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丹成(1 / 1)
厲雨寒此番將廣場外的眾人略微震懾一番後,並沒有先行離開,他還要等張瑜煉製完成之後,與他一同探討煉丹術呢。
於是,厲雨寒落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拿起一本丹方,也學張瑜那樣,直接在原地建起一張藤床,悠哉悠哉地躺著看起書來。
與他的悠閒自在不同,另外兩人可謂是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浸入到眼前的丹爐之中。
胖掌櫃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藥鼎,現在他翻身的機會終於要來了,只要自己能夠煉製出一枚成丹,哪怕是一枚效果極差的丹藥,自己就會是全場唯一一個能夠煉製成丹藥的人。
那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借勢將厲雨寒踩在腳下,讓他在景陽城徹底翻不了身。
至於張瑜,胖掌櫃可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剛剛完好無損的丹爐他都沒有煉製成功,更何況現在的丹爐已經被他損壞了,就這樣滿是裂痕的丹爐,又哪裡能煉製出地階丹藥呢?
至於張瑜的修修補補,落在胖掌櫃眼中,不過是為了挽回顏面的無用功罷了。
胖掌櫃一分神,手中的靈力一個不注意,一時間藥鼎中的火焰,竟然大了三分。
別看這三分火氣,經過藥鼎的迴圈放大,直接就將藥鼎中的藥材全部融化,連同藥材中的雜質,一同化作藥汁,再也難被分離。
等胖掌櫃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藥鼎中的一攤藥汁,也只能咬咬牙,連同其中的雜質一起烘培,試圖煉成丹藥。
因禍得福,胖掌櫃的一時大意,倒也讓他煉丹的過程縮短了許多,加之無需剔除雜質,成丹竟然比他前兩次還要順利的多。
在胖掌櫃的摒棄雜念的神識操縱下,藥汁逐漸凝鍊成型,形成了一枚灰色的小圓球。
此刻的胖掌櫃,才用袖子才去了他滿頭的汗水和油光,長舒一口氣,他將丹爐開啟,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從藥鼎中隨風飄散。
他小心謹慎地將小藥丸從藥鼎中取出,放在了面前的桌上,用得意的目光,向著廣場上的另外兩人挑釁。
卻不料另外兩人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這讓他滿臉的得意根本無處發洩。
不僅如此,他還聽見廣場外有人對他議論紛紛。
“胖掌櫃是煉出丹藥了嗎?我怎麼一點藥香都聞不到?”
“就是說啊,我都感覺不到藥香,反倒是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這丹藥莫不是沒有味道的那種?”
“怎麼可能呢?剛剛厲大師的那幾粒藥丸,哪一個不都是散發著清香的,就連張瑜煉製出的藥渣裡,我都能聞到讓人舒服的藥香味道。”
廣場外的議論,讓他恨得牙癢癢,但是他一沒有厲雨寒的本事修為,二沒有厲雨寒的家世地位,三還要靠著這些商戶和客人吃飯,自然也就沒有膽量鎮壓廣場外的議論之聲。
他見廣場外的議論一時半會兒也不想要停下的意思,索性就惡狠狠地坐在蒲團上,用兇殘的眼神死死盯著張瑜,只等著天色變亮,一切塵埃落定後,他都要看看誰還能再放肆。
張瑜雖然留意到有道兇狠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此刻也是他煉丹的關鍵時期,他可千萬不能分神,因為已經沒有第三次煉丹的時間和材料了。
張瑜的雙色魔瞳牢牢地看著藥鼎內火焰的走向,一點點的剝去藥材中的材質,看著雜質順著藥鼎的孔洞,化作一縷縷黑煙徹底消散。
終於到了他先前險些炸鼎的步驟,他將剔除了蓮心的蓮子,想要融入藥汁中,卻發現自己遇到一個大問題。
鼎爐內的溫度不夠了。
原本他此時的靈力,再借助聚靈陣的幫助,煉製地階丹藥已經十分勉強了。加之剛剛藥鼎出現裂痕,雖然藥鼎被他簡單修復,可是終究還是未能完全復原,導致了藥鼎鼎身存在些許紕漏,使得鼎爐之中溫度並不能達到煉化藥材的所需溫度。
這可如何是好?
張瑜蹙緊眉頭,再瘋狂地想著對此,若是自己現在玉璽沒有出差錯,自己大可以使用辟邪雷火來煉丹,只可惜自己現在手中的所有天地靈寶都無法使用,別說用來煉丹了,就是一絲火星都變不出來。
難道真得要功虧一簣了嗎?
張瑜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他不服輸、不怕死的那股子勁兒又冒了出來。
沒有辟邪雷火,那就燃起我自身的靈力之火,我就不信了,沒有了天地靈寶,難道我張瑜就做不成事!
張瑜在心中咆哮,但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的冷靜,他將自己身上的丹藥全部取出,只要是能夠增長靈力的,都一股腦的,看都不看的往嘴裡灌。
同時,他不顧體內筋脈的壓力,一個勁的朝著藥鼎灌輸靈力。
張瑜將他的身子變成了靈力的中轉站,借住丹藥的靈力,變成了提高藥鼎溫度的工具。
他的這一舉動,讓廣場外的觀眾都驚呼不可思議,怎麼會有人敢做這樣的事!
“他不要命了嗎?這樣下去他的筋脈都要支撐不住崩潰的。”
“這的是不怕死,體內被如此多的靈力貫穿,又要同時消耗大量的靈力,我看那他是活不了了。”
“誰說不是呢?你看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都開始往外滲血了,依我看吶不出一個時辰,他就得死在廣場上了。”
“別的不說,就他這副拼命的模樣,倒讓我生出幾分敬意來。”
廣場上對張瑜的議論,不在像是之前那般全是惡言惡語,倒也出現寥寥幾人,被他的勇氣折服之人。
但此時的張瑜全都聽不見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他的神識已經恍惚,他能感受到自己筋脈已經在劇烈的抖動,筋脈想是要被靈力撕開一般,讓他開始發出一聲聲承重的怒吼。
原本悠哉悠哉看書的厲雨寒,此刻就站在了張瑜的身後,只等張瑜若是一旦出現生命危機就立刻出手。他已經許久未見到對丹藥之術如此痴迷,甚至願意獻上生命的年輕人了,他又怎麼能夠讓這麼個好苗子英年早逝呢。
他決定了,哪怕是出手破壞此次比賽的規則,也毫無所謂。
打不了就帶著他的徒弟會厲家,他到要看看誰敢攔他!
這邊厲雨寒已經決定將張瑜收為自己的徒弟,而稀裡糊塗又降輩分的張瑜,眼下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老子和你拼了!
張瑜現在不僅僅沒有收斂的跡象,反倒是加大了輸出靈力的力度,因為他看到“黃鶴蓮子”的外殼已經開始微微融化,只留下一滴滴純白的,帶有靈力的乳白色液體,而那些灰褐色的雜質,在火焰的灼燒下,要麼沉入藥鼎底部,要麼化作飛灰。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而張瑜此刻倒像是成為了一個血人。
他的全身都已經被鮮血徹徹底底的浸染,不誇張地說,鮮血已經將他完全包裹。而此時的他,生命已經微弱到了一定境界,就像是即將燃盡的枯木,在散發著最後一縷餘溫。
原本想要終止比賽的厲雨寒,被楊平嶽攔下,若不是楊平嶽的修為和身份都要比他高上許多,厲雨寒只怕當場就要和他打了起來。
楊平嶽見他如此暴躁,只是對他說了一句:“一旦你出手阻止,只怕他的心血就前功盡棄,你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楊平嶽的話讓厲雨寒的腦子暫時迴歸清醒,他看得見張瑜為了煉製出丹藥拼的命,自然也會尊重他的選擇。
廣場外寂靜一片,鴉雀無聲的場景倒不是全因為楊平嶽的出現,更多的是對張瑜的欽佩。
原本所有人都認為他堅持不到一個時辰,可眼下三個時辰過去了,縱使他已經渾身是血,卻依舊不曾停止。
傅晶留著眼淚,雙手合併為掌,放在胸前,虔誠地跪在地上為張瑜祈禱,他此刻已經不在乎自己的五千靈石了,只要張瑜還能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此時廣場上終於還是響起了不和諧的聲音坐在一旁的胖掌櫃,指著發亮的天邊,對著楊平嶽說:“堂主,天色已經大亮,比賽應該結束了吧!”
林皓被他的無恥氣得雙眼都要冒火,他挽起袖子,一個“你……”字剛剛說出口,就被楊平嶽攔下。
楊平嶽看著天色,淡淡地說了句:“還有半個時辰,你又何必著急!”
胖掌櫃撓著腦袋,一副厚顏無恥的模樣“嘿嘿”一笑,隨即說道:“我看此人的樣子,應該也是練不成丹了,不想耽擱堂主處理事務的時間罷了。”
楊平嶽沒有理他,倒是厲雨寒站出來嘲諷道:“哪怕那小子煉不出丹藥,也總好過你煉出一枚毒丹來得好!”
厲雨寒直截了當地指出胖掌櫃所煉丹藥為毒丹,激起廣場外的觀眾一片譁然。
“毒丹?毒丹是什麼意思?是在丹裡面下毒嘛?”
“你可真笨,毒丹就是丹藥中的雜質佔到七成以上,服下之後,不僅沒有效果,反而只有壞處的丹藥!”
“胖掌櫃居然敢煉出這樣的丹藥,這樣的丹藥還不如廢丹!”
廣場外的聲音傳入胖掌櫃的耳中,此刻的他終於忍不住了,他將臉上的表情收起,目露寒光,咬牙切齒的對厲雨寒說:“厲大師,我看你九幽花蕊是不想要了!”
厲雨寒正想要出言反駁,突然他的神色一變,原本緊張地眉梢得以舒展,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同時天地間,一股濃烈的清香,從張瑜的藥鼎中擴散,所有在場之人,無論是誰,只要是修為化神境以下的人,問道這一股藥香,都不免精神大振,修為居然都提升了一小節。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修為居然上漲了!”
“我也是,我感覺我結丹有望!”
就在所有人將目光集中在張瑜身上時,張瑜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只說了一句:“丹成”,便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