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層雨霧(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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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珞兮聽懂了。

珞兮點了點頭,“源何時開始懷疑的?”

“在你院子裡的時候,我就有懷疑。可依舊弄不明白,她一個新繼位不久的諸侯王到底如何做到將鬼帶進神宮重地,可昨晚看見那嫻徽公主的時候,我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珞兮歪了歪頭,大大的的琥珀色眼睛盯著他,等他下文。

“我一直以為,一切異變是從鐸一霸伯伯的隕落開始的。後來細想,不對勁的事早就已經發生了,那群莫名其妙的發狂戰牛才是開端。”

“西域戰牛?”珞兮開口,這事她並不知情。

“那是你離開後的事。”想起那晚,雪源不由苦笑,若不是因為珞兮,他和鐸一真也不會不打不相識,“一群戰牛靈獸發狂地衝過來,大概三百多頭。就好像找不到方向走錯路一般。可當時我們都沒多在意。”

珞兮沉默了片刻,“我聽義母說過,鬼國的鬼氣,如果過強似乎會對靈獸造成影響。可三百多頭,又是戰牛這種兇猛的靈獸……如果真是鬼,這鬼要麼數量夠多,要麼夠強。”

“或者兩者都有。”雪源低聲道。

“原本我想不到她的,那晚在場那麼多賓客,若有人是鬼的內應,想做點什麼的話,根本無從猜測到底是哪個。”雪源接著說,“可是你提醒了我,你受傷那晚的話,讓我猛的明白過來了。”

“我說了什麼?”珞兮說著面上一紅。

那晚她的告白……實在羞人!

記得第二天起身,她還裹在被子裡紅了大半會兒臉。

“你說你那天急急回去是找神帝的。阿珞和神帝的關係,雪源認為你不會拿芝麻大的事打擾他,若阿珞要見神帝,絕對是有天大的事情。比如,能看見鬼氣的阿珞,居然在一方主人身上發現了鬼氣。”

“對。那晚我就是因為這個失態的。那女人的鬼氣相當隱秘,她走近了,我才發覺。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絕對也發現了我身上的鬼氣。”珞兮道,說著她垂下了眼簾,“那晚我猶豫著最後決定還是不告訴你,因為我不希望你知道我的身份。”

“可是我還是沒弄清楚,為何神地會出現鬼。直到我見到了嫻徽公主。”雪源說著停了停,接著道,“蒼皇神族的公主未成年之時,除了慶典佳節,是不能拋頭露面的吧?嫻徽公主幼時在熙鸞宮內胡作非為,可也沒出過宮,對麼?”

“這倒是。”珞兮點了點頭,“不過應該是她沒想出宮吧。她要出,誰攔的住。”

“後來就算成年了,她住在高塔中,神帝也不許她離開,而公主也相當聽話,就算時不時下個塔,也沒有離開塔附近。”雪源接著說,“而這樣一個沒出過神宮的公主,居然會根本就沒傳出南澤的傀儡術。”

“嫻徽姐姐會傀儡術?這不可能!那是幻術吧?”珞兮脫口而出。

“千真萬確,她會。那晚她的幻術中,她的傀儡能傷人。傀儡術不傳外人,會這靈術的靈師也極少,她會這術法,絕對是別人進塔傳授她的。而南後,雖然我不知她會不會傀儡術,可我確信憑藉她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覺進塔同嫻徽私下做了什麼交易,是絕對能辦到的。”

“不過,這都只是猜測而已。”雪源接著道,“只是猜測而已。或許是我們想錯了。”

“不管是不是我們想錯,我只知道這個南後,實在是太讓人琢磨不透了。你還記得阿蜜阿朗的話嗎?”珞兮沉默片刻,道。

雪源點頭,雙眉緊了緊,喃喃:“是啊,根本說不通……”

【飛鸞海港/兩人上客船前】

“在下隱潛麟,她是藏成彩。不過,我們更喜歡阿蜜阿朗這兩個名字。”

“原來真是二位。”雪源笑問,“不知是何人請二位協助在下?”

隱鱗藏彩,沉潛剛克。

這兩人在江湖上名聲不小。雪源也曾聽過他們的傳聞。

傳說,隱潛鱗和藏成彩是一對四海為家的孤兒,被高人收養練就一身技藝。

傳說,他們雖被歸類為江湖殺手,可卻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倒是經常學著小偷偷些莫名其妙的小東西。

傳說,他們其實是兩個天真爛漫的少年少女。

這最後一條傳說實在假,可信度很低。

可沒想到這最後一條居然是真的。

“這個,說來話長了,哈哈哈。”阿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要從幾天前說起,一開始,我和阿朗只是去偷東西……”

【南澤/神都以諾/靈家宮殿/幾天前】

“阿朗,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哪!這一個月野人生活值了值了!”

“是啊阿蜜!居然,居然……”

“居然讓我們找著靈家宮殿了!”

“居然讓我們找著靈家宮殿了!”

阿蜜阿朗掰去一身的枯枝落葉,拍了拍黑乎乎的臉蛋和衣裳,兩雙眼睛水汪汪,一臉狂喜狀。

南澤密林出了名的兇險,那層層濃霧中殺機暗存。

這兩人不知是太沒心沒肺,還是運氣太好,居然七繞八轉誤打誤撞,真給他們從偌大的滄南雪山上之中揪出了傳說那般虛無縹緲的靈家宮殿。

“還真大啊……靈家肯定很有錢!”望著薄霧繚繞的靈家宮殿,阿朗讚歎道,“這麼有錢,丟一兩件寶貝,應該不會發覺吧?”

“南方的新主人,據說有一把水果刀特別值錢,叫什麼來著?”阿朗撓了撓頭,苦思冥想,“獵……獵……”

“獵尾啦白痴!這都不懂!”阿蜜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嘛,阿蜜真是博學哪!”阿朗討好阿蜜,說道。

“那,我們要怎麼進去偷那把價值連城的水果刀呢?”

“當然從窗戶進去啦!難不成走正門?我們可是神偷啊!”說著阿蜜將一把紙扇子摔在阿朗頭上。

靈家宮殿內如同迷宮,阿蜜阿朗左繞右轉找不到東西南北。

別說靈家藏寶貝的地方,就是剛剛溜進來的那窗子都找不到了。

“我們,迷路了嗎?”阿朗低低問。

“當然不可能啦!”阿蜜掐了他一把,使勁白了他一眼“就在前面啦,絕對就在前面!那把水果刀!”

阿朗忍著沒呼痛,跟上阿蜜輕快無聲不留痕跡的腳步。

兩人先偷偷摸摸來到了靈家大殿之中,將南後那層層垂紗捲起,掀開那舒適的幽香軟塌上的毯子。

“真香啊,是不是?”阿蜜說著深深吸了口氣。

“阿蜜,這裡沒有水果刀。”阿朗仔細看了看軟塌前的桌案。

阿蜜撇了撇嘴,“那會在哪兒呢?”

“對了,一定在南後的睡覺房裡!”阿朗突然兩眼發光,“睡前要吃水果的對不對?”

“那不叫睡覺房啦!叫寢宮!不過你說的對,一定在寢宮裡!”

隨後兩人,又暈頭轉向地在偌大的宮殿中亂竄一通,險些被三波衛侍發覺,終於摸到了一個貌似是南後寢宮的地方。

那房間低調奢華,大得夠十對阿蜜阿朗居住還嫌冷清。

可這回阿蜜阿朗沒機會大聲讚歎靈家有錢,因為這房中並非空無一人。

“六郎,阿信呢?今天怎麼沒見他?”一位清俊的白衣男子開口,語調溫和。

“白哥哥資歷最老居然訊息這麼不靈通!主人昨日不知為何心情不好,阿信現在就算還活著,估計也得殘。不知道那身皮子扒下來沒有,用來做扇子多好,剛好彥黎哥哥喜歡扇子。”那被稱六郎的紅衣少年不懷好意地陰陰笑道。

“殘了還不是得餵狗,和死了有區別嗎?我看就是他那東西沒勁伺候不好讓主人動怒了吧,前天夜晚我和白哥哥還有阿璀陪著主子消遣,主人心情甚好,還多喝了好幾杯襄甯小姐的桃花酒。”一個依在牆邊的黑衣黑髮的男子道。

那男子穿著南澤彩繡鑲邊黑衣,面容俊美得刻薄,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眸看人總是要先眯一眯,披肩長髮之中結著幾根細辮子。他就是六郎口中的彥黎了。彥黎神色悠然,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一柄黑摺扇。

“是啊,前日還好好的,主人雖然趁興折騰了阿璀好久,鬧得他今天這個時候還呼呼大睡著,可主子也並沒動怒。”一個懶洋洋靠在床上的男子道,“阿信就是個蠢豬,活該填狗肚子。”

“行了,你們就知道幸災樂禍!”白衣男子搖了搖頭,似乎不太贊同,“阿信才剛來不久,可惜了。”

“有何可惜?死了又有新人來,我們主人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紅衣少年冷笑著道,那目光裡帶著些許殘酷的狠意和怨毒。一夥人中數他看起來最年少,可那目光卻最尖刻刺人。

“這會,主人是不是去了牢房了?”白衣男子似乎突然想道什麼,問。

紅衣少年和黑衣男子似乎一愣:“似乎,是去那裡了,去了好久。”

白衣男子垂眸:“難怪……”

原來如此麼,這才是主人心煩的原因。主人是去見那個人了吧?那個人所象徵的那段過往,是主人揮之不去的心魔啊。

那兩人盯著白衣男子,似乎指望他多說一句。

白衣男子開口,目光半明半暗,意味不明:“阿信真的可惜……”

接著白衣男子回過神來,轉了個話題,對身邊眾男子道:“最近新來的那個叫紫陽的小夥子,主人讓他抄錄紫月部巫醫秘典,你們有空去同他說說話,那孩子怪寂寞的……”

他們絲毫沒察覺,這寬敞的房室之中多了兩人。

阿蜜:……

阿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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