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裁店(1 / 1)
聶沉整理好情緒,恢復往日的歡躍,問:“你和那個叫雀鳴的交手了嗎?”
林子深點點頭,嘴裡塞滿了食物:“那人實力不弱,看得出沒什麼鬥志,我們只交手了一個回合,他就喊停了。”
“那是因為王兄弟你太強了。”黃參罕見的露出一個還算正常的笑臉,躺在地上,雙臂墊頭說。
林子深看到他附近的修道士,多數都已經開始睡了。
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都能睡的著,肯定是高辭又向他們保證了自己來守夜這種事情。
“那些鬼物是怎麼回事?”林子深轉而指向角落一旁的鬼物。
數量不多,擠在一起,黑色中的一塊灰色,很難讓人忽視。
高辭解釋:“聶沉兄弟唯恐殺了所有鬼物,就會出現新的鬼物,兄弟們也都疲了,怕沒有時間休息,所以就先留著他們,不礙事吧?”
“應該不礙事。”林子深也不敢保證。
萬一這些戰戰兢兢的鬼物裡,恰好躲著石將軍,誰又能找得到。
能佔據一城,號令這麼多鬼物,石將軍的修為絕對不低。
林子深估測,至少成嬰境。
因為如果只是落丹境,林子深一人就有把握將其剷除,根本用不著高辭等人出手。
而且這裡還只是其中一個分割槽。
另外三個分割槽,想必也是藏龍臥虎,落丹境不在少數。
要想鎮住落丹境的場子,半步成嬰往上,一方天地的君王,不是成嬰境說不過去。
“王兄弟,你先休息吧,等到了後半夜,再來替我。”高辭有些倦怠的聲音響起。
林子深看到他的雙眼中出現了血絲:“高大哥,沒事吧?”
“呵,沒事,老-毛病了。”高辭舒展了一下筋骨:“當年修行的時候出了岔子,太著急破境,心境上出了些問題,有大師指點,說我這輩子都破不了落丹。”
說這話的時候,高辭沒有任何的失望和沮喪,彷彿再說一件陳年舊事。
“高大哥今年多大歲數?”林子深問。
高辭努努嘴:“一百二十歲了。”
聶沉眼睛一亮:“還很年輕呢。”
“對啊,正是老當益壯的時候。”林子深面無表情道。
所有人都笑了。
聶沉仰著頭,黑色的鐵籠將月光分割,連帶著天空也被劃分為多塊。
“我要是能遇到個指點迷津的大師就好了。”聶沉憧憬道。
林子深還在和最後一點乾糧作鬥爭:“你要算什麼?”
“算算姻緣。”
黃參插嘴:“聶兄弟還挺有追求。”
眾人又是一笑。
夜深了,眾人慢慢睡去。
高辭手扶著刀柄,站在那,如鎮守天門的神將。
林子深吃飽喝足,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符籙,開始整理。
恰好被聶沉看到這一幕。
聶沉問:“王兄弟是符籙師啊。”
林子深點點頭,清點符籙,只剩下不到五張。
當初去往秋瓶縣的路上,林子深為了以防萬一,曾購買了幾麻袋的符籙,不過那些符籙都是地攤貨,威力不大,甚至有些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在和李弱,王龍,田放等人交手的時候,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他幾近耗光了所有的符籙。
到了石城,還沒怎麼準備,就又殺了那麼多鬼物,本就不多的符籙,更加雪上加霜。
眼下就只剩下這麼幾張了。
“符籙師可不能缺了符籙。”聶沉煞有介事道。
林子深說:“的確,好比陣法師沒有陣器。”
“你身上有多餘的符紙嗎?”
“沒有。”
林子深本打算解決了秋瓶縣的事情,恢復修為後,再找個僻靜點的地方,寫他個幾百張符籙,也過過有錢人的日子,不曾想,剛出了秋瓶縣,就到了石城,日後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麼意外。
“要是這裡有賣符紙的店鋪就好了。”林子深喃喃。
聶沉不經意道:“有啊。”
“哦。”
“前面有家小裁店,我小的時候經常去那玩,和那裡的掌櫃很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聶沉神色一暗。
林子深問:“你是石城人?”
“對,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物是人非,說的就是現在吧。”
在聶沉的記憶中,以前的石城,是一個很熱鬧和祥和的地方,這裡的居民安居樂業,凡人界和神鬼界,沒有外界劃分的那麼清楚,經常可以看到修道士出入各家大小酒樓,尤其是小裁店,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符籙師去那裡購買符籙。
小裁店的掌櫃告訴年幼的聶沉,這些符籙師都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因為他們都是從石城闖出去的,所以才願意回來照顧他的生意。
那個時候,小聶沉便下定決心,自己也要成為符籙師,也要每天到店鋪裡買符籙,讓掌櫃掙大錢。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再回到石城,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林子深說出心中的猜測:“這些鬼物?”
“沒錯,都是石城的居民。”聶沉黯然道。
林子深拍拍聶沉的肩膀,表示安慰。
“沒關係的,我相信大叔大嬸要是知道他們會變成這副模樣,一定會求我們殺了他們。”
聶沉很想得開:“與其在這裡傷心,倒不如抓緊時間幹掉石將軍,再去找那兩個混蛋算賬。”
聶沉的視線穿過了黑鐵牢籠,鎖在了離和禍的身上。
高空之上的兩人,可以很清晰的聽到城內的對話。
禍站在血紅色的石臺上,說:“你又被記恨上了。”
“唉,習慣了就好。”離雙臂環胸,倒掛著,表現的無所謂。
禍也從不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原以為神鬼大廟會第一時間派人過來營救這些被困之人,沒想到竟然來了又回。”
“那幾個人連我的一根手指都比不過,來了也是送死,先遠遠觀望一番,等確定了真相,再回去搬救兵,老套路了,沒什麼新奇的。”
話雖如此,可禍還是捕捉到了離的不安。
“你在擔心什麼?”
離指著某個方向:“那個大陣,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禍說。
離聳肩道:“我也不想啊,可誰讓咱們攤上了這麼個爛攤子。”
“既來之則安之。”禍看向石城。
石城中,除林子深之外,所有人都睡了。
他警惕著那些瞪大了眼睛的鬼物,方才他們想暴起殺人,被林子深用魂魄力震殺了幾隻,現在安分多了。
林子深站在高辭的位置,黑刀和竹劍交錯插在地上,他坐在交叉處,雙臂環胸,閉目養神。
始終保持著魂魄力覆蓋所有人的狀態,他能在此狀態下,第一時間感知到危險。
今晚的月很暗,房屋影影綽綽。
一個寬闊矯健的黑影在街道上一閃而逝。
天亮之後,所有人整裝待發,林子深將昨晚鬼物鬧事一事,講給了眾人。
所有人憤懣不平,高辭等所有人離開,一刀劈下,所有鬼物化為灰燼。
無風無浪的來到城區中部,重站在黑線之後,林子深的腦海中閃現出雀鳴的骨臉。
“那裡就是小裁店,王兄弟需要的符紙,都可以在那裡找到。”聶沉指著一家稍小的店鋪說。
林子深第一時間,用魂魄力覆蓋了那裡,探查一圈後,說:“那裡有凡人。”
“不止如此。”高辭也收起了魂魄力。
他和林子深對視一眼,看向眾人:“我和王兄弟去那裡偵察一番,大家留在這裡,當心鬼物。”
“還是我去吧。”聶沉自告奮勇。
他從小就在小裁店,和那裡的掌櫃最熟悉,現如今石城遭遇如此磨難,縱使有凡人存活,想必也早已被嚇破了膽,恐再難相信高辭等人的說辭,聶沉去,更穩妥。
高辭斟酌片刻:“也好,大家原地休息,你和王兄弟快去快回。”
城區中部,所有店鋪的匾額都被摘去,大門被交叉的寬大木板禁錮,上面有用紅色筆墨寫就的符文,邊緣用圓頭釘,緊緊釘著。
聶沉帶著林子深,輕車熟路的來到小裁店門前。
這裡的一切還是那麼熟悉。
臺階上,依稀可見一個小男孩的身影。
每天坐在那,不知疲倦。
林子深抽出丈八,魂魄力如長蛇纏身,繞在其上,心念一動,數個筆畫簡單的楷書,赫然出現在竹劍上。
聶沉為這一手稱奇:“這就是符籙師的抒寫符文。”
“見笑了。”
林子深讓聶沉後退兩步,自己則是向前跨出一大步,劍尖抵在交叉的木板中間,霎時,竹劍上的符文飛掠到木板之上。
和上面的紅字交融在一起,呈互相侵佔之勢。
嘭的一聲
木板從中炸裂,上面的禁錮被符文解除,濃煙遮蔽了林子深。
聶沉恐他出事,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被一條手臂阻攔。
“不要殺我們...”
店內傳來求饒聲。
聶沉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撥開林子深的胳膊,衝了進去。
“謝掌櫃。”
濃煙未散,聶沉來到房中,只能憑藉微弱的陽光,去尋找聲音的源頭。
林子深站在臺階下,溫暖的陽光,照拂在他的半張臉上,他望了高辭一眼,後者點頭,林子深這才進入店中。
他需要讓高辭看到,兩人都進了店裡,一旦發生意外,那麼鬼物之流只可能潛藏在店裡。