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亡靈不會說話(1 / 1)
人影交錯,揮掌的剎那,廉奉的頭顱沖天而起。
葛老作為廉家最高階別的安保顧問,是斷然不能放任範沉的,但他沒能阻廉奉的當場死亡。對面的少年用抬手、靈力包裹手掌、靈力轉變姿態到橫切下廉奉的頭顱,幾乎就是在是一個時間點的的內完成的。
當視覺神經反射給大腦資訊的同時,這次屠殺的因果已經歸於終結。葛老切身感受到了一次什麼叫看到了但摸不到的體驗。
而就在葛老還沉浸在震驚裡的時候,範沉在原地已經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沈夢,在她悠悠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變成深黑,月黯星稀,彷彿一個遮天蔽日的黑鍋籠罩著大地。
白色百葉窗只有一半鉸鏈連結著窗框,隨著晚風在窗臺上搖來晃去,訴說著自己悽慘的遭遇。
沈夢看到地上那塊自己用來擦身子的大浴巾,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著的身體,立馬輕呼一聲,雙手交叉抱著了自己偉岸的胸脯。
不會吧?
害怕的沈夢對著自己上下其手檢查了一番,最後才放心的輸了口氣,自己沒有被輕薄。同時心裡又有了一絲異樣的負面情緒:老孃這麼大,這麼誘人的身體碰都不碰下嗎,怕不是個gay。
快速的穿好衣服,嘴裡一邊碎碎念道:“追老孃的帥哥從我家排到塞納河,你今天看我不起,明天老孃讓你高攀不起,你個小毛賊。”
推開房門而去,縱橫商界十多年的女人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畫面,一個人的頭顱,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像是底部安裝了噴射器一樣,沖天而起。斷頭人的身子卻還是好好的站立著,似乎是還沒有察覺到頭顱的消失。直到飛旋的頭顱抵達一層的天花板,發出“咚”一聲,才慢慢軟下來。
“臥槽!”永遠維持著社交禮儀和自我約束的沈夢把這輩子唯一會用的一句國罵噴了出來,隨後立即帶著身上的大小旅行包和公文包開始逃命。
開什麼玩笑,端國治安這麼好的地方,竟然會出現這麼惡劣的殺人時間。女人把一個個包的帶子捆在自己的脖子上,脖子被壓得甚至有些呼吸困難,但這些都是公司最重要的資料和材料,千萬不能弄丟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窗戶,看到了一片屋頂。於是壓低了身子匍匐著前進,
“那小子能走怎麼我不能走。”女人賭氣的心想,不料高跟鞋啪嗒一聲踩在了兩片瓦中間的位置,踩了個空。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
女人在意識消失前最後的想法是:
“我這輩子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隨後噗通一聲,直接從二樓房頂落到了地面的大號垃圾桶裡。
而就在落下的瞬間,二樓的百葉窗被強大的衝擊波震地直接飛了出去,隨之而來的是熊熊的火焰,原本的視窗就如同巨龍噴焰的咽喉,將一團又一團死亡的烈焰向著漆黑的夜空噴射而去。
範沉來到了房間,看了眼屍山肉海,沒有聲響。回頭看著依靠在牆上陷入昏迷的女孩,憤怒和平靜在心裡交織。
範沉蹲下身子,不顧女孩身上的血肉,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額頭,輕聲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活著就好。”
“那只是個噩夢罷了,一切都是假的,是寶寶做的噩夢。”
少年將女孩抱起,女孩的意識似乎恢復了些,眼皮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範沉連忙靠近她的嘴邊:
聽到的卻是微弱的哭聲。
範沉昂首闊步地朝著樓下走去,但雙腳並沒有著力,而是直接站立在虛空之中。沒有了自己愛人被迫害的威脅,範沉開啟了全身所有的束縛,靈力在虛空之中宛如實質,在範沉的奈清的全身熊熊燃燒。
少年貼而奈清的耳朵輕聲道:“亡靈不會說話。”
揮手。
樓梯的扶手轟然破碎,化作齏粉。
清風徐來。
範沉懷抱著奈清凌空躍下,宛如黑夜的神祗,慢慢降落在民宿底層的天空之中。
蒙敦學社,數百年前,最初是由貴族學生支援南炔市起義而組建的組織,當年的每個熱血青年都抱著為國犧牲,為民族壯烈的高尚情懷,這些先輩的前赴後繼,換來了端國的平穩建國,為建國後的各項事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然而,王朝更替的規律冥冥中有個因果輪迴的軌跡,當國家的外部勢力漸漸退卻,不再敢於端國分庭抗禮,端國經歷了兩百多年的和平時期。
兩百多年,對一個國家,一個王朝而言已經算是長久,更不要說是兩百多年的和平歲月。
昇平之世,鐵血和勇氣已經被時代拋去,人民開始拜金、慕強、崇尚及時行樂和自我中心。
而如今這個時代的一個小小縮影,便是蒙敦學社。
蒙敦學社的選拔依舊嚴苛,家庭出生必須是洲級或洲級以上領導,或者直系親屬資產達到五千萬。當然,這些是內部規則,明面上的說辭是家庭必須對端國社會做出傑出貢獻。
傑出貢獻。
多麼可笑的名詞。
至此,蒙敦已經完全淪為了資本家學生和掌權者孩子的樂園,他們聚集於此,終日一同吃喝嫖賭,放浪形骸,互相幫助扶持,即便沒有半分學識,畢業後依舊能夠在各大機關獲得要職,他們在某種意義上真正做到了擰成一股繩。
除了學校董事會能夠稍加干預,普通教職工是不願意與之沾染上聯絡的,更別提普通學生。
但初入大學的無數學生,對著未來抱著巨大期待和自信,他們自以為能夠透過友人之間的羈絆和開花結果的愛情來收穫一條通往蒙敦的道路。
沒錯,只有這些稚嫩孩子落入了自欺欺人的陷阱,結果往往讓人不勝唏噓。
35年的一個小企業家女兒,於當時蒙敦的一位男生交往,卻被拿出與其他的成員分享,最後自絕於校舍的地下室。
42年的一個男生追求一個女生,但女生被蒙敦學社的另一個女生,次年,男生全家在旅途中全員墜崖。
。。。。。
數不勝數。
他們不需要經歷高考,全江洲報送的名額他們佔了四分之三。
所以當生活沒有了痛苦和折磨和荊棘,這些人上人的快樂閾值就變得越來越高。
喜歡收藏屍體的,喜歡當學生的後媽,喜歡看人和動物自由搏殺,喜歡明星演員、喜歡極限運動、喜歡自虐、喜歡虐人、喜歡。。。。
喜歡不一而足,但他們的存在或隱晦或張揚,成為了混沌的萌芽。
所以當他們中的一些成員收到北司洋和廉奉的邀請,說要一起搞個成人聚會的時候,很多人不以為意。
甚至有些看不起兩人這種家庭沒什麼根基,這兩年才冒出來的新貴。
什麼女人沒有,要給你面子,跟你一起吃大鍋飯?
只有最後北司洋說出會有虐殺表演,這些人才變現出了一些興趣。
他們每個與會的學社成員拿到了範沉、奈清還有幾個配角的身份資訊,甚至還有他們的生平履歷和個人愛好,以及今天的劇本。
按照劇本的走向,範沉會在會場中央被虐到重傷但不死,然後手臂被切割,當然,為了防止事態擴大,隨行人員中配置了醫生,保證範沉不會真的死亡。
而範沉的校花女友會被吊起來凌辱,毆打,並被拍成影片分享給學社的其他成員,他們同樣準備了類似安定的鎮定藥物,來防止奈清當場自殺。
每個參加的成員都興奮異常,他們如同在看一部情景劇,只是演員是活生生的人和真實發生的事。但那又如何呢?
如果不是真實的,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但前一秒的劇情還是向著高潮推進,下一秒男主角的頭顱已經輕吻了天花板,再看那個反派少年的臉龐,沾染了鮮紅的血液,瘋狂中夾雜著嗜血的邪惡,以無可匹敵的神色環顧這四周。
“跑啊——!”
“啊——”
“救命——”
第一個察覺到事態出軌的葛老此時死死地盯著站立在虛空之中宛如神祗的範沉,他單手懷抱著昏睡的女孩,目空一切。
一個輕柔但直射內心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蝸中想起。
“別想走”。
範沉的身體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無數靈力如同被砸下鐵器的火星朝著四方八分濺射而出,他們宛如有生命一般停留在了建築的牆面、大門和窗戶。
一點即溶,隨後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水散開,越散越開,最後連線成片。
光暈一片連著一片,將整個民宿建築籠罩在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半球之中。
葛老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少年的企圖,被恐懼和痛苦支配的半百老人朝著天空中的範沉惡毒地詛咒:
“邪神——!”
隨後他也爆發出這一生中最為強大的靈力,身後,九把紫色的飛刀穩穩地矗立在半空之中,一縷縷靈力從葛老的體內被吸出,九把刀的刀刃綻放出美麗的青色和紫色。
葛老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變得更加枯瘦,他用乾瘦如柴的手臂奮力一揚,對著天空中的範沉喊道:“裂魂刀,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