎已經將靈氣完全汙染的通天大陸,原本高高在上,能夠呼風喚雨的修仙者,只能像是兩頭野獸一般,憑藉自身的力量相互廝殺,為了活命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用的出來。
正當張瑜在心中感慨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絲毫沒有任何綱紀法度可言。一道黑煙突然從他們身前的地上鑽出,飄散後一個人影模樣從黑煙中緩緩走出。那人一雙筆直的大長腿,交疊著前行。如玉一般的雙足踩在木屐上,單手持一杆長煙,風情款款地向著張瑜等人走來。
別看此女子極為貌美,她背後漂浮的骷髏小鬼和給張瑜打來的巨大壓力,足以證明他的實力與李青不相上下。
走到眾人跟前,她硃紅色的嘴唇輕輕嘬了一口長煙,向著他們吐出一縷煙氣後,慵懶的問:“城主府的人,來我這做什麼?”
站在張瑜左側的侍衛偷偷慫了慫鼻子,吸了一口那名女子吐出的煙後,有些陶醉地眯著眼睛說:“城主有命令,因此人殺了鄧老祖的長子,特意吩咐將此人留在此地參賽,若一個月後還活著,就將他選為侍衛。”
那女子漫不經心地在牆上敲了敲炎尾,又往菸斗裡放了點菸絲,她站在拐角處,決鬥場的光亮剛好照射不到此處,而隱藏在黑暗中的模樣,卻被菸絲的星星火光照的忽明忽暗。
過了半個時辰,那女子抖落菸斗裡的菸灰,背對著他們三人說:“你們回去吧,此人我會留下的,但記得幫我轉告小霸王一句。當初說好了地上歸他,地下歸我,如今可別壞了規矩,他就希望這枚釘子活得久一點吧。”
說罷自顧自地往前走,張瑜也被左右兩個侍衛,合力推到女子身後。
無奈只能跟著走的張瑜聽了此話,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是被當做明目張膽地釘子,用來安插在決鬥場,縱使不用自己向他傳遞訊息,也能夠噁心那女子,告訴她誰才是花城真正的王。
張瑜痛罵李青,心中不免擔心,只怕自己今後在決鬥場的日子不會好過。
果不其然,走著走著,那女子便開了口:“既然你是城主派來的,想來也是有本事的人,既然如此,從明日開始,我便讓決鬥場內的前百名決鬥者與你戰鬥,等你什麼時候登頂了,我便許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張瑜略微沉默了一會兒,直接對著女子的背影問道。
那女子轉過身朝他微微一笑,一口煙突然噴在了他的臉上。
“一個擺脫我在你身上種下的禁制之力的機會。”
張瑜心中大喊不妙,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她種下禁制,張瑜能感應到自己的血液中流淌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灰色雜質,張瑜雖不知道此雜質又何用途,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玩意。
張瑜敢怒不敢言,只得眼帶憤怒地看著她,那女子對此也好不在意,只是用煙槍指著一處陰暗的房間,對張瑜說:“你且住這兒,雖然你也住不了多久了。不能出決鬥場,其餘隨你。”
說完之後,在張瑜的眼中化作一團煙霧再次消失。
張瑜走進房間之後,濃郁的血腥味差點勾地他體內的血圖自行運轉,他勉強的剋制了自己嗜血的慾望,將血圖壓了下去。
房間的佈置真得是要多簡陋就有多簡陋,只有一張石床。床頭的上邊扣了一個腦袋大的視窗,方便屋子外的熒光滲透進來。擺設撿漏,但張瑜能瞥見房間的角落裡堆放的白骨,那些散亂堆放的白骨,明顯不可能出自同一具屍體,張瑜哪裡粗略的輕點了一下,光是人族的大腿骨就有七八根,更不用提其他零碎的散骨了。
張瑜在指尖燃起幽幽鬼火,將這些骨頭燒得一乾二淨,同時借住火光,將不大的房間看得清清楚楚,並未發現有任何隱藏的陣法。
但張瑜並未因此而掉以輕心,穿著登雲靴盤腿坐在床上,思考著今夜的收穫,以及未來之路該怎麼前行。
現在大概已經有四、五方勢力注意到了自己,而且其中至少有兩方的勢力與花城的小霸王不合,或許這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一點。
不知如此,師姐的下落總算是有了點眉目,雖然現在還不能確認,老婦人給得訊息的是不是真的,但張瑜至少可以斷定,師姐的下落必定與李青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眼下關鍵的是如何熬過著三十天,一百人的車輪戰。
由於那女子並沒有限制張瑜外出,於是張瑜便決定自己先去決鬥場上看兩場,摸清楚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要面對什麼樣的對手。
他走入熙攘的群魔,在此地,低等魔族和高等魔族的界限不再分明,他們都目露癲狂的看著戰場上的一切。而在張瑜眼中,臺上的戰鬥似乎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果不其然,最後以一名修士損失了一條胳膊為代價,耗盡最後的一線靈力,徹底將對手擊敗。
但他必須立刻離開擂臺,因為臺下的群魔已經發出陣陣歡呼,他們迫不及待地等著將失敗者分而食之了。
幾隻蜘蛛狀魔族垂著蛛絲從天而降,與張瑜在門口見到的那個近乎一模一樣。他們六隻手皆持利刃,將失敗者的屍體片成薄片,灑向臺下的魔族。
而那名勝利者最終還是連滾帶爬的從擂臺上,落到安全區域,這才勉強逃過一劫。
張瑜對人肉自是沒有興趣,只有他默默向後退去,這一舉動落在一個身材矮小,賊眉鼠眼的魔族眼中,他跟著一通退出了群魔。
就在張瑜準備離開時,賊眉鼠眼的魔族攔住了他,將他帶到陰暗拐角處,擠眉弄眼地暗示他:“大人是想知道些什麼,暗城的一切我都知道,只要大人願意給小的一點好處就行。”
說完,還狡黠地朝著張瑜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