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千層雨霧(一)(1 / 1)
作者有話說:
第一場接第五十五章逃離(二)的第一場。然後第二場將視角轉給雪源和珞兮。
阿蜜的名字:藏(zang)成彩
【中洲神地/眾神之都未央城/蒼皇神宮】
鐸一真望著離去的雪源和珞兮,嘴角不由勾了勾。
後會有期,鐸一真。
還有……多謝
這小公子,就連對老子道聲謝也這麼變扭。鐸一真在心底發笑。他承認,這個變扭的小公子很討他喜歡。
否則他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他,對鐸一真而言,這些都是多餘不必做的事。
待雪源和珞兮走遠,他依舊站在那塔下,抬眼望著那高聳陰森的塔。
那塔中居住這一位不知何時就會衝出高塔的陰晴不定的病態公主。
鐸一真回想起雪源同嫻徽公主的交手。其實他觀戰的時間遠比雪源想象的要長得多。他看著雪源衝進高塔尋珞兮,看著雪源被幻術和機關困擾,看著雪源被南澤傀儡術纏困。
最後,他看見雪源的長刀出其不意劃傷了嫻徽的肩膀,毫不停留地向上就要挑破嫻徽公主纖細修長的脖頸。
鐸一真看的明白,雪源這一招,嫻徽不死也得傷得不輕。
鐸一真嘴上不說,可他心下是讚歎的。雪源確實只差一步,就可能殺了嫻徽。
靈力近成能將嫻徽公主這樣的角色逼得險些就要不明不白的被殺,對比之下,只有近成境界的北地公子雪源,實在可怕。
若今晚雪源那一挑真能得手,這就是他以近成之力殺死的第二個大成者了。
正是因為如此,今晚嫻徽死不得。
嫻徽若死,又加之如今北帝雪明夫婦的狀況,北地公子雪源,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蒼皇或是其他家族,不知多少人自此明裡暗裡要將他除之而後安。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點,鐸一真不是不清楚。
鐸一真最後望了一眼高塔,微微冷笑,低聲道:“你還不能死。”
鐸一真能感應到高塔之中嫻徽公主的靈力,他知道同樣的,嫻徽公主也能感應到他。不知他這句話,那公主能否聽到。
鐸一真明白,嫻徽不能死。她有太多理由不能死在這時候。
除了雪源的原因,還有其他。
比如,鐸一真很好奇,一個從未離開蒼皇神宮,出了熙鸞宮就立馬被囚在這高塔裡的公主,是因何學到這傀儡術。
傀儡術為南澤秘術,就算在南澤會此術的靈師也少之又少。而這秘術,是絕不傳外人的。
精通這傀儡術的靈師,鐸一真都是知道的,比如……
鐸一真知道,若要猜測誰最可能將這秘術傳給嫻徽,只有一個人。
可那人偏生又是最不可能會這傀儡術之人。
【雲隱客棧】
珞兮坐在客棧裡吃糕點,這家客棧主食不怎麼樣,總是太鹹太油,可那糕點卻很好吃。珞兮幾乎就要有種錯覺,這雲隱客棧的主人老頑童是個東海人。要知道東海的糕點是出了名的精緻可口。
珞兮面前一疊子五個圓潤的糕點,牛乳和雞蛋做成的淡黃色糕點,細細軟軟,酥酥甜甜,她難得得一小口一小口吃,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凝愁。
這蜻蜓點水的小口,一不留神,五個糕點居然也沒了。珞兮皺了皺眉,就要開口說什麼。
這時雪源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個點心請給我打包兩份。”
“你回來了。”珞兮道,聲音不大,看著掏出懷裡的一塊碎貝付賬的雪源,心下酸澀,雪源身上從來都只帶璇珠的。
可是今非昔比,北地的僕從無法來到雪源身邊補給他璇珠,不染煙塵的貴公子開始精打細算起來。
“嗯。”雪源點了點頭,面色不知為何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自然,“我們要啟程去飛鸞海港,程船去東海找尊師。”
珞兮看了看更在他身後的阿蜜,阿蜜一臉的愉快,身上揹著的小荷包撐得鼓鼓囊囊,不知裡面裝了什麼,一陣一陣香芬。
珞兮皺了皺鼻子,一下子就聞出來了,這甜兒不膩的香味絕對是未央城馥雅閣的胭脂膏散發出的。
馥雅閣是未央城頂級的胭脂水粉首飾珠寶鋪。那三層樓的馥雅閣簡直是貴族小姐夫人的天堂。當然,店內的東西自然價格不菲,進店一趟,動輒好幾十雪銀甚至好幾根真金就花出去了。
珞兮盯著阿蜜心虛地陪笑著往身後藏的荷包,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從內到外散發著金錢的銅臭味和男人喜新厭舊的人渣氣息……
敢情雪源大公子一大早跑出去給阿蜜買胭脂水粉,把她一個人安置在這兒吃早餐?
雪源似乎沒有注意到珞兮陰沉毒辣的目光。
他若無其事的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盒子,盒子上封著馥雅閣的封帶。雪源將盒子整個兒交給了珞兮:“這個給你。”
【中洲神地/眾神之都未央城/飛鸞海港】
飛鸞海港是未央城最大的海港,也是通往東海那個神秘的扶桑之島。飛鸞港總是忙忙碌碌,被忙碌的旅客和卸貨的海員擠得水洩不通。
雖然海港不小,特別寬大,可因為人多生生將這個未央城最大的海港擠成了一個只要走一步就會撞到三個人的地方。
雪源獨自出行一向乘坐一架神鳥拉著的白銀車輦,可今日他身邊沒有半個僕從,只能帶著珞兮程船前往扶桑。
珞兮的淺金木魅靈實在太顯眼,這非常時期,若讓蒼皇神族發覺神女這骨子眼出走,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雖然,他們也可能直接忽視珞兮……可畢竟如今不得不多防。
阿蜜和阿朗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手上拽著皺巴巴的船票。
“大哥哥小姐姐!”
珞兮看了一眼那半舊不新的船票,接了過來。她想雪源這樣一塵不染的一個人,絕對不會願意碰這髒兮兮的東西。
突然,她心頭一震,髒兮兮?
這豈不是別人用來形容她自己的詞?
“兩張?阿蜜阿朗要和我們分開了嗎?”珞兮問。
“我們該離開了。”阿朗笑道,“來未央城,一票沒幹成,豈不是很沒面子。還有,在下打聽過了,大哥哥砍傷那貴族的事沒被發現,大哥哥只管放心離開。”
阿蜜拼命點頭,附和阿朗。
雪源笑了笑,對二人拱了拱手:“這些天多謝二位照顧,在下和阿珞就要前去東海,臨行能否請二位透露一下,雪源需要感謝哪位恩人?”
雪源經過這些天,早就肯定了二人的身份,這兩個高手絕對是有人派到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會是誰?北地的阿姐?還是父親母親?還是尊師?
阿朗:“……”
阿蜜:“……”
……
接著,阿蜜打破了尷尬的沉默,苦笑道:“大哥哥果然不愧為北公子。阿蜜被發現了呢。”
阿朗聳肩攤開雙手:“是啊,阿朗也被發現了呢。”
阿朗那少年明亮的眼眸和明朗的神色未變,他坦然地笑道:“在下隱潛麟,她是藏成彩。不過,我們更喜歡阿蜜阿朗這兩個名字。”
【客船】
雪源站在客船甲板上,黑色斗篷裹得嚴嚴實實,一眼望去,就同趕路的如同旅人一摸一樣。
他手中拽著一封信,阿姐從北地差人帶來的信。
在他和珞兮正要上船之時,北地的密使塞給了他。北地寄信一向用雪絨鳥,一種小巧靈活的靈獸。
而這回阿姐直接讓密使送信,可見時局的緊張。
雪源開信前隱隱感覺身側環繞著不祥的微險黑氣,似乎一場鉅變在所有人都豪不察覺之時悄悄展開。
那封不大不小的信裡塞了幾顆璇珠,還有一張信紙。
是阿姐的字跡不錯。雪源一抖信紙,展開來讀。
只有三行字。
簡單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
那三行字寫著的是:
北蠻奴異動。
速見東君營救父母。
小心南澤。
雪源站在甲板上,一聲不吭的將信凍上一層冰。然後炸成無數冰雪碎屑沉入大海。
身後傳來了珞兮的腳步聲,雪源回頭。
珞兮依舊那身子橘色的衣裳。那條辮子已經解了開,用一隻頭飾和三片花鈿子裝點。
那頭飾精緻明亮,那淺金色澤細膩如流動細沙,是未央城品質排第一的月璀,價值勝黃金十幾倍不止。頭飾細密的月璀絲繞成三朵一大兩小的牡丹花,花心鑲嵌著深橘紅的明曦靈石,靈石不大,卻沒有分毫雜質。這年頭誰不知品相這樣好的明曦靈石多少根真金都難換。不僅如此,那頭飾還垂下的三根細細的金色鏈子,各綴著三小粒黃鑽石。
雪源在客棧,看見珞兮開啟盒子後看見那安安靜靜躺在盒中的花鈿子和頭飾時,擺出了明明很驚喜卻故意撇著嘴裝不屑的神情,他就明白這錢花得值了。
雪源一早拉上阿蜜,為阿蜜付了一堆胭脂水粉的賬其實是為了讓阿蜜陪自己給珞兮挑頭飾。
他看著編髮的珞兮心疼,蒼皇神族的女子不能不戴髮飾,而身為神女的珞兮被蒼皇藍打壞了頭飾,連替換的都沒有。
不管珞兮在不在意,可雪源就是悄悄記了下來。
“你阿姐說了什麼?”珞兮像是害怕雪源會提起她戴上了髮飾一般搶先開口。
“阿姐說北蠻奴不太安分,讓我們儘快見到師尊。還說了要小心南澤人。”
珞兮點了點頭,然後哼聲嘲諷道:“源,你阿姐比你警覺多了。”
這句嘲諷雪源心服口服。他的阿姐嗅覺敏銳,這點他遠遠不及。
“阿珞,這北蠻奴怕與鬼有關。還有……”雪源頓了頓,直直望著珞兮,“是南後,對嗎?”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珞兮聽懂了。
珞兮點了點頭,“源何時開始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