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獲救後又見修羅場(1 / 1)
今夜都城註定喧囂,前有夏子瑜率八百重甲兵,前呼後擁,氣勢洶洶地揚言要踏平鎮撫司。
後有太子與太子妃兩口子,率聽心吟心兩護衛要去鎮撫司發難。
至於為什麼是發難,稷旋表示,勞資一肚子氣沒地撒啊!
但同樣雞犬不寧的還有周尚書府。
周夫人坐在椅子上眼淚抹個不停,眼睛卻心疼的看著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幼子。
周尚書站在床邊,臉色陰沉,他咬著牙,可以看出在極力壓抑著心裡的憤怒。
在他一旁的年輕男子淡淡問道:“那墨刀衛還有沒有說別的?”
門外的家丁聞言哆嗦了一下,急忙答道:“回大少爺,他就說了一句傷小少爺的人他們帶回鎮撫司了,旁的就沒有了。”
家丁一句話說完已經滿頭是汗,在周府你若惹得老爺不開心了,那頂多扣些月錢,而小少爺雖是紈絝了一些,對下人最狠時也不過是打一巴掌,踢一腳。
唯獨大少爺,哪怕只是說錯一句話惹他不悅了,他當時面上不會讓你看出來,但第二天那個下人定會因為一些意外而缺胳膊少腿。
年輕男子聽他說完後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反而平靜的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家丁顫顫巍巍地退下,但心裡卻更忐忑了。
周夫人抹了把眼淚,抬起頭,一臉怨毒的說道:“衡兒,我不管誰把晏兒害成這樣,你定要為你弟弟報仇啊。”
這時為周晏醫治的大夫坐直了身子,周尚書忙問道:“我兒他如何了?”
大夫皺著眉頭,答道:“尚無性命之憂,但即便是醒過來,也只能一輩子躺在床上了。”
在場三人皆大驚失色,他們只當周晏是被打暈過去了。
周夫人急切道:“為何會如此啊?”
大夫搖了搖頭,道:“頸骨斷了,不止往後動不了,還會滑脫遺溺,若是嚴重的話......”
周夫人感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滑脫遺溺,就是人們常說的大小便失禁,這樣活著簡直生不如死啊。
而且聽大夫的意思這都算不嚴重的。
“若嚴重的話會憋喘,直至一點氣都吸不進去。”
周尚書聞言臉色更陰沉了幾分,一言不發的走出了門,只對長子說了句“照顧好你母親,莫讓她太難過。”
他已經等不到天亮了,今夜他就要讓兇手付出代價。
夏子瑜一眾人已經到了鎮撫司門口,他與若湘站在門前,大手一揮道:“給我拆!”
身後頓時大片黑甲暴射而出,手中長槍皆裹帶著真氣,隨著士兵用力甩到牆上,“轟”地一聲就是磨盤大的坑。
而第一排的人砸完後借勢飛身後退,第二排又緊接著砸了上去,耳邊“轟轟”聲不絕於耳,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剛一輪下來,夏子瑜眼前已經一片平坦,他正要邁步向前走進鎮撫司,卻突然從主院飛出一人。
那人直接落在夏子瑜面前,怒聲道:“夏公子,你真當是要造反不成!”
夏子瑜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吊兒郎當的搖了搖頭,反問道:
“嘖嘖嘖,楊大人好生威風啊,你這是把鎮撫司當皇宮了,還是把你自己當成皇帝了?”
楊憲怒道:“你......”
“別跟我來這套。”夏子瑜伸手打斷他,仰起頭用鼻孔看著他道:“你趕緊把林兄放了,若他少了半根頭髮......
“哼哼。”他冷笑一聲,繼續慢悠悠道:“今夜你這鎮撫司全得變平地。”
楊憲壓抑著體內躁動的真氣,眼前的這人別說他惹不起,哪怕他就是真把皇宮的宮牆拆了一塊,那陛下也只能讓他回家禁足幾天。
更別說對方帶著這八百重甲兵,一個個令行禁止,訓練有素,大致看過去竟最低都是第三境的修為,哪怕他真敢動手,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會被圍死在這。
但他真心委屈啊,那什麼林兄我是真不認識啊,我要真抓了他,哪怕他是妖族我也二話不說讓你帶走還不成嗎?
這時鎮撫司中不少墨刀衛也趕來了,紛紛站立在他身旁。
楊憲剛要開口解釋,就聽到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只是那聲音滿是怒氣的大喊道:
“楊憲!夏子瑜!”
稷旋老遠就聽到這邊的動靜了,他心知鎮撫司定是出事了,直接棄了馬車,抱起夏情兒就飛身趕了過來。
離近了才看到這場面,真是讓他又氣又怒,這才大喊了一聲。
聽到稷旋的聲音後,即使還沒看到對方,楊憲也是直接單膝下跪,恭敬道:“太子殿下。”
夏子瑜不屑地撇了撇嘴,小聲道:“一條好狗。”
“夏子瑜——”
一聲嬌吼,卻給他嚇了一哆嗦,結結巴巴道:“姐姐姐姐,你你你怎麼來了?”
兩人落在中間空地上,夏情兒扭頭瞪了弟弟一眼,小聲威脅道:“看我待會再收拾你!”
夏子瑜頓時覺得渾身發冷,好像突然生病了一樣,他不明白,今夜明明應該是自己的高光時刻,為何突然情形就直轉而下了?
哦,原來是家姐來了,那沒事了。
夏小胖弱弱地蹲到一邊,等候發落。
夏情兒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若湘,她眉頭微皺,這個女子和夏子瑜平時帶在身邊的女子不同。
不止是美貌了許多,更是因為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心裡就有淡淡的敵意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稷旋落地後並沒有搭理夏子瑜,他知道對方有人收拾。
他居高臨下,冰冷的盯著楊憲,身周真氣鼓盪,直到楊憲膝蓋下的青石板都開裂了,他才淡淡道:
“林淵呢?”
楊憲都快要哭了,他發誓,不論是林淵,還是林兄,他都不知道,也真的沒聽說過啊。
他強忍著眼淚,回頭看向身後的眾千戶,問道:“林淵是誰?你們今天誰拿犯人了?”
“楊憲。”稷旋冷聲提醒道:“注意你的用詞。”
“是是是。”楊憲後背發涼,急忙回頭糾正道:“你們誰今日...不小心...請回來一位...公子?”
眾千戶互相對視,都迷茫搖頭,只有尹祈,哆哆嗦嗦地把手舉在胸前,小心翼翼道:“大人,我...好像是請回來一位。”
楊憲驚喜到雙手止不住顫抖:“快快快請出來啊!”
尹祈聞言半點都不敢耽擱,心裡不禁慶幸自己剛才沒把那位扔進鎮撫司大獄中,不然可能今晚那公子出來後,自己就得住進去不說,司正大人多半還會與自己做個鄰居。
他火急火燎的推開門,只見那道士在一旁打坐,而這位公子竟還睡得香甜,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大多聽不真切,只能隱隱聽出其中有“情兒”“湘兒”什麼的。
竟連剛剛那打雷似的聲響都沒驚醒他,尹祈驚訝於他的睡眠質量,也不敢大聲喊叫,只好走上前去輕輕推著林淵,柔聲道:“公子,公子。”
林淵被他叫醒,迷茫的睜開眼,含糊呢喃道:“怎麼了?”
“公子你可算醒了,外面出大事了。”
林淵迷糊的跟著他後面走著,夜風有些大,他不禁又裹了裹衣服,抬頭看去,直接是清醒了過來,並驚出了一身冷汗。
門外,哦不,已經沒有門外了,大門安靜的在地下躺著,去世得極為安詳,
他看到黑壓壓一片士兵,看到了小胖蹲在地上愁眉苦臉,看到了稷旋,還有讓他驚出一身汗的源頭。
夏情兒和若湘!
“那個...我還能回去繼續睡嗎?”
尹祈大驚失色,趕緊打消對方的念頭,急道:“公子切莫要開小人的玩笑了。”
哎,這都是什麼人間疾苦哇!
他換上了小胖同款愁眉苦臉,慢悠悠的走到了眾人身前。
夏情兒正要關心他有沒有事,卻見剛剛還在夏子瑜身旁的那女子已經撲到了林淵的懷中,喜極而泣道:“林郎,你沒事就好,嚇死妾身了......”
她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剛要邁出去的腳也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
林淵安慰著懷裡的若湘,對夏情兒的目光他選擇暫時失明。
夏情兒可算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有敵意了,她看著相擁的兩人,越看越覺得生氣,可是在外面又沒辦法發作。
突然,她扭頭看向夏子瑜,邁開步子向他走了過去。
夏子瑜正蹲在地上發愁,直到他感覺身邊陰風陣陣,竟是越來越冷,疑惑的抬起頭,這才發現夏情兒已經近在咫尺,而對方的臉此刻黑如鍋底。
夏情兒眯眼盯著他,問道:“那女子與林淵是什麼關係?”
“啊?”夏子瑜愣了一下,說道:“她就是若湘姑娘啊,上次不是......”
他突然停了下來,終於意識到場中此刻發生了什麼,心裡開始幸災樂禍。
讓你搶我的若湘姑娘,遭報應了吧,該!
只見夏情兒先是從兵卒手上接過一柄長槍,結果發現自己拎不動,還給兵卒後,又從倒地的大門旁撿起一塊木板,雙手拎著揮了幾下,覺得頗為順手,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夏子瑜本來興致勃勃的打算看戲,心中那是既期待又興奮,直到親姐的木板重重地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糖葫蘆是吧!”
“嗯?!”夏子瑜臉上寫滿了錯愕,大聲叫屈道:“那都啥時候的事了!!”
“犟嘴是吧,犟嘴,犟嘴!”
木板砸在他身上,一下接著一下,他委屈壞了,雖然夏情兒柔柔弱弱的,手上並沒有多少力道,但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創傷,讓他一時之間淚水都止不住的流。
嗚嗚,這都踏馬什麼人間疾苦哇!!
在場眾人皆是被這場家暴大戲吸引了目光,林淵則是趕忙讓尹祈送若湘回去。
若湘楚楚可憐的哀求道:“林郎不與妾身一同回去嘛?”
林淵一身正氣,道:“子瑜與我乃是莫逆之交,而且今夜全因救我這才遭此大難,身為摯友,我定要與他共進退!”
若湘不禁動容,多麼深重的兄弟情誼啊,一人得知兄弟有難時不惜代價,領兵與鎮撫司對立,另一人明明是剛出龍潭,可為救兄弟,卻甘心再闖虎穴。
她身為女子,心知不應該干涉他們兄弟間的事,懂事的點了點頭,隨尹祈走了。
“呀!”
正在暴揍弟弟的夏情兒突然感覺手上刺痛,連忙扔掉了木板痛乎出聲。
她本就心裡難受,這下更是委屈極了,捂著手,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林淵一直看著若湘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這才小跑到夏情兒身邊,關切道:“怎麼了?沒事吧?”
她看林淵過來,心中止不住的酸楚,微微扭過身去,不想理他。
看著少女那好看的桃花眸子水汽茵茵,林淵心底暗歎:好一個美人垂淚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