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落幕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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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八月十五,月夕節。

月夕是團圓佳節,除了小別院。

“公子,我走了,”趙淼兩眼通紅,他抱了抱小靜姝,繼續說道,“本來早要走的,只是等你和小師妹完婚。”

趙淼走了,只單形影。蒲音嘆了口氣,說道:“趙淼肚子裡的小石頭也沒了,我醫術不濟,怪我。”

黎都守衛軍大統領姚典在人攙扶下進來,說道:“多謝大將軍救命之恩。”

江珏和姚典交情不深,只是客套地寒暄幾句。

“我現在是個廢人,打算離開黎都,”姚典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大將軍答應。”

江珏疑惑地望著姚典說道:“你說,能幫忙我絕不推辭。”

江珏對這位有黎室血統的大統領姚典印象不錯,否則也不會硬抗惡善一擊救他。

“我想帶走如意,”姚典見江珏一臉詫異,拍著胸脯保證道,“我會好好待她,我知曉她最想的是回梁州巴國巴陽治下枳西僻裡。”

“當真?”江珏問道。

“若是我有半點沒做好,大將軍大可以提劍殺了我。”姚典拍著胸脯保證。

邵如意在經歷那日慘絕人寰的事後成了個痴兒,江珏不打算讓她喝神龍酒。當個痴兒也挺好,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也沒有過往的陰影。

蒲音給亓官莊餵了最後一勺藥說道:“珏,亓官莊靜養就好了。我打算出去遊歷,藥理書籍讀得再多也要行萬里路。”

“好,你會和你師父一樣成為醫聖的。”江珏沒有挽留。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天下九州哪一座城裡沒有醫官?可天底下的醫聖只有蒲邈一人。

“珏哥哥,我也是來告別的,”君儀說道,“我想去四處走走,當個俠客。蒲音,我們可以同行。”

“你是想找個免費廚子吧。”蒲音嘟囔道。

“你想想啊,”君儀一本正經說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醫者,要是碰上草匪流寇可怎麼辦?我們這叫強強聯手。”

等蒲音和君儀結伴出門後凌寒也說道:“新兵練好了,天子讓我領軍和龍蠡一起北伐秦國。你新婚燕爾就好好享受幾天安逸日子,以後可有的忙了。”

雲歌吹著口哨,等凌寒說完才說:“痴兒,我這妹夫比你強太多。我也要去討伐楚國了,到時候你這大將軍之位可保不住了。”

小別院冷清了許多,亓官莊躺在竹椅上,他那張颳了鬍子還算俊朗的臉被拜厄的戰爭踐踏給徹底毀了。

玉嬋正抱著小靜姝識字,玉嬋教得很用心,小靜姝學得也很認真。

“靜姝,”江珏關好門說道,“你已經五歲了,要單獨睡。”

小靜姝往玉嬋懷裡拱,撒嬌道:“不嘛,我就要和玉嬋姐姐睡一起。”

“玉嬋,你勸勸。”江珏實在拿小靜姝沒辦法,又纏人又可愛,他喜歡都來不及,哪裡敢訓斥。

玉嬋放下竹簡,牽著小靜姝進屋,反手把門關上,留下江珏一臉苦楚。

“明明是你主動的,這會兒吃幹抹淨不認賬了。”江珏懊惱地說道。

玉嬋開門,又走了出來,她霞飛雙頰,輕輕地在江珏胸口錘了一下,小聲說道:“不許提那日的事,等小靜姝睡著了我再過來。”

江珏一臉竊喜,美美地躺在床榻上,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玉嬋躡手躡腳過來了。

“等什麼時候我再去找乾孃要些神龍酒來。”江珏說道。

玉嬋掐著江珏的腰,氣鼓鼓說道:“都說了不準提。”

“不提了,不提了,”江珏嘿嘿笑道,“早知道神龍酒這麼好用我早點餵你喝。”

玉嬋氣鼓鼓轉身,江珏環腰抱住她,兩隻笨拙的舌頭如蛇交尾,糾纏在一起。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八月,下旬。

楚國二十萬大軍攻破吳國都城,吾王流蘇、越王由生自刎,大將軍海民投降,吳越兩國亡國。

如今的楚國,已經徹底佔據了荊州、揚州、徐州三州之地。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八月,下旬。

犬戎、西羌乘宋國自顧不暇均分雍州之地。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九月,上旬。

魯國大將軍艾詩謀殺魯王海,投靠秦國,魯國亡。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九月,中旬。

宋王i謙修在武邑祭祀時中箭而死,秦國大軍揮師南下佔據半個豫州。宋國大執戈龍蠡扶持謙修幼子公子蘭繼位。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九月,下旬。

秦軍攻破宋國洛邑,龍蠡死戰,最終抱著幼王殉國。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十月,上旬,洛邑。

南帝熊冉應北帝秦淮之邀前往洛邑會盟。

“你我均分天下,如何?”北帝秦淮開門見山說道。

南帝熊冉想了想,問道:“如何個均分法?”

“荊、揚、徐、梁四州之地歸楚,豫、冀、兗、青四州屬秦。”北帝秦淮顯然早有準備。

“少了一州,雍州的歸屬又如何定斷?”南帝熊冉笑道。

北帝秦淮扶額說道:“雍州惡土孤險些漏了,若是南帝喜歡歸你。”

“雍州太遠,”南帝熊冉搖頭說道,“不如孤用雍州換半個豫州?”

兩位都有王天下之志的帝王各不相讓,最終約定先滅黎朝,再爭天下。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十月,中旬。

秦楚聯軍合計三十萬,大將數十人浩浩蕩蕩進兗州。

玄郎來了,他集齊四枚玉珏開啟岐山劍閣的密室,只帶來一卷絲帛。

“大黎國祚,恰五百載。天命難違,聖人伯岐,逆天改命,續命八載。”玄郎念道。

四枚玉珏集齊,所謂的重寶不過是一卷絲帛。

“天子死社稷。”枝天子含淚念道。

“三公死廟堂。”孟蘭朗聲念道。

“將士守國門。”江珏也朗聲念道。

秦楚三十萬大軍已經陳兵黎都外,三十萬大軍,黑雲壓城城欲摧。

“臣願替天子守國門。”江珏撫掌長歌漸去,歌曰:

“彼桃夭夭,其華灼灼。樹鄧於庭,可齊家矣。彼桃夭夭,其葉蓁蓁。樹鄧於國,可治國矣。菉葹靡靡,其果惡惡。樹菉葹兮,身患疾矣。菉葹靡靡,其心昭昭。樹菉葹兮,天下殆矣。”

江珏身後跟著凌寒、雲歌,還有新晉萬夫長秦殤,再後面是兩萬大黎將士。

“大將軍,我叫秦殤,”秦殤請命道,“末將願意出戰。”

“準,”江珏豪氣萬丈說道,“殺他個人仰馬翻,殺他個天昏地暗,殺他個鬼哭神泣。”

萬夫長秦殤提槍出陣,喝道:“誰敢一戰?”

秦殤死了,他一連殺了四位敵將,力竭而亡。

“你是大將軍,衝鋒陷陣的事我來。”凌寒手持凌寒槍出陣,他如同一尊神祇降世,斬殺了一個又一個敵將。

他叫凌寒,向雪凌寒獨自開的凌寒。

秦楚聯軍裡走出一個大將,北原馭獸者,被稱為天下第一俠客的艾詩。

“聽說你是武聖,”凌寒傲立說道,“可惜了,你是江侯的手下敗將。”

艾詩惱羞成怒,持馭獸鞭朝凌寒殺來。凌寒手提凌寒槍從馬背上飛掠而來,與艾詩纏鬥在一起。

一位是天底下明面上為數不多的武聖,一位是戰功赫赫的冷麵將凌寒。兩人寸步不讓一人握鞭一人持槍大打出手。

十招,只十招,艾詩手持馭獸鞭纏住凌寒手裡凌寒槍,揚眉吐氣一把。可惜這口氣不順,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收不回馭獸鞭。

“太弱了。”凌寒手持凌寒長槍朝艾詩衝去。

艾詩陷入兩難境地,保鞭,則要徹底落入下風;棄鞭而逃,捨不得馭獸鞭,也折了面子。

於是他在左右為難搖擺選擇之際凌寒奮力將凌寒槍刺入他的心口。

有人心長在右邊的,比如江珏,可惜艾詩不是。

交手不過十招,凌寒再斬殺一人,還是大名鼎鼎的武聖艾詩,號稱北原馭獸者,號稱天下第一俠客。

秦楚軍陣沉默了,凌寒連斬八人後還能再輕描淡寫斬殺武聖艾詩,實力實在可怕。

“秦國無人焉?這種人也稱得上武聖?”坐鎮軍中的楚國國師木爾的一席話更是在秦軍傷口上撒了一把亮晶晶的鹽巴,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哼,”如今的秦國司馬施慧冷哼道,“木聖若是覺得楚人有能耐大可派人上陣。”

“誰去斬殺凌寒,我自然會請陛下封萬戶侯。”楚國相國木爾說道。

沒人應聲,楚國大將軍、四徵四鎮、數十將領無人請命出戰。

“連出戰的勇氣都沒有,何必五十步笑百步?”秦國司馬施慧嗤笑道。

“封肅,”木爾喝道,“出戰。”

“國師,末將願意出戰。”海民請戰道。

“準,”木爾說道,“斬殺凌寒。”

又一位武聖出場,海民手持越王劍迎戰凌寒。

凌寒倒下了,他太累了,只剩一杆凌寒長槍插在戰場中央,傲然而立。

“痴兒,我去射殺這狗賊。”雲歌喊道。

“你就別去丟人現眼了,回去保護你妹妹,她沒了夫君,不能再沒有哥哥。”江珏手持追星劍緩緩出陣,他也想救凌寒,但他救不了。還是太弱了,只能看著自己在乎的人一個一個倒下,他嘆了口氣。

海民見到江珏出戰怯戰了,楚國相國木爾沒有責備他,便是秦國司馬施慧也沒有奚落他。

江珏不再是當年痴兒了,無論是秦國還是楚國死在他手下的大將可不少。小江侯江珏,可不簡單。

“有把握沒?”木爾問道。

海民木訥地點點頭,再度策馬而出。

“安息吧。”江珏替凌寒改了一塊白布。

海民提劍殺來,江珏沒用追星劍,他抄起凌寒的凌寒槍說道:“我是一名劍客。”

十招,海民已經落入下風。他萌生了退意,策馬狂奔。可他錯了,他不該退,他明知道江珏胯下戰馬是千里雪,是天下三大名馬之一。

“次槍名凌寒。”於是當著秦楚聯軍的面江珏追上海民一槍插在他後心。

秦楚無人敢應戰,便是武聖海民也只是十招之敵,江珏可不單單是不簡單。

江珏喊道:“一起上也行,省得浪費時間。”

“狂妄,”秦國司徒施慧破口大罵,“胡狄兒、喬叔、唐謀出戰。”

“草莽匹夫,”楚國國師木爾嗤笑道,“封肅、苣臣、季良出戰。”

合計六人,兩位武聖。六人,算得上是秦楚聯軍拿的出來的巔峰戰力。

當年江侯巔峰一戰也不過是以一敵五,五人都只是二品。

如今江珏要以一敵六,還有兩位武聖。

“又見面了,”秦將唐謀說道,“投降吧,沒有希望了。”

江珏搖頭,他下了馬,抱劍而立。

“江珏,軍令難違。”苣臣不願出戰,勝之不武,但他不得不出戰,軍令難違。

“人生到處當何如?應似驚鴻踏雪泥。”江珏持劍在地上寫道。

江珏選擇下馬,六人也下馬迎戰。六人對視一眼,胡狄兒和封肅沒動,其餘四人從四個方向朝江珏殺去。

“我懷著悲憫之心,守護我愛之人。願天下再無餓殍,願九州再無凍骨。且隨疾風前行,身後亦須留心。有人說我是痴兒,卻不知曉我長了一顆溫情又清明的草莽心。”

“這一劍,叫守護。”江珏揮出第一劍,一道詭異的星辰劍芒在大白天裡閃閃爍爍。

“這一劍,叫悲憫。”他再揮出一劍,第二道劍芒起。

“這一劍,叫衣足。”他遞出第三劍,再多一道星辰劍芒。

“這一劍,叫飯飽。”第四劍接連而出,第四道星辰劍芒接連而出。

“這一劍,叫留心,”江珏揮出第五劍,說道,“留心不留情。”

“這一劍,名為疾風。”江珏再遞出第六劍。

“這一劍,名為痴心。”江珏遞出第七劍,第七道劍芒閃閃爍爍。

六道詭異又絢爛且華美的星辰劍芒連綴成線,編製成星。

有人死,有人傷,有人安然無恙。死的是喬叔和季良,江珏和他們沒有半分交情,所以沒有手下留情。傷的是苣臣和唐謀,江珏和他們有一點交情,所以留手了。安然無恙的是胡狄兒和封肅,他們沒出手。

“守護,慈悲,衣足,飯飽,留心,疾風,痴心。”江珏持劍再起,何止七劍,他有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劍,劍劍都是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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