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死與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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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巨型傀儡的通道,一下子便寬敞許多,到不像是供人通行的通道,反而是想一間專門用來比斗的廣場。

張瑜結合剛剛傀儡說的“離開”二字,心中倒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或許這兩具傀儡並不是用來阻擋外來之人,而是防止裡頭的“屍體”跑出來的。

不過也就是個猜想罷了,具體還是需要和竇長寧再做討論。

剩下的通道很短,張瑜徒步也就只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便走到了通道盡頭。

通道盡頭不似來路一般燈火通明,而是用一座吊橋連線到黑暗之中。

張瑜沒有立刻就上橋,反而是站在原地,一邊等著竇長寧,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此地倒是有幾分陵墓的一絲,一座老式吊橋,搖搖欲墜的不知通向何處,橋下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隱隱有類似鬼哭的風聲從橋底傳來,讓人不由為止心驚膽戰。

張瑜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按了按定住吊橋的楔子,發現此橋另一處不同尋常之處。別看橋上的木板東缺一塊、西少一塊,但橋上的木板都是由雷擊木組成,對邪祟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

也難怪在此處幽暗但又靈力充沛之地,卻沒有生出邪祟之物來,這座吊橋功不可沒。

正在張瑜打算先上橋試試時,他身後的另一側通道開啟,竇長寧跌跌撞撞從其中衝了出來。

張瑜見他路都站不穩,差點就摔在地上,趕忙將他摟在懷裡。這下他才發覺,竇長寧雖面容未變,但頭髮已經全部花白,好似在通道之中渡過數百年一般。

不僅如此,他雙眼緊閉,早已經神志不清,口中張張合合地發出微弱的聲音,張瑜湊近去聽,才發覺一聲聲喊著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張瑜下意識的將懷中的竇長寧摟緊,看著他這般憔悴的模樣,心中不是個滋味,甚至有些責怪自己為何不同他走一路。

張瑜趕忙將自己的髮帶扯下,貼近他的額頭,也顧不得細想暴露玉璽的風險,將收集的九淚苦慈竹最寶貴的“淚珠”取出,先撬開他閉緊的牙關,將“淚珠”倒了進去。

隨後他將竇長寧放平身子,見他還在不住的抽搐,便只能將一張定身符貼在他的胸口。張瑜手中太乙真水混著就苦慈竹的淚珠緩緩升起,分成兩股一次從他的太陽穴,滲透進他的識海。

張瑜冒著識海被撕碎的風險,運用曉神訣侵入竇長寧的識海,幫他化解苦慈竹的藥力。因此,他看到了竇長寧在通道內記憶,也感受到了竇長寧識海的痛苦,也明白了他為何會一下蒼老許多。

原來,竇長寧踏上開滿彼岸花的道路後,也如同張瑜一樣進入另一個時空,這個時空與張瑜的不同,他是一個完全由幻境組成的空間。

幻境十分真實,在幻境之中,他一路上十分順利,取得了彼岸花後,兩人一同來到陵墓的中央。可就在二人準備開啟棺槨之時,一隻六翼蜈蚣突然從深淵中爬出,一口就將張瑜吊在嘴中,將其要成兩半,而竇長寧卻只能在一旁無力的看著。

張瑜的死亡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但竇長寧摸到自己放在胸口的玉牌時,還是勉強從幻境中清醒,他用手捂住胸口,再往前踏一步,又掉入下一個幻境。可見踏彼岸花的通道里,每走一步便是一個幻境。

在數百步的通道,竇長寧經歷了數百場幻境,在幻境之中,他最在意的張瑜,以各種死法死在他的面前。以至到了最後,他已經分不清楚是虛幻還是現世,只知道捂著胸口機械地前進。

在前進的路途中,他嘴角湧出的鮮血與雙色彼岸花相融合,一步步滴在通道上,一朵嬌小但卻給外妖豔的雙色彼岸花附著在竇長寧的金丹之上,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之力,這也就是他短短片刻頭髮花白的原因。

張瑜自視神識國人額,卻也不能保證自己能走過數百場幻境,他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咬咬牙,看著竇長寧緊緊抓在手中的玉牌,下定了決心。

竇長寧的識海已經破碎,只有修復好識海的破損,才能透過法門斷開彼岸花對他生命力的竊取。

九淚苦慈竹已經對他完全沒有作用了,他已經完全吸收不了苦慈竹的藥力。

眼下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那就是動用曉神訣中的一道法術,將張瑜的識海割裂,用來填補竇長寧的識海。

此過程非常危險,需要將張瑜的識海也切碎,再和竇長寧的識海相融合,這一過程兩人不能移動,也不能被外物干擾,否則功虧一簣不說,而且兩人都有生命之憂。

張瑜退出竇長寧的識海,看著懷中人慘白的面容,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無奈地笑了笑說:“當初我就不該認識你,這下倒是要為你把命都搭進去了。如有不測,來世你還是我的。”

說完,張瑜將自己儲物袋中剩餘的所有陣旗取出,在平臺上佈置下金剛玄武陣,此陣最大的優勢就是防護能力非常之強,弱點就是在陣法中人會被限制移動,但眼下卻十分合適。

張瑜用中品靈石佈置陣法之後,將竇長寧擺正身子,幫他盤膝端坐,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開始將神識凝聚成一把鑿子,朝著自己的識海狠狠地鑿去。

這一鑿子直擊張瑜的識海,痛到張瑜當時就口吐白沫,面部抽搐,四肢開始不自然的抽搐。這種深入靈魂的痛苦,讓張瑜眼前發黑,心律不齊,全身血液開始逆流。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做了,就必須堅持到底。張瑜咬著牙,一下下的鑿著自己的識海。

一柱香的時間卻比一生還要漫長,超越一切的痛苦,無限延長了感受痛苦的時間。

終於,張瑜堅韌的識海被他自己鑿成支離破碎的殘片,現在的他連疼痛都難以感知,思維也變得緩慢。

張瑜將事先壓在舌頭底下的毒丹嚥下,透過破壞肉體,刺激枯草訣的運轉,連帶略微修復識海。

此時,張瑜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必須趁著還能將思維凝聚,主導曉神訣的運轉,將兩人的識海加以整合凝結。

張瑜不知道的事,在他識海破碎的一瞬間,風綰兒留在他體內的最後一道神識已經出現在陣法外,她看著陣法內的張瑜,為了救竇長寧,情願遭受識海破裂,撕碎神魂的痛苦,心中感慨萬千。

修煉萬年,什麼樣的情愛她沒有見過。但世上終究還是薄情之人多,長情之人少,將利益看得比友情、親情、愛情重要之人比比皆是。

竇長寧歷經百場幻境,飽受生死離別之苦而猶未悔,張瑜原遭受識海破裂的折磨,承擔身死道消的風險卻仍然要救其性命,可見二人情深義重。

修仙路漫漫,動輒上百年,上千年,上萬年的修仙之旅,能有幾人常伴左右呢?不過是陪著走完一段路程罷了。

這些道理風綰兒知道,張瑜自然也知道,可他們仍舊是選擇了另一條道路。歸根到底不過是捨不得一個情字罷了。

風綰兒陷入思量,而此時的張瑜已經的神志已經支撐不住,瀕臨消散了,他看著自己與竇長寧兩人的神識彼此難以融合,心中明白,這次恐怕是真得得死在此地了。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握住竇長寧的手,不知怎的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自己能死在自己心愛之人身邊,或許來世還能再次相見。

風綰兒見陣法內張瑜和竇長寧緊緊相握的手,不禁想到了師尊,當初上官清樂面對自己的告白時,修煉了上萬年的她卻仍舊不能捨棄世俗的目光,選擇離開躲避自己,一躲便躲到了今天。

風綰兒單手結印,一道白光注入地上躺著的兩人體內,原本難以相融的識海,在白光的作用下變得難解難分,逐步加固。

她的手段可比張瑜精妙多了,原本相融的識海再次分離,必定是會對二人再造成傷害,二人的修仙之途恐怕也只能止步在此。

但是,由於風綰兒的出手,二人的識海不僅沒有損傷,反而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固,休養調息片刻便能恢復如初。

做完此事的風綰兒還送了她“兒媳婦”——竇長寧一分見面禮,將雙色彼岸花的花王王魂從通道之內拔了出來,種在了金丹之上。

這對於竇長寧功法的提升,可以說是質的飛躍,也能讓他今後更容易體會到生死之道。若他能在此道上修煉到偽仙,只怕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

做完這一切,風綰兒的身形逐漸模糊,這意味著她快要消散了。她預估自己剩餘的靈力不足以送二人離開通道,只好拜託棺槨之內的屍王放他們一條生路了。

她飄到大殿的棺槨處,一路上視陣法與無物。大殿的正中央放著一具水晶棺材,棺材中躺著的人與都澤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眼前的人長得更加精緻。

風綰兒看著比自己都美上三分的容貌,頗有些嫉妒,這也就是她不願意與屍王見面的原因。但是眼下卻不得不打擾他了。好在兩人關係還不錯,這些年尋找師尊時,與他打過不少交道,彼此將也互相幫助過不少次,這點臉面還是會給的。

風綰兒輕輕敲了敲水晶棺槨的棺蓋,棺蓋下一雙能夠洞察人心的綠色眼瞳驟然亮起,他扭動著脖子看著身形模糊的風綰兒,先是嘶吼咆哮,想要將水晶棺槨掀開,卻被風綰兒強行壓制,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都澤眼中的狂暴才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沒睡醒的懵懂迷茫。

他露出一排皓齒,雖然沒有動嘴,風綰兒卻依舊能聽見他沒得好氣聲音:“你煩不煩啊,我剛剛睡著!”

風綰兒冷笑說:“還剛剛睡下?你棺材外的分神的分神都已經叛變了,將你關在虛空之內,還將你棺材外佈置了諸多陣法,只要你陷入狂暴,勢必引起整座陵墓的坍塌,到時候你這具化身就被廢了。”

屍王雖然化身眾多,但畢竟也是花了無數天地靈寶和珍貴材料凝鍊而成,若是被毀去,雖然不會傷及根本,倒也足夠讓他心疼。

因此,他也不扭捏,直接向著風綰兒道謝:“這事謝了,我欠你個人情。”

風綰兒卻擺擺手說:“我也不是為你而來,我的兩個晚輩被你化身的化身誆騙,送進了陵墓之中,還得勞煩你到時候將他們平安送出去。而且,若不是他倆險些喪命,只怕我也察覺不到此地的問題,也就幫不了你。”

都澤沉著臉,知道此次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他泛著綠光的眼睛看著風綰兒,語氣嚴肅地說:“你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的,不會白佔那兩個小輩的便宜。”

“那就好。”說罷,風綰兒的身形消散在空中,這也意味著,張瑜已經將三次保命的機會徹底用完。

從棺槨中走出來的都澤,看著四周的陵墓,嘴裡唸叨著:“敢背叛我,膽子是真得大!”

隨即,化作一道白色流星,朝著入口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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