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告別中天小世界(1 / 1)
中元宗內,朗月清風,白若珍珠的木香花,披上薄紗似的月華,倒與天上的繁星有幾分類似。濃郁的花香非但沒有招來飛蚊,倒是找來了平日躲藏在山澗的雀鳥,在此地築窩築巢,彷彿枕著花香,更好入眠一般。
木香花下,一對才子佳人相擁坐在石凳上,月光照在佳人隆起的的腹部,不難看出,她已經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孕。
此人正是張瑜的師姐張狂,此刻的她早已換上了婦人裝扮,梳著髮髻依在劉暢的懷中,她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輕嘆到:“小四子一處去便是十年,眼下十年之期就要到了,過兩日就是他去通道的日子,也不知道他準備好沒有。”
劉暢低頭看著懷中多愁善感的女人,無奈地笑了笑說:“你且放寬心,前兩日不還從雲渡寺得到訊息,老四已經將雲渡寺的看家本領《金剛法相》入門了嘛,要知道此法可是自小世界流傳下來,極難連成的,雲渡寺都尚且沒有弟子可以練就,證明我們老四在中天小世界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了。”
“你不懂!在我們中天小世界成為第一人有什麼用,一箇中世界,其下的小世界何止萬數,其中別說是剛剛結丹的小師弟了,就連你我,只怕到了中世界,還不人家土生土長的築基弟子呢。你說你也是的,小四子都在外兩三年了,你也不擔心。”
劉暢無語凝噎,他訕訕地乾笑著說:“我擔心什麼?現在他來去都是直接從這個宗門的傳送陣,傳去另一個世家,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了,我分明是在安慰你,你怎麼倒數落起我的不是了?”
張狂正要說些什麼是,天空中突然綻放了一束幽藍的煙火,焰火閃動,一時間竟然比璀璨星空還要奪目。
張瑜的身影也在焰火中浮現,還未等他落下,張狂就催著劉暢扶她起來。
張瑜落下後,對著站著相擁的二人調笑道:“我這沒打擾到二位看星星、看月亮,聊詩詞歌賦、人生哲學吧!”
張瑜輕笑了一聲,扯著張瑜的手,拉到跟前,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言語之中帶著些許不滿說:“許久不回來,你看你瘦的都脫相了。”
張瑜被這樣一個孕婦扯著胳臂,也不敢用力動彈,但他還是在口頭辯解說:“許是天色昏暗,師姐你看不太清,我現在可好著呢。”
一旁的劉暢也隨身附和,他扯下張狂拉著張瑜的手,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回來可曾拜見師尊和大師兄?”
張瑜搖了搖頭,他突然凝神聚氣,總是有夜幕的阻隔,張狂和劉暢還是可以看見張瑜眼中的認真。
不等二人拒絕,張瑜便朝著二人深深鞠躬,張瑜情真意切地對著二人說道:“自從我踏入中元那日起,就多謝二位師兄師姐的照顧。此行一去,前途未卜,想要再見實屬不易,但二人之恩,張瑜定當牢記心中,永生難忘!”
顯然,二人都未曾想過張瑜能說出這番話來,尤其是張狂,聽到此言,眼眶瞬間就紅了,一直將張瑜視作自己親弟弟一般的她,當時就眉目就含著淚珠,低聲地抽泣。
而向來外柔內剛的劉暢,此刻也被離別之情觸動,在安撫張狂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安撫他自己。
三人無語凝噎,站了足有一柱香的時間,張狂才算恢復原本爽朗的性格,她拉著張瑜坐在石凳上,又催促劉暢擺出滿滿一桌子靈果仙茶,與他聊了大半宿。若不是張瑜還要前往夏侯綿處告別,只怕二人能拉著張瑜在聊上許久。
領別之際,劉暢拿出一個儲物袋,放在張瑜的手中,不容張瑜拒絕,讓他牢牢攥住之後,對著他說:“裡頭是我和你師姐的一番心意,雖然不多,也就一萬靈石。你此行在外不比在中天小世界,凡事務必當心為上。”
張瑜推脫,他知道自己二師兄和師姐都不是在意錢財之人,能有萬塊靈石,已然是他們的全部積蓄了哪裡肯收這麼多。
而張狂拍了下他伸過來的手,嗔怪道:“沒聽你二師兄說嗎?你是在外頭,沒有點靈石傍身怎麼行?再說了我和你二師兄,有大師兄和師傅幫襯,還愁沒有靈石用?你且放寬心,不必擔憂我們。”
張瑜無法,便將靈石收入儲物袋,再次朝著二人鞠躬作揖,逆著星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再次出現時,張瑜已經摸到了中元宗處理事務的偏殿外,他望了一眼還在法寶的光芒下處理事務的夏侯綿,不想打擾的他想直接隔著門與夏侯綿告別。
“師兄,我是來和你告別的,這麼多年多謝你的照顧了,沒有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張瑜還未來得及轉身,就聽見屋內傳來夏侯綿略帶嚴肅的聲音。
“進來。”
張瑜只好硬著頭皮,走進燈火通明的偏殿,看著板著臉案卷雜事中的夏侯綿,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夏侯綿將視線從案卷中挪開,轉移到張瑜身上,眯著眼瞧了他片刻,突然張口說道:“你可願意去中世界,你若不願意我有辦法將你留下來。”
此話一出口,張瑜就被嚇了一跳,他原本以為夏侯綿在開玩笑,可仔細看他的眼神,卻發現只有肅穆。
夏侯綿坐正身子在等張瑜的答覆,他繼續補充說:“你若擔憂前往中世界的分線太大,我可以先尋一處靈山,將你先安置在那。你放心,我的意思亦是師尊的意思,只要我們兩人還在,就沒人敢為難你。”
這是夏侯綿對自己小師弟做出的承諾,聽上去確實十分誘人,可張瑜有不得不去中世界的理由。
自從渡過雷劫之後,將近十年過去了,玉璽卻始終未能完全修復,不僅人不能進入,而且就連靈植也無法栽培。除了還能存放法寶之外,其他功能一應全無。
看來是中天小世界的靈力已經不足以修復玉璽了,必須得是天地元氣,才能讓玉璽儘快恢復。僅僅憑藉五件天地靈寶自身產生的一點天地元氣,都不夠它們自己使用和修復,談什麼分給張瑜呢?如果沒有了玉璽的幫助,自己哪怕是在小世界,也不能走得長遠。
於是,張瑜只好搖了搖頭,他鄭重其事地說:“中元宗作為此事的發起者,而我又已經將其他四宗三族的看家本領習得七七八八,若我還不去,只怕中元宗會成為其他家族的眼中釘、肉中刺,縱使有你和師尊在此,但免不了又會被其他宗門劃分成第二個魔教,實在是得不償失。”
“況且,去中世界也並非全無好處,只有站的高才能望得遠,難道師兄你不相信我的才智和膽識?”
夏侯綿聽此,也不多言語,只是說:“既然你心意已定,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祝你在中世界大展身手。”
說完,夏侯綿隨手扔了一枚儲物袋給張瑜,張瑜開啟一看,心臟都直抽抽,他趕忙合起儲物袋,確定了四下無人後,對著夏侯綿小聲的問道:“大師兄,你是不是把中元宗的寶庫都給我搬過來了?”
原來,夏侯綿給他的儲物袋中,足足有二十萬靈石,而且都是中品靈石,堆在一起閃閃發光的模樣,讓張瑜看著都心驚肉跳。
夏侯綿瞥了張瑜一眼,無奈地皺著眉頭說:“你在想些什麼呢?這些都是各大掌門透過我聯絡中元宗辦事,給得好處。”
張瑜聽後,尷尬地咧嘴笑了兩聲,好像收回扣也不比直接拿有多正義吧。但此念頭他只敢在心中想想,卻沒打算說出口。
張瑜表示,既然師兄交給自己這筆“不義之財”,向來也是想要自己幫他花掉的,索性也就收下了。
其實,張瑜心裡清楚,這筆錢肯定也是夏侯綿一點點攢出來的,但夏侯綿與張狂、劉暢不同之處在於,作為中元宗的少宗主,他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靈石法器,註定不會短缺分毫,因此他才拿到沒有猶豫。
張瑜告別夏侯綿之後,來到了中元峰頂,卑彌庭已經在山頂等候多時了。師徒二人沒有言語,並肩站利用,看著初升的朝陽從東方升起,就著朦朧透亮的晨曦,卑彌庭看向張瑜,只說了一句,張瑜的眼淚就從他的眼角滾落。
卑彌庭仔細的瞅著張瑜,滄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一轉眼,你就這麼高了。”
張瑜流著眼淚,撲進卑彌庭的懷中,二人心知肚明,經此一別再無重逢之日,而且意味著張瑜的人生,又將被切割成一個新的部分。
就像當年他茫然無錯的來到修仙世界,入如今又要和師友分離,前往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怪不得修仙者中一直流傳,仙途滿滿,踽踽獨行。
張瑜在卑彌庭懷中哭了好久,直到朝陽已經徹底東昇,光芒灑滿了整個中元峰,他才揉著淚眼從卑彌庭懷中出來。
卑彌庭最後一次摸了摸他的腦袋,對著他柔聲地說:“你且先回去吧,過兩日我送你去通道處。”
張瑜在卑彌庭的注視下,一步步緩慢地走下了自己攀登過無數遍的中元峰,回到自己滿是寒氣的洞府之中後,張瑜再一次掩面而泣,淚水化作冰花,綻放於他的似錦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