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病房X停屍間(1 / 1)
範沉在醫院忙乎了大半天,排隊掛號、排隊問診、排隊繳費、排隊拿藥。當他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姐姐又拿來了催款單。
“276床,記得明天之前去樓下掛號口繳一下住院費,不然這兩天該停藥了。”
“哦哦,好的,我馬上就去交。”
範沉的家境雖算不是大富大貴,但打小吃飽穿暖,衣食無憂是沒有問題的。從小生病住院也都是爸媽操心的問題,壓力落不到範沉頭上,而此時範沉手裡這張白刷刷的催款單卻讓從小養尊處優的範沉意識到了現實的壓迫。
輔導員那邊聯絡不到奈清的家屬,撥打奈清登記的爺爺奶奶電話時甚至是個空號,範沉思考了一下,把自己這幾個月攢下的所有生活費墊了進去,留下一百五自己吃飯。
範沉看著病床上沉睡的少女,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蔣御在電話那頭沒聊幾句,下午就趕了過來。
“現在奈清每天都需要輸液來維持營養,還有大小的醫藥費,看護費,開支不小,所以我打算。。。。。”範沉欲言又止。
蔣御圍著病床上的奈清轉了一圈,問道:“這不是問題,你想複製什麼我就複製什麼,問題是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幹的,把你們弄成這樣。”
蔣御擔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床邊滿身傷痕的範沉,掛著兩個黑眼圈,嘴唇泛白,面容枯槁,身上還有一個個帶著血痂的傷痕。
範沉捂著額頭無奈地笑了笑,他的確開始有點迷迷糊糊的:“哎,這都是什麼事阿,現在想起來我都覺得荒誕,我沒想到世界上會有這麼。。。這麼無聊又惡毒的人,這事說來話長,簡單的講就是我們著了北司洋和他基友的道兒了,差點把我們弄死。”
“弄死?!那他們呢?你就這麼讓他們為所欲為?!”蔣御提高了音量,一副怒不可解的模樣,但立馬被範沉蓋住了嘴,示意他別說話。
“啥意思阿?”
範沉也不言語,對著蔣御先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手掌在自己脖子那裡劃了一道。
“臥槽。”蔣御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
範沉躺倒在椅子上,沉聲道:“我也沒辦法,當時。。。。不能說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絕境,但如果讓那些人活著回去,我這輩子。。。。過不去。”
。。。。。。
翌日,南炔科技大學—蒙敦學社禮堂,這裡便是蒙敦學社成員聚集最多的地方,配套齊全的復古長桌,銀質燭臺,嵌入式泳池和滿牆的浮雕壁畫,還有中央休息室、飲食區、娛樂區和圖書區,一應俱全。禮堂的建築外部是全套的巴比倫風格,尖塔與圓頂相映,天使與惡魔的雕像林立,在莊嚴肅穆的格調下不失誇張怪誕的風格。
禮堂的外牆,巨型吊鐘,在每個時間的整點都會發出沉厚悠遠的鐘聲,它也成為了南炔科大內最為馳名的地標性建築。每當巨型吊鐘的鐘聲響起,預示著這節枯燥的專業課總算是結束了,接著便是飛奔出教室的學生們,享受課餘快樂的時光。
而聽覺敏銳的學生會注意,今天的鐘聲有所不同,似乎是齒輪老化造成的一絲絲遲滯,還是修鍾人正在塔樓後除錯著什麼。這些五感敏銳的同學將視線向上移動,竟看到巨型吊鐘中央用來固定時針和分針的圓針上立滿了黑乎乎的烏鴉。
烏鴉?
烏鴉成群結隊,嘎嘎地叫著。
看起來有些不詳地在圓針上啄食著什麼。
忽然,鐘聲再度響起,一群烏鴉受驚,立馬撲稜著翅膀飛離了圓針。
露出圓針上穿插著的東西。
“啊——”
“你們快看。。。”
“什麼,什麼?”
“那個大鐘上面!”
蒙敦學社禮堂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聳立在禮堂之巔的圓針上,赫然插著一個帶血的人頭!
“羅欣然女士,節哀順便把。”
停屍房,冷色的白熾燈將環境照射的更加陰森。環境裡充斥和消毒液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全身穿著醫護服的醫生將金屬床上的白單布掀開,一個有些縮水的頭顱赫然出現在床上,長時間未收容的關係,屍體的眼眶已經凹陷,臉皮已經乾癟,但仍然可以依稀看出生前的模樣。
啼哭聲在白色單布掀開的瞬間爆發出來。
“奉奉阿,小奉奉阿。。。。你怎麼了阿。。。。。”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遭遇阿。。當初你還是那麼小小一個阿。。。。。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女人哽咽到失聲,身體發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周圍的人要去攙扶,被忽然暴起的女人一陣推搡。
“你們TM什麼南炔,名校!垃圾廢物學校,學生都保護不好,辦什麼學校!明明讓你們一個個都下崗!”
“還有你們,一天一夜都過去了,你們執法做了什麼?查案結果呢?我要殺害我奉兒的人不可好死!千刀萬剮!你們一個個,不要以為皇糧是這麼好吃的,這案子破不了,你們一個個給我提頭來見!”
一名執法模樣的男人攙扶著女人,低頭哈腰道:“羅董,我們正在查,正在查,很快會有結果的,有了結果之後我們保證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是啊是啊,案件已經又眉目了,還希望您能保重好身體,節哀順變。”
女人掩著面,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猛地一把推開了其他人,獨自一人走出了停屍房。
門外,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嚎哭聲響徹了整個接待大廳,細數之下,至少有十幾個家庭到了現場,各個穿著光鮮,穿金帶銀,看得出每個家庭都非富即貴。
但痛失愛子愛女的悲痛落在誰的頭上都難以平復,此刻的他們就像是每個普通家庭一樣,有著相同的悲歡。
女人們有些直接跪在地上,用力拍打著地板,有些在保全的攙扶下聲嘶力竭地咒罵,有些拿著手帕默默地啜泣,有些已經暈厥過去,被幾個時刻恭候的服務人員立馬抬了出去。
幾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緊鎖著眉頭圍在一起,神色嚴肅地商議著什麼。有的陪伴在自己的妻子身邊,默默坐在一旁,兩個人相顧無言。
接待大廳門外,無數名車豪車橫七豎八地停放著,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怒這些剛剛痛失親人的社會名流。
“你們有誰知道咱們這幫孩子,聚在這個民宿裡幹什麼嗎?”一群男人在接待大廳的門口,圍在一起抽菸,其中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胖男人問道。
“能不能好好抽完一根,裡面的哭聲還沒有聽夠麼。”一個頭發看起來油光可鑑,四方臉龐,兩鬢卻夾雜著銀絲的中年男人沉聲道。
“金洲長說的對。”
“說的有道理金洲長。”
“是啊,我現在聽到哭我就煩。”
周圍人聞言附和了幾句。金洲長卻嘆了口氣,道:“你們都子嗣眾多,我已經這把年紀了,可只有一個孩子阿,那小子跟著廉家和北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瞎胡鬧,不小心,把自己小命都給搭進去了。”
“唉。。。。”
“申局長,我聽說,你們執法局有點進展了?”
像護衛一般守在金洲長身邊的申明新聽到洲長點名,立馬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打材料,一邊翻閱一邊彙報道:
“是的金洲長,執法局初步的判斷是電線電路老化引起的火災,而該民宿的消防設定消防通道也存在設定不合理的情況,所以我們初步判斷是自然火災引起的。但根據我們在現場抓到了一個目擊者稱,這個民宿在火災發生前傳出過類似槍聲的聲音,但由於目擊者也沒有接觸過槍支,所以不能特別確定。”
金洲長一根菸抽完,將菸屁股摔在地上:
“這就是你給我看得結果,自然火災?”看得出金洲長內心的憤怒和不耐,但多年的工作經驗和習慣,還是讓他收斂住了自己。
申明新尷尬一笑,聽了聽胸口,繼續道:“線索還有,還有的,有一位受害者家屬在自家孩子獨居的公寓中搜尋到了這種邀請函,您過目。”
申明新說著從一打材料中抽出一張類似請柬的藍色信件,再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副老花眼鏡,一同遞給金洲長。
金洲長接過眼睛帶上,眯著眼仔細地看著邀請函上的內容,幾分鐘後,怒罵道:
“這幫不是東西的小王八蛋!死了活該!”
周圍幾個受害者的家長齊刷刷的用怪異的眼光看向這個江洲的老洲長。此時的金洲長昂起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順手將手中的信件交還給了申明新。
“給大家都過過目吧。”
一群人立馬接過邀請函輪流看了起來,只是看完之後每個人的神態各異。
“這些小兔崽子,竟然玩的這麼大。”
“這已經不是孩子玩的遊戲了,這是把那些窮人往死路上逼阿,怪不得要同歸於盡了。”
“我不這麼看,這些孩子即便做了違法亂紀的事,但一碼歸一碼,拘禁他人又拘禁罪,強姦他人有強姦罪,這裡哪個罪是死罪?!”
“這可以判激情殺人甚至正當防衛,就算這個範沉現在活著,還是定不了他死罪,不是嗎?”
“不對,至少那些應召女郎罪不至死,我們以此為切入點,把他弄死太簡單了。”
“哼,法律是有一定保護性質的,但如果保護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小畜生的話,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問題。”
聽到這裡,金洲長扭頭看了眼發言的黑框眼鏡中年人,未發一言,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