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尚書下線(1 / 1)
金鑾殿裡。
剛過卯時,元慶帝早已端坐於龍椅上,下方站著大大小小的官員近百人,百官皆身穿各色官服,整齊的排列在兩側。
經過一系列複雜的行禮後,禮部尚書周興文直接橫跨一步,躬身道:“陛下,臣要彈劾鎮撫司正楊憲徇私枉法。”
百官頓時譁然,鎮撫司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下屬,這說是彈劾鎮撫司,實則是在彈劾太子殿下啊。
他繼續道:“昨夜小兒被歹人所害,而那鎮撫司將人犯帶走後,不出一個時辰便私自釋放,如此枉顧國法,於理不合,於情不合,於我大夏律法不合。”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裴成也站出來道:“陛下,此事實乃駭人聽聞,懇請陛下還周尚書以公平!”
緊接著又出來四五人,皆是朝中重臣,幾人齊聲道:“懇請陛下還周尚書以公平!”
稷旋站在最前方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道:“這排練的還挺整齊。”
元慶帝皺眉,看著稷旋問道:“太子,此事你可知道?”
不怪他直接問稷旋,實在是因為楊憲根本不會參與朝會,雖說他品級上算是五品,但更類似於前世的特務頭子,這種人神憎鬼厭,朝會上自然沒有他的位置。
稷旋原地躬身道:“回父皇,兒臣知道,但今日兒臣也有本要奏,所奏之事關乎國本。”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直接翻開念道:“本朝三十一年五月,周尚書,當時還是周侍郎,侵佔城外良田千畝,並遣府中護衛家丁打死農戶三人,打傷數十人。”
“同年十月,周尚書府中管家,開始於嚴州販賣私鹽,鐵器,這生意做到了今天還在繼續,雖然經手的人換了幾批,但所得利潤無一例外都進了周尚書的口袋。”
“三十三年八月......”
稷旋還在唸,周興文卻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癱坐在地上,他臉色蒼白,額頭不停地冒著汗,整個人止不住的在顫抖。
其實他近幾年已經收斂了手腳,或者他早就賺夠了,只是沒想到,連這麼早的事都被對方挖了出來。
原來對方一直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自己,可笑的是自己還不知天高地厚,
戶部尚書裴成,和其他幾位收了他的好處,站出來為他說話的人,此刻也是冷汗直冒,小腿不停使喚的發顫。
稷旋突然聲音一頓,淡淡道:“兒臣還是說些近幾年的事把。”
說著把冊子翻到最後幾頁,念道:
“就在今年五月,其長子周衡,只因在街上被一賣面的小販驚了馬,便事後暗中遣人將那小販一家四口殘忍虐殺,屍骨現如今埋於城外紅葉林。”
“其次子,周晏......”
說到這裡,稷旋把冊子一合,緩緩回身面相眾臣,道:“各位不妨自己問問周尚書,周晏他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問問他那十七名小妾有幾個是搶來的?”
“問問他除了妾室外又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朝臣皆垂頭不敢與稷旋對視,站出來為周尚書說話的幾人早已跪地求饒。
稷旋沒有理會他們,他一步步走到周尚書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柔聲問道:“周尚書可還要公平嗎?”
他癱在地上,頭搖的像撥浪鼓般,顫聲道:“不...不...不要了...”
“孤要!”
稷旋怒道:“孤要為我大夏百姓,為我大夏朝廷向周尚書要個公平!”
他的聲音迴盪在殿中,久久未散。
周興文突然老淚縱橫,試圖用力翻身,卻因嚇的四肢無力,嘗試了許多次才堪堪翻過身來。
他癱軟著趴在地上,顫聲道:“老臣......罪該萬死......”
“哎——”元慶帝長嘆一聲,道:“周卿啊,朕記得你是本朝二十九年入的仕,朕當時是親自在貢生中圈出的你的名字。”
“是老臣辜負了陛下的期望。”
“不。”元慶帝搖了搖頭,擲地有聲道:“你辜負的是大夏。”
周尚書被架走了,走時形同肉泥,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
文武百官此時皆是心裡沒底,既然稷旋能掌握著周尚書從入仕起犯的每一件事,那自己的呢?
大家都是一朝的官,有幾個人敢說自己就真的乾乾淨淨。
稷旋在原地沉思許久,直至他身旁的幾位大臣已經汗落如雨,他才緩步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邊邁步邊平淡道:“各位大人,切要引以為戒。”
眾人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周尚書所犯罪行,還是指的對方今天朝上彈劾鎮撫司一事。
亦或許兩者都有......
元慶帝緩緩開口道:“現禮部尚書位置空缺,眾卿家可有合適的人選?”
稷旋再一次躬身道:“稟父皇,兒臣有一人選。”
“兒臣府上一位賓客,他...”稷旋頓了頓,咬牙切齒道:
“他才識過人,賢良方正,遵...遵禮守矩,可以任禮部尚書一職。”
說完後,稷旋有些許臉紅,並覺得良心有點痛。
百官又開始交頭接耳,這太子賓客雖說是三品官,可畢竟是虛職,直接任禮部尚書無異於一步登天啊。
但稷旋餘威猶在,這是沒人敢出聲反對,他們只能將目光投向一言未發的右相夏樅。
自從前任左相致仕後,左相一職已空缺近一年,現在右相便是唯一的百官之首。
夏樅在眾人期望的目光中躬身道:“臣附議!”
“譁!”眾人譁聲一片,他們後知後覺的發現今日的朝堂詭異的很,自己最好還是乖乖閉嘴,以免引火燒身。
元慶帝來了興致,笑道:“哦?既然太子與右相同時舉薦,那朕對此人還真有些好奇了。”
稷旋及時說道:“此人正在前殿待命。”
“宣!”
一旁的太監領命,疾步走了。
百官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太子一早就把人都帶來了,根本就容不得他們反對。
林淵正靠在椅子上睡覺,只睡了一個時辰就被稷旋拉來上朝,然後又把他仍在這裡不管,結果,本來就困極的他,在這安靜的前殿裡毫不意外地熟睡了過去。
“大人,大人!”
他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推自己,不耐煩的睜開眼,卻直接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這人瘦小的身子,面目清秀,手上微微掐著蘭花指,說話還細聲細氣的。
驚嚇後他才想起,這是在皇宮裡,眼前這人多半就是太監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那太監細聲道:“大人,陛下宣你上朝。”
聞言,林淵急忙起身,理了理衣服後一路隨他走進了金鑾殿。
一路心驚膽戰的越過文武百官,走到稷旋身邊躬身道:“草民林淵,拜見陛下。”
元慶帝欣然頷首,道:“太子說你才識過人,賢良方正,遵禮守矩,故舉薦你出任禮部尚書一職,你意下如何啊?”
林淵愣了。
第一個反應是,這幾個詞形容的是我?
第二個反應是,這居然還是稷旋說的?
第三個反應是,等等,禮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